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竹马,但好感度抽风中 > 42. 第 42 章
    乔云之本不怎么给父母打电话,尤其是上学期间。

    但自从有了这个推断,她就会窝在出租屋里,用他们留下的iPhone4打电话。

    “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呀?”

    “下个月又要出差。再等等吧。”

    “爸爸,你在忙什么呀?你这个职务应该很忙吧?”

    “在忙公务。”

    她用尽了自己套话的招数,甚至连她最唾弃而老男人最爱的奉承话术都用上可她爸妈依旧用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躲过她的追问。

    虽然没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乔云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父母可能真不是什么普通的公务员。

    这条如同跑题作文的路走到这里,也算到了尽头。

    乔云之只能把关注点重新转移到柳树叶的任务上。

    只要她一看到迷雾,她就会想到站在迷雾那头等待她的苏恒。

    她要去见他。所以她要先学会呼吸,学会感知,学会生活。就好像刚刚来到这世间的人类一般。

    乔云之合上科幻社新出的一本《科幻之云》,深吸一口气。

    耳边响起吉他拨动的声音,鼻尖萦绕着烧烤和关东煮的香气。

    乔云之睁开眼,她正坐在学校社团招新的摊位前。

    初秋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秋风掀起银杏叶,于阳光中辗转、下坠,落入她的掌心。

    “乔云之,又睡觉。蛮好额,大好时光,不出去走走?”姜忆菽坐在她身边,模仿着教导主任的腔调。

    乔云之呼出一口气,她轻笑一声,将那片银杏叶夹进书本中:“姜忆菽,我感觉你有时候和咱们教导主任说话一模一样。”

    “……好像个大人,或者说——领导?”

    “嗯,我喜欢这个称呼。”姜忆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就像乔云之无数次在写作时看到的那样。

    乔云之看着她笑,只觉得此刻她的笑容和那张在她家看到的照片里的笑一点也不一样。

    此刻的她似乎是她们的同龄人。而先前的她都像是个大人,背负着不属于她的包袱,有着不相配的成熟感。

    只有写作,只有两人并排坐在这无人问津的摊位前时,她才会卸下那些伪装的甲壳。

    乔云之没说话,只是把那本《科幻之云》塞进她手中。

    “给我这个干啥,哈哈。对了,下柳村……”姜忆菽接过《科幻之云》,嘴角一颤,摇摇头,“算了,今天就不聊这个了。专心招社员吧。”

    乔云之扬起头,叹口气:“唉,今天人好少哦,别的摊位都那么多人,我们这儿什么人都没有。”

    “也正常,我们社团没什么吸引人的活动。而且,组建的原因也不纯粹。”姜忆菽翻开书,指尖摩挲着那本《科幻之云》,“你的那本《11号的心脏》出版了。”

    “我知道。”

    “恭喜啊,稿费挣得不少吧,马化腾?”

    “已经改名叫棉花糖啦。我怕被告。”乔云之脸颊有些发烫。

    “好好好,棉花糖!”姜忆菽笑起来,继续翻看着《科幻之云》。

    她的手在纸页上翻动,停留在一处,她抬起头,看向乔云之。

    “乔云之,你为什么不写那种浪漫的言情小说啊,总是写这种……科幻。”姜忆菽翻看着乔云之新写的一篇科幻小说。

    那篇无关爱情,只是宇宙飞船中的一只小猫孤独旅行的故事——乔云之参考了被送上太空的实验犬,只不过实验犬在升空时就已经死亡。

    小猫一路前行,穿过时间缝隙,静看星河流转。

    “照理说,你们这种文艺少女现在是最喜欢写爱情故事的吧?”

    乔云之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等着她把那篇小说看完。

    她开口:“为什么我不能喜欢?又没人规定我应该喜欢什么。我倒是想问了,女孩子为什么非得要写言情小说啊,姜忆菽你怎么想的?”

    “而且你这样,很明显也不是喜欢看言情小说的人吧,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乔云之瘪瘪嘴,看着她。

    “噗,被你发现了啊。不过,我们或许只是特例呢?”

    “还是有很多人都像那只死在舱里的小狗一样,从他们出生起,就有自己的使命。他们的人生是固定的。”

    “有钱人继承家产、运筹帷幄,普通人则是埋头苦干。男人赚钱养家,女人做好贤内助。”

    “嗯……这些反正是我爸一直跟我讲的,他……”

    乔云之看着眼前跑过的三两少年,轻笑一声:“我不同意你爸爸说的。”

    她想到这一路而来的颠沛流离,她一直在改变,虽然情况总是暂时变糟,但最后总是好的。

    赵嘉明进了看守所,林韵没有进一步受到伤害,苏恒还能傻乎乎地跑去操场打球。

    就连自己也敞开心扉,挺起胸膛,走出那湿漉漉的雨季。

    “我们生下来很多事情确实是固定的,嗯……比如像那棵树,虽然它生下来就是一棵树!”

    “噗。乔云之,你这什么鬼比喻啊?”姜忆菽忍不住笑。

    乔云之不服气地指着那棵树:“姜忆菽你懂点礼貌好不好,不要乱打断我说话,我接着说啦。”

    “这棵树也是在变化的,春天冒芽,秋天掉叶子。就像银杏叶,就像吹过来的一阵风。”

    “人们可以让它留在这里,继续被我们看着,也可以把它砍掉,做成房子,做成纸,做成别的东西。”

    “所以,虽然它现在还长在这里,但我觉得它是一直在动的。”

    “它们在动,人在动,社会在动,世界在动,宇宙也在动。”

    “我相信绝对运动。”她抽出书里的银杏叶,塞进姜忆菽的手中,“你呢,姜忆菽?”

    姜忆菽嘴一抿,笑了笑:“我嘛……持怀疑态度。”

    “是吗,那你现在做的事情可不像一个有钱家里孩子做的事情哦。”

    “你和我差不多大,但是你比我更像大人呢。”乔云之笑着看向音乐社的那个背影,打趣道,“比如……”

    “嗯,你们很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真是受不了你这个文艺少女了。”姜忆菽收下那片银杏叶,轻嗤一声。

    “学了点哲学知识就在这里卖弄。”

    “这叫学以致用。”

    乔云之抬头看前方,方晓绣不知何时端着个冒热气的碗朝两人奔跑来。

    “小云朵儿,还有学霸!我从我们美食社搞了好吃的,你们吃不?”她一边说一边拌着塑料碗里的东西。

    乔云之抬头看向她,方晓绣那张漂亮脸蛋白得反光,她似乎瘦了些,纤细的手臂拿着那碗冒着热气的东西。

    是一碗拌着麻酱的关东煮,上面还放着两根炸得焦脆的淀粉肠。

    她声音很响亮,夹着细微的喘息:“来!吃吧!我亲手做的。招生肯定辛苦了吧?”

    乔云之笑着接过那碗麻辣拌加两根淀粉肠:“谢谢你啊,小芳。你们——怎么样?”

    “招生吗,嘿嘿,招了很多人呢。毕竟有我这样一个美女学姐!而且我做饭可好吃了!来来来,你们尝尝,是不是呀?”她大叫着,挥舞着手,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势必要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她身上。

    乔云之摇摇头,低头咬下一口淀粉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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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方晓绣总是拼命地博取他人的目光,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方晓绣的选择。

    想被记住,想在这个随时变化的世界留下痕迹,犹如在雪地里画画,冰雪消融,天地依旧无痕。

    “怎么样,小云朵儿,好吃吗?”方晓绣蹲下身,双手撑在桌边,眨着眼睛。

    她手上那条红绳磨破了些,颜色也黯淡不少。

    乔云之笑着点点头,又将那碗吃的分享给姜忆菽:“很好吃啊,小芳。你做饭可比我好多了。而且你们社团人好多哦。你看我这里,都没什么人。”

    乔云之不知为何,一碰上方晓绣,她想说的话格外多。

    或许是高一军训开始便累积下的友情,又或许是学习罅隙里若有似无的竞争,还是一分一秒在商场和图书馆里度过的时间。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方晓绣的红绳:“小芳,你的红绳脏了。要不要换一个新的?”

    “换什么呀,这个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戴了,就让它这样吧。”方晓绣垂下眼,轻笑一声,“不过我也想过什么时候让我奶奶去补一下,再在上面加个金子。会更好看哦。”

    “说起金子,最近金价……”姜忆菽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人,却立马收回话,“嗯,加个金子挺好的。贵金属保佑,年年来财。”

    “比起年年来财,我觉得年年平安健康才更实在呢!有钱了但病了,没有享受钱的命,那才是最悲惨的!我才不想那样!”方晓绣脸颊有些红。

    乔云之没说话,从桌台上拿起一张小松鼠封面的明信片,掏出一张签字笔在上面写起来。

    她将那张明信片递给方晓绣:“小芳,回礼,我的。”

    “哎呀,咱们都是多久的朋友了,还搞礼尚往来这套……”嘴上如此客气,方晓绣身体很诚实地接过那张明信片。

    她怔愣着看完上面写着的小字,将它郑重合在掌心。

    “小云朵儿,说好了哦!可不许食言。”

    “嗯。我一直都说话算话的。”乔云之眯起眼,笑着与她道别,目送她重新投入人群的怀抱。

    姜忆菽立马凑个脑袋过来:“你给她写了什么啊?”

    乔云之莞尔一笑:“秘密哦。”

    姜忆菽撇撇嘴:“行吧,反正你瞒了我那么多,也不差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你都知道啊?”

    “当然,乔云之,你演技不大行。”

    “好吧。”

    乔云之也不想再争吵什么,她想,或许自己这只猫头鹰和姜忆菽这只穿山甲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敌对的。

    自从穿越以来,她就始终紧紧绷着一根筋。很少有这样漫长而阳光明媚的下午,能让她闭上眼,在秋风和暖阳中暂时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只想像柳树叶上写得那样,感知一切。

    去感知风,去感知阳光;去感知喧闹,去感知沉静;去感知奔跑而来的脚步,去感知自己的呼吸。

    她坠入了悠长的睡眠,身子不自觉朝着椅背上靠去。

    在即将触碰到睡眠那一刻,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汗味和因剧烈运动散发出的、更为浓烈的沐浴露气息。

    一件柔软的衬衫轻轻飘在她的身上,带来阳光的暖意。

    “你来了?”

    “嗯。她睡了?”

    乔云之没有睁开眼,只是在临界点选择了继续沉入梦乡。

    她感觉身体在不停下坠。

    下坠就下坠吧,至少此刻他在身边。

    她知道,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可她不想只在过去看见他,她要在每一刻都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