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那么说，但当跟随一众师兄弟来到虚城，城中的景象，看起来却并不乐观。
这座城仿佛已经成为了废弃之城，城门半开，就像是一张血口。
此刻的虚城，倒成了没有战争的地方，因为城里的疾病，比战争还可怕。
节制一路看过去，街道上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味，走几步便能看到几具身上发烂流脓的尸体。
“你们是来救苦救难的仙师吧？各位仙师，奉劝一句，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的事，你们管不了！！”
正走在街道上，一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老婆婆睁开浑浊的眼睛，劝解道。
“之前也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仙师，个个都死在了这里，这就是天命，天命啊！！”
念烬走上前去，再三询问，才问清事情的原委。
原来早在一个月前，这场怪病便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之中散播开来，法林寺闻讯，也派了几位大师前来，城主也请了各方的能人异士前来查看缘由，只是无论是法林寺的几位大师还是各方的能人异士，均查不出原委。
甚至大部分仙师，也跟着染上了类似的疾病，全身溃烂而死，而且死状更加凄惨。
老人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滚落一滴泪来。
“法林寺的五位大师，如今仅有一位活着，但大师仍旧坚持每天为城中百姓散发具有驱邪避疫作用的佛水，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如果各位仙师想求得一份心安，也可去城中心找大师取上一份。”
老人说完便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离开了，转身之际，念烬看到了老人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一只小水壶，而壶中，是深黄色的水。
“念师弟，我看那位老者说得有理，如今虚城疫情恐怖，一路上…我们也都看到了，不如我们先去找法林寺大师要一份佛水，无论是否有用，终归是多一层护佑。”
“正好，也可以很大师更详细地了解一下城中情况。”
一旁的白竹看向若有所思的白衣少年，开口道。
实话说，这次念烬师弟主动要求来这人人得而避之的污浊之地，他是意外且不赞成的，但奈何师弟来意已决，剑宗一众前辈苦劝无果，只说是历练心性。
但历练心性也大可不必去这种地方，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白竹看向站在队伍最末的药峰长老黄芪，才稍稍心安些，黄芪长老的医术他是知道的，也许过不久，她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此地的问题。
而他们这些弟子，不通药理，能做的，也许就是打打下手，保护黄芪长老。
“黄芪长老，您的意思是？”
白术又看向黄长老。
黄芪长老皱褶眉头，也许是驻颜有方，虽然已经是长老，但如今的她，看起来在一众年轻弟子中，也毫无违和。
身穿黄衣的黄芪长老闻言回头，幽幽道：“那个秃头和尚能有什么防疫的法子？他这种做法，我想，也许是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只能寄希望于神佛罢了。”
“至于所发的佛水，我想，也许只是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
“你们想去，只需顺着人多的方向找去，也许就能找到那和尚了。”
白术闻言下意识问道，“那黄长老您呢？”
“我要去四处看看，这是凡人的地界，修士也都几乎死绝，大抵没什么危险，不若我们兵分两路，傍晚城中心汇合。”
白术听闻此言有些为难，他总觉得，让黄长老一个人去，着实有些……若是跟一些染了病的人接触，更是危险。
“黄长老一个人去有些不妥，我随你去。”
就在白术为难之际，身着白衣的念烬站了出来 ，手中的佩剑微微出鞘，便在阳光的折射下，泛出森冷凌厉的白色。
“你是芜穹的亲传弟子？”
黄芪长老看向白衣少年，她话语之中说的明明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节制看向黄芪长老的身后，她的身后，空无一人，这也意味着，黄芪长老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是”。
白衣弟子微微颔首。
“不错不错，倒有芜穹两三分的风范，只是可别像他，修炼修得钻了牛角尖。”
白衣弟子闻言面露疑惑，他似欲发问，只是黄芪长老，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念烬是吧，随我来吧。”
一黄一白两道身影迅速离去，白术及一众七八位弟子盯着那两道身影消失，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
一路上，念烬跟着黄芪长老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查看，他并不是很懂医术，也只是看得懵懂。
只是走过一个拐角时，突然冲出来五六位已经感染得溃烂的人，骤然扑向黄芪长老所在的方向！
念烬霎时间持剑挡在黄芪长老面前，手中利刃出鞘，当即乍现出寒光。
只是几位感染者似乎并未被威慑，反而速度不减，不怕死般径直冲上前来！！
当白衣少年回过神时 ，脚下躺着的，已经是五六具尸体了。
剑尖上沾染的血渍，昭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几声掌声自后方传来，念烬扭头看去，正是黄芪长老。
“身法漂亮，好剑法！！我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芜穹收了个好徒弟，是你的幸运，还是…他的幸运。”
黄芪长老那双眸子里，此刻满是欣赏。
“可是…我杀了人…”
念烬看向染血的剑尖，在他还未做决定的时候，有人先一步，付诸了行动。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杀就杀了，剑既然已经挥下，就不要事后犹豫。”
黄芪长老慢慢踱到一颗滚落的头颅面前，凝神看去，“更何况，他们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没错。”
黄芪转身看向白衣少年，此刻的少年仍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只是谁能想到，这样无害的外表下，藏着那样凌厉至极的剑法。
也许，总有一天，面前的少年会超越芜穹。
“他们早就死了，只是被不怀好意的东西操纵，袭击了我们。”
“所以…也许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瘟疫？“
黄芪长老点点头，“来之前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样——现在看来，虚城的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好了，我想，现在我们该去看看那个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