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曼崩寨有个小甜煞 > 11. 花腰新娘11
    一月前,霍刚拔出一名暗钉,势力不明,还未等拷打审问,那名暗钉便服毒自尽了。霍刚多疑,认为混进来的暗钉绝对不止这一个,清查之下,拔出萝卜带出泥,接连揪出五名暗钉,跑了一名绯衣女,派韩烈一路追,还是在南屏将人放跑了。

    霍刚暂停所有生意,并将在外打理分支的儿女都召回了曼崩寨。

    霍刚的大夫人命人备下晚宴,除了霍刚的两位夫人,俩儿一女,慕瑶以外,曼崩寨的三位管事也全都列席。

    三大管事,鹰叔,岩坎,韩烈。

    鹰叔和岩坎都是与霍刚相遇于微时的元老级人物,唯有韩烈,年纪最轻,仅加入曼崩寨五年,就成了霍刚的心腹,位列三大管事之一。

    俩位元老心里自然是不服的,但跟小辈计较又太过丢份,加上韩烈也是个懂眼色的,在两位管事面前都表现得极为谦卑懂事,鹰叔和岩坎想为难都找不到机会。

    鹰叔刚刚向霍刚汇报完,岩坎刚要开口,霍刚竖起手掌阻拦,“难得人齐,寨中俗务明日再说也不迟,今夜先喝个痛快。”

    霍刚举碗,桌上的人都纷纷起身,跟着举起酒碗。

    霍刚的两儿一女皆同父不同母,女儿玛雅生母早逝,没有母亲帮衬。大夫人和二夫人逮着间隙,便各显神通在桌上夸赞自家儿子。

    “枭儿,你这黑眼圈重的,是不是近来打理生意伤神,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曼丽夫人给霍刚盛完汤后,又给儿子盛了一碗,满眼心疼。

    曼丽夫人是异族人,霍枭继承了母亲的五官,鼻梁高挺,略带鹰钩,看起来十分有攻击力,但他的嘴唇天生微微上翘,中和了五官的锋利,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冲曼丽夫人微笑,“最近两单生意,都是有背景的大主顾,父亲肯将如此重要的生意交给我,自然得保证万无一失,少睡几觉算得了什么?”

    韩烈离霍刚远,不需要伺候,一直没说话,一抬眼,就见坐在对面的慕瑶打了个哈欠。

    霍刚拿热帕子擦手,“开始还担心你做不好,没让为父失望,不过也是你鹰叔教得好,还不赶紧敬你鹰叔一杯?”

    霍枭连忙端酒,“父亲说得是,我刚接手生意,多亏了鹰叔指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鹰叔,侄儿敬您。”

    鹰叔举杯,客套了两句。

    玉香夫人生怕慢人一步,鹰叔刚放了酒杯,她就插进话头。

    “豹儿,最近正是断肠红的授粉期,你也忙坏了吧,瞧你瘦得。”

    霍刚的三个孩子里,二儿子霍豹长得最像他,额头宽阔饱满,眉弓高,眉毛浓密。

    “可不是吗?断肠红的产量关乎忘忧散,儿子哪儿敢懈怠,夜里也未敢合眼呢。”

    他不爱喝汤,嫌弃得把玉香夫人盛过来的鸡汤推到了一边,却占了玛雅碗筷的位置,被玛雅不客气地推了回去,汤溅到霍豹手背上,霍豹当场发飙,“你这死丫头,想烫死我?”

    玛雅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慕瑶先嗤笑了一声。

    “二少爷日日为了断肠红,在北山风餐露宿,怎得倒还养出一身细皮嫩肉来,半凉的鸡汤也能烫死你,要烫不死怎么说?”

    霍豹素来与慕瑶不对付,蹭得起身,指着慕瑶鼻子骂,“死丫头,你找茬是吧?”

    玛雅秀丽的眉毛一挑,看着霍豹的眼里含满蔑视。

    “是啊,二哥,烫不死怎么说?”

    轮不到韩烈说话,他便在一旁沉默着看这表姐妹俩轮流埋汰霍豹,也多亏有慕瑶玛雅,那糟心玩意儿才没功夫来找他茬。

    玉香夫人不悦,霍刚宠慕瑶,她不敢拿她开刀,只能逮着爹不怎么爱又没妈疼的玛雅埋怨,“玛雅,今日大家聚在一起,你阿爸难得这么高兴,你这又是在使什么脾气?扫你阿爸的兴。”

    “阿爸”这个称谓是玛雅的死穴,先一刻的张扬不屑顿时消散,她看向霍刚,神情忐忑不安。

    霍刚仔仔细细地擦着手,谁也没看。

    看起来似乎并没动怒,但了解霍刚的人都知道,他暴怒时看起来十分平静,都替玛雅捏了把汗。

    言坎干笑两声,打圆场。

    “孩子间绊个嘴吵个架而已,我们这些老东西看到孩子们这么有精神,真是羡慕啊。”

    霍刚还在仔仔细细擦手,依然没有说话。

    玛雅紧抿着唇,她感到手腕奇痒无比,用力得抠,没敢再说一句话。

    “二夫人这话说得好生厉害,不就是欺负玛雅没妈吗?”

    慕瑶挑了眉毛,笑嘻嘻对霍刚道,“舅舅,瞧着玛雅倒是比霍豹瘦得更多呢,断肠红需要提炼才能制成忘忧散,每一道提炼工序都马虎不得,也是需要日日夜夜看护,瞧着玛雅这是既长了黑眼圈又掉了肉,为娘……咳咳……我瞧着倒是心疼得很呢。”

    韩烈口干舌燥,刚要喝口酒润喉,差点因为慕瑶那句嘴瓢了的“为娘”喷出来,他赶紧抬手背捂住掩住嘴,不着痕迹得将酒给堵回了喉咙。

    “你”

    慕瑶这招连消带打不可谓不厉害,堵得玉香夫人瞪她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玛雅的确是没妈,也的确因为没妈总被她们这些人阴着欺负,没有哪个字说错了。

    被逆子逆女惹得有点恼的霍刚也被慕瑶那句“为娘”给搞得破了功,脸色稍霁,瞪了慕瑶一眼。

    “就你话多。”

    随后又依次扫过玛雅和霍豹。

    “都给我闭嘴,今日谁再扰兴致,都给我滚出去。”

    霍刚发了话,无人再敢造次。

    三名管事赶紧带头敬酒,霍豹多喝了两口酒,饶是韩烈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霍豹盯上了。

    霍豹靠着椅背,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盯着韩烈看了许久。

    “韩大管事,我听说唯一活着的暗钉,是从你手里逃走的?作为阿爸的左膀右臂,你这差事做得不够漂亮啊。”

    韩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客客气气回答,“是,此事的确是我的疏漏,寨主宽宏大量,未追究我的责任。”

    韩烈拿起一个空碗,倒了满满一碗酒,双手端着敬向霍刚。

    “寨主放心,像这样的纰漏我保证只有一次,若再有下次,要一臂,还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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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命,属下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霍刚还剩一碗底的酒,单手端起,随意得和韩烈碰了一下。

    “下不为例。”

    要换个懂眼色的,此事也就到此为此了。

    偏偏遇上的是一个棒槌。

    霍豹不依不挠,“阿爸如此纵容,怎能服众?”

    霍刚抿着唇,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玉香夫人赶紧伸手想把棒槌儿子扯回位置上坐着,“你这孩子,这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来喝碗汤解解酒。”

    霍豹不依,烦躁得甩开玉香夫人的手。

    “曼崩寨一向赏罚分明,你没把暗钉抓回来,就该自断一臂谢罪。”

    曼丽夫人偷偷捏了自家儿子一把,霍枭领会了母亲的深意,明着规劝,暗里拱火。

    “老二,既然父亲都发话了,你何苦还咬着不放?”

    霍豹一向看不惯他这个惯会挑拨离间的哥哥,在酒意的驱使下,对霍枭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你算个鸟,也敢来管老子的事。”

    “你”,霍枭被气得脸色铁青。

    霍豹骂完不是一个妈生的亲哥,又继续向韩烈火力全开,解下腰上的弯刀拍在桌子上,打了个酒嗝。

    “断一臂谢罪,都等着的。”

    韩烈很沉得住气,脸色都未曾变一下。他心知肚明,霍豹打得不只是他的脸,儿子不懂事,自有亲爹管。

    霍刚斜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玉香夫人,“想办法把你儿子弄走,别逼我亲自帮他醒酒。”

    霍刚用平静语气放狠话时,是最危险的。

    玉香夫人知霍刚这是动了真怒,对着霍刚谄笑着说,“夫君息怒,妾这就将他带下去。”

    只是,娇滴滴的玉香夫人如何拉得动霍豹这个大块头。

    霍豹酒过三巡,喝得面红耳赤。霍刚的话像一阵风,在耳边扇一下就散了,他压根没听进耳朵里,死咬韩烈不放,“怎么?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不成?”

    都觉察到霍刚动了怒,无人敢接话时——

    “行了行了”,从霍豹对韩烈发难开始,就沉默得有些反常的慕瑶突然出声,同时解下腰上的匕首也往桌上重重一拍,“当日是那暗钉劫持了我,韩大管事怕伤了我,才让暗钉寻到了机会逃走。霍老二,你说曼崩寨一向赏罚分明,三年前,你刚接手北山,喝醉酒没事干跑去点草棚玩儿,烧了半片山的断肠红,你怎么还没死呢?”

    三年前犯下的大错是霍豹的死穴,当日霍刚暴怒的样子,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一瞬间酒便醒了大半,下意识看向霍刚,惊恐地唤了一声“阿爸”。

    霍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左手一下一下转着空酒碗,上缩的袖口下,露出半面虎刺青骇人可怖的头和脸。

    慕瑶的话如滚石落海,激起千层浪,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正当每一个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时,门口款款走来一名少女。

    “义父”。

    少女一袭长裙殷红刺目,北山上那漫山遍野如火如荼的断肠红,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