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阙下丝谋 > 63. 圣旨到
    回屋后,夜北溟快速跟上她的步伐:“君儿,你方才说的那个药······”

    夜北溟明白青禾擅长各种毒物,她又通药理,近来几日青禾又不在府上,想必又去研究她的毒物了,要换做别人他必然不相信。

    姜元君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缓慢拆下头上的发簪,睫毛长长的垂下:“不是啊,吓他们的,那就是青禾给我调理身体的药。”

    听到不是的时候,夜北溟心里暗笑她居然还会这招,却又在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心提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君儿身体哪里不舒服?”

    姜元君握住他的手,声音浅淡:“无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说完后眼神有些躲闪,她怎么可能告诉他是前些日子服用避子药留下隐患后,青禾配给她调理身体的药丸。

    “那就好。”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一齐躺到床上,屋内只留下床榻前的几盏烛火。

    屋外是风吹落树叶的声音,入秋以来,风总是吹个不停,想要把这个秋天吹碎一样,看着头顶的床幔,姜元君往他怀里靠了靠。

    “王爷,要不你纳个侧妃吧。府中就我一人不好,万一我不能为王爷延绵子嗣,那······”

    后面的话被夜北溟抬手堵了回去,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没子嗣,无非就是后面被降罪,再夺了兵权,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就一个她而已。

    见她没再说下去,夜北溟捏着她的脸:“你个小没良心的,本王处处争取不纳侧妃,你到好,回来就劝本王纳侧妃。”

    “疼。”姜元君转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下,“我还不是怕王爷为难,王府没有子嗣不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关乎到国家大事,你怎么可能独宠我一人?”

    “好了,你放心做你的事情,本王是绝对不会纳侧妃的,睡吧!”夜北溟把被子给她盖好,轻轻拍着她的肩哄她睡觉。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规律下来,夜北溟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疼惜,看了一会后也就闭上眼睛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皇后要谋害灾民一事便由大理寺卿呈到朝堂之上,看着眼前的证词和药粉,昭宁帝暴怒将东西摔在地上,下令废后,并将其打入冷宫,永生不得出。

    宫中得侍卫到凤仪宫抓人时,皇后刚从太后屋中请安回来,听到被废时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喊着辰王妃也参与其中。

    世人皆知皇后视辰王为眼中钉,也只将此话当做是攀咬辰王府的疯话,没有人去理会她。

    废后入冷宫时,只有身边的一个嬷嬷、丫鬟和那个有些年迈的太监,凤仪宫一瞬间变得空虚下来。

    处理好废后的事情,朝堂上的矛头再次指向辰王,先前只是劝诫辰王纳侧妃,现在各大臣开始联名上书,称要是辰王再不纳侧妃为王府开枝散叶便交出兵权。

    听着身后一字一句的弹劾,夜北溟脸上的寒意都可以冻结整个大殿。

    对辰王妃的不满此起彼伏,就连站在最后方的官员都上前进言。

    工部尚书看着斜后方的姜凛父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上前一步跪下:“启禀皇上,民间都在传辰王妃善妒,一直霸占着辰王府正妃位置,这等平行不良的女子,何以当好我大祁王妃啊。”说完后顿了顿,侧身面向夜北溟。

    “请王爷三思,要么就废正妃另娶正妃,要么就同意纳侧妃。”

    大殿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都在等那个答案,夜北溟转身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工部尚书这是在威胁本王?”

    工部尚书丝毫不凌乱,抬眸看着他冰冷得像潭水的眼眸:“老臣不敢,还请王爷三思,此人不配为我大祁王妃!”

    不配?听着这话,夜北溟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望着身后的众人。

    “王妃处处为家国考虑,义仓放粮一事,税制改革一事,葛根橡子缓解灾荒一事,皆是王妃的想法,而你们又做了什么,每日都在劝本王纳妃。”

    “王妃德不配位,那这些事情本王都没有王妃思虑的周全,那本王是不是也不配做这个王爷了?”

    夜北溟冷眼看着每一个人,自从江南回来之后便一直揪着此事不放,整日领着朝廷的俸禄,为国为民的事情没有几件,反倒成日盯着辰王府的子嗣一事不放。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昭宁帝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笑容。

    坐在轮椅上的太子从未对此事发表过任何看法,先是丞相一府,再是自己被废,现下一夜之间母后被废,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而现在昭宁帝的嘴角还带着笑,衣袖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四下寂静之时,太子的声音响彻大殿:“辰王妃做这些事乃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但三弟别忘了,这属于后宅干政,现下只是一王妃,保不定往后······”

    太子未点明后面的意思,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殿内再次传出议论声。

    夜北溟目光沉沉扫过殿下一众朝臣,最后落回太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此言,未免太过偏颇。”

    他微微抬颌,声音传遍整座大殿:“王妃心系家国,出谋划策,是念及黎民苍生。何为后宅干政?若女子心怀社稷,便要扣上干政的罪名,那满朝文武,日日于朝堂议论国事,莫非也算是越俎代庖?”

    殿内顿时窃窃私语,不少官员面露犹疑。

    工部尚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高声辩驳:“王爷!古礼有云,女子不得干预外朝政务!王妃身居后宅,本就该谨守闺训,如今屡屡插手朝堂民生,本就于礼不合!王爷若执意护着王妃,便该纳侧妃开枝散叶,以安宗室人心!”

    “安宗室人心?”夜北溟低笑一声,眼底寒意翻涌,“本王的王府,本王的家室,何时轮得到外臣来指手画脚。”

    他向前踏出半步,一身亲王蟒袍衬得身形挺拔,目光转向御座之上的昭宁帝,声音陡然加重。

    “皇上。”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

    “众臣屡屡逼儿臣纳侧妃,无非是觉得,儿臣膝下无嗣,便是王府的缺憾。可儿臣与王妃情意相投,不愿另纳旁人。”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退缩。

    “既然诸位大臣以为,儿臣不纳侧妃,便是有负宗室、有负朝廷。那儿臣今日便在此做个决断。”

    “儿臣愿意上交调兵虎符,归还麾下兵权。”

    此言一出,大殿轰然震动,百官皆是面色大变,纷纷倒吸冷气。

    太子坐在轮椅上,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惊色,万万没有料到夜北溟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淮王听到此言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一直以来辰王让他所忌惮的就是手中的兵权,现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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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权,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夜北溟无视满殿哗然,依旧直视御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道:

    “兵权,是陛下授予儿臣的,儿臣可以交还。但要儿臣为了所谓的宗室子嗣,背弃发妻,纳侧妃入府,恕儿臣万万不能从命。”

    “若陛下觉得儿臣手握兵权,却不肯纳侧妃,是为朝廷祸患,那就请陛下收回兵权。从此之后,儿臣只做闲散亲王,守着王府与王妃,再不过问军务。”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昭宁帝坐在龙椅上,面上神色变幻莫测,方才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早已敛去,眼底深沉难测。他看着下方姿态决绝的儿子,一时没有开口。

    有老臣急忙出列叩首:“陛下!万万不可!辰王手握边军,乃是国之柱石,岂可轻易收回虎符!”

    也有附和工部尚书的官员,高声道:“王爷此举太过意气用事!纳侧妃乃是宗藩本分,岂能以兵权相要挟!”

    夜北溟并不理会旁人的聒噪,只静静望着帝王,静待他的答复。

    昭宁帝看着阶下的众人,手指在龙椅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辰王收好虎符,朕不收你的兵权,但纳侧妃一事还是要好好考虑。”

    “谢父皇,但儿臣心意已决,绝不纳侧妃。”

    昭宁帝没再说什么,对着身旁的公公说了句退朝便起身走了。

    “退朝!”

    “恭送皇上!”

    昭宁帝离开后,殿内的大臣夜纷纷离去,太子转动轮椅看着夜北溟离开的身影,拳头重重地落在没有丝毫知觉的腿上。

    今日朝堂上的事在夜北溟前面回到王府,姜元君听到时正在梳妆,看着镜中风华正好的自己,眼角竟落下几滴泪。

    还在走神之时,门口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连忙擦掉泪水,笑着看向他,声音中带着委屈:“王爷,你回来啦。”

    “嗯。”夜北溟摆摆手示意听竹和其她丫鬟下去,待门关上后,便坐到姜元君身旁,把她揽到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君儿,让本王抱会。”

    “好。”两人之间蔓延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过来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很多时候,就只是一个拥抱,能胜过千万言语。

    姜元君腿有些发麻,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王爷,你纳侧妃吧好不好,我不想你在中间为难,我没事的。”

    夜北溟摇摇头,只想闭上眼睛好好感受现在:“君儿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纳侧妃。”

    今日之后,永安城内出现了新的传言:辰王妃干预朝政,试图谋权篡位。

    一字一句落入姜元君耳中时,她没再像从前一样会难受很久,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时还空唠唠的。

    各朝臣和辰王府与将军府的走动淡了下来,也没有人再托兰妃从宫外采买东西。

    养心殿每天都有高出之前半数的奏折,翻开一看都是在弹劾辰王妃一事,昭宁帝已把夜北溟单独叫到养心殿多次,半月过去,姜元君已病倒在府中。

    大祁建国以来从未遇到这等事情,有不肯纳侧妃的先例,但绝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

    铺天盖地的谣言和谩骂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

    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夜北溟换上朝服往外走去。

    午时过后,赵怀德手捧明黄绫布圣旨往江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