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80.没想到吧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午后的热烈转成了傍晚的轻柔。裴砚低头看黄晶,她还窝在他肩窝里,半张脸埋在他颈侧,睫毛偶尔轻轻扫过他的锁骨,腿也还搭在他身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完全是一只刚睡醒还懵懵懂懂的小猫。

    他看着她,有很多话想说——从她戳破他优越感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一直在转。

    他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想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穿他的?想问她在这段关系里还有多少他没发现的真相?

    于是他轻轻开口:“黄晶。”

    黄晶哼出一个鼻音,表示在听。

    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有优越感的?”

    黄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道:“第一次在路边,我问你‘到潘家园吗’,你说‘上来吧’,那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并且那时你嘴角有个弧度,很轻,但我看到了——你在觉得好笑,现在想想你当时大概在笑‘这个人居然把我当出租车司机’。”

    “那些都是优越感,你那时候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同你一样是平等地位的。”

    裴砚听着,没有辩解。他记得那个笑,也记得他当时的心态。她说得对——他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

    他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在云顶,你给我拉椅子却没有看我,似乎是做好事不留名,但姿态却莫名给人种施舍感。”

    “包括之后我们在一起,你总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居高临下,好像我是需要被你时刻照顾的人,虽然有时候我确实需要你接住我的情绪。”

    裴砚安静了很久,然后问:“那现在呢?刚才有吗?”

    “刚才没有。你已经可以接受我的拒绝而不觉得受伤,接受我的独立而不觉得威胁。进步了很多。”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比平时稍快一点。

    黄晶闭着眼,轻轻开口:“这些可都是你要问我的哦。”

    “我知道——我需要知道这些。”

    “所以你还有没有想对我说的呢?”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说今天下午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说他优越感太强,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平等地看待她,说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照顾其实都是在俯视……他想了很久,发现她说得全都对。

    他以前觉得自己虽然沉默,但至少对她很认真。现在他知道,认真和尊重是两回事。他可以认真地照顾她,同时也可以不尊重她。他可以认真地爱她,同时也可以不平等地爱她。这是他今天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裴砚顿了顿,继续说。他想谢谢她今天没有给他留面子,没有像以前一样点到为止,而是把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摊在阳光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很难,因为你要面对一个听了这些话可能会不舒服的人,而那个人是我。”

    “你说我骨子里有优越感,我以前以为那只是对别人的态度,现在发现我对你也有过优越感。”

    “我以为我对你那么好,就不会有优越感。”

    “但确实有。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在我照顾你的时候,心里有过那样的念头: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裴砚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这是最让我羞愧的念头。我居然把自己当成了你的必需品。这是我最傲慢、最无知、最让人看不起的地方。”

    裴砚看着黄晶,认真说道:“我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黄晶安静地听完。然后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她的指尖有点凉,掌心却很暖。

    “你刚才声音是不是在抖?”

    “是。我在承认自己最难堪的事,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不想再有任何隐瞒。”

    “那我也说一件我觉得自己很难堪的事——我也曾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熬过所有。”

    “后来发现我也会因为孤单流泪,会在下雨天陷入低潮,会在半夜做噩梦时需要有人把我叫醒……”

    “你是在我最脆弱时出现的人,给了我所需要的一切陪伴、耐心和包容。”

    “我需要你,也希望你能需要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裴砚把黄晶抱得更紧。

    裴砚的手贴在黄晶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他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黄晶也拥着裴砚,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感觉氛围有些沉重,黄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故意的不正经,像是在朝堂上颁布新政:“我提了很多对你的要求,你也可以对我提一些建议——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裴砚靠在床头,怀里是她温热的体温,后背是她一下下轻拍的手掌。他听到“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仔细想了想,然后说出了第一条建议:“上次在三里屯,你说‘你自己回去吧’。我知道那次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我不够坚定。”

    “但我想申请一件事:如果你以后觉得我不够好,能不能当面告诉我‘你哪里不够好’,然后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要直接让我回去。”

    “这条建议采纳,以后我会直接告诉你哪里做得不好,不会直接赶人。但这也有前提——你不可以每次都沉默,你要学会回应,比如说‘我知道了’或者‘我会改’,不能只是低头不说话。其实很多时候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好。”

    裴砚又提了一条:“你刚才的‘出轨预告’。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出轨,你是在提醒我。但那种话,以后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提醒我。我不想听到你把自己放在那种假设里。”

    黄晶听完,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哪种假设?红杏出墙吗?为什么?”

    裴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问得很认真,不是在装傻或挑衅,是真的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那句话。他以为她能看穿他所有的傲慢,自然也能看穿这句话背后的东西——但他忘了,在感情里,她有时候也需要他把话说清楚。

    裴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回答:“因为你在假设自己不忠诚,而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连做梦都在找那个丢掉的包袱,想回去把豆角交给后厨师傅——你是一个连梦里的任务都要完成的人。你不会出轨。”

    “但你用那种话来提醒我,说明你觉得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我警惕。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觉得需要用这种假设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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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是不想听那种话,我是想让你不用再觉得有必要说那种话。”

    黄晶眨巴眨巴眼睛,听完裴砚那段层层递进的自我剖析,忽然意识到他把她的“出轨预告”理解成了一封加密的求助信——以为她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提醒他“我需要更多安全感”。

    她看着裴砚认真而略带紧张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都这样了还这么认真?

    于是黄晶摇了摇头,坦诚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有原则。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他,决定把话说明白,虽然他听了可能会有点伤心。

    黄晶用了超市做比喻:“我其实有点贪心,什么都想要。就像逛超市时觉得这个好,那个也好,都想买回家。人也是这样——这个好,那个也好,都想看看,恨不得全都要。”

    “毕竟,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是全都要。”

    裴砚听到这里,微微怔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她那句“我要出轨”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深层次的需求,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坦荡。

    她没有在隐晦地传达不安,她只是单纯地、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贪心。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该感谢她的坦诚,还是该为她的“全都要”感到不安?

    裴砚沉默了几秒,问:“那我是哪个区的?”

    黄晶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你大概是生鲜区——不是最显眼的,也不是最花哨的,但每天都要去。我可以逛零食区,也可以去熟食区看一眼,但最后结账时,篮子里最多的还是生鲜区的东西。”

    “那你今天逛超市的时候,有没有把别的商品放进购物车?”

    “暂时没有。因为已经有你了,毕竟,我的钱包和精力实在有限。”

    裴砚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会争取不被退货。”

    黄晶笑了笑:“那我可等着看呢。”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会不会有点难过?但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诚实,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那样太累了。”

    裴砚如实回答:“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你说的不对,是因为你太诚实了,诚实到让我觉得我以前所有自以为是的优点,在你面前都不算什么。”

    “但我又觉得这种难过是好事。你愿意直接告诉我,说明你还在给我机会——如果你连说都懒得说,那才是真的结束了。”

    “所以我现在的情况是:难过归难过,但知道自己还没有被退货。”

    黄晶听完,从裴砚怀里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没错!如果我不想理你,根本不会说那么多话。说到底,还是因为很在意。”

    “以前我觉得说了没用,不如不说。但现在我觉得说了有用,因为你会听,并且在改。你让我觉得我有被好好重视,在你心里很重要。”

    裴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地握住。“你一直都很重要。我会继续听,继续改的。”

    “好!那么接下来,第一道考验——就是今晚的湘菜!”

    黄晶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衣柜前选晚上出门的衣服。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裴砚站在黄晶身后,帮她拿着外套,看她换好鞋子,然后拿起钥匙,出发去吃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