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63.想啥说啥
    黄晶横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裴砚忙来忙去的身影。

    他刚拖完地,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打瞌睡猫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正弯着腰把茶几上的杂物一件件归位。

    黄晶用叉子戳了块刚切好的苹果,嚼完咽下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你图啥呢?来我这里当仆人,还没工资,被指挥来指挥去的。”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把叉子举在半空中,换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其实这样想好像只是我们身份转变了一下。很多家庭就是男生躺沙发上啥活不干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女生当保姆,做饭打扫卫生工作样样不落。”

    “这么一看,我要是男的我也愿意结婚,还不用生小孩。至于工作——不结婚也要工作吃饭,结了婚还有人做饭照顾自己,这么爽呢!”

    裴砚正弯着腰把垃圾袋从桶里提出来,听到她这番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垃圾袋放在门口,转过身看着黄晶。她横躺在沙发上,脖子上的伤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砚把围裙上沾的灰拍了拍,然后说:“我不是来当仆人的。我是来拆分红利的——你负责想,我负责做;你负责指挥,我负责执行;你负责吃苹果,我负责拖地。”

    “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男生躺沙发,女生当保姆——那种分工方式确实很不合理。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合同应该加一条补充条款:以后家务轮流做。”

    “今天你生病我多做,明天你好了你多做一些。如果有孩子,也是轮流带。你不能因为自己现在是病人就默认以后都是你躺沙发我干活——虽然我可以接受。”

    黄晶从横躺变成了趴着,两只脚丫子悬在沙发扶手外面,像海豹拍水一样慢悠悠地交替扑腾,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让人警惕的、狡黠的笑。

    “真的不可以嘛~?”那个“嘛”字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在空气中拐了个弯,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挠过他的后颈。

    裴砚正弯着腰把新换的垃圾袋套进桶里,听到这个语调,手指在垃圾袋边缘停了一下。他直起身,转头看她,沉默了两秒,“可以。”

    “但有限定条件——你生病时可以,你累了时可以,你心情不好时可以,你刚出院时可以。平时不行。平时要轮流。”

    黄晶把脸埋进靠垫里,肩膀轻轻抖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继续策划什么新的条款。闷闷的声音从靠垫缝隙里传出来:“那我要是一直心情不好呢?”

    裴砚刚把围裙挂回挂钩上,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那我就一直做。”

    “但你不会一直心情不好的。上次你心情不好只持续了三天。超过三天的话,我会采取措施。”

    黄晶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好奇和提防:“什么措施?”

    裴砚一本正经地答:“给你放《好运来》。单曲循环。”

    黄晶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把靠垫扔过去正中他胸口:“你好烦啊!”

    裴砚接住靠垫,放在沙发旁边,在她笑到咳嗽时把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她喝了一口,咳嗽停了,但笑意还挂在眼角。

    裴砚在沙发上坐下,黄晶立刻把水杯推到他那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汗,又打开小电风扇对着他吹,然后给他捏肩。

    接着又两手握成拳,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几下,边敲边说:“辛苦啦~真是辛苦咱们两个了~”

    但黄晶敲了没两分钟就不耐烦了,收起拳头,靠回沙发上,叹了口气:“活着好累。图啥呢?”

    裴砚的肩膀上还残留着她拳头轻敲的触感,不重,像两只小猫轮流踩奶。他擦了擦额头上那点薄汗——其实拖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跑步五公里的消耗都比这个大。

    裴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回答她刚才那个关于“活着图啥”的问题。

    “图桃子。图拖完地有人递纸巾,图肩膀酸了有人锤,图《好运来》放完还有下一首,图沙发上有人靠着你问活着图啥,然后你可以告诉她:图这些。”

    黄晶靠在他旁边,听着他把“活着的意义”从桃子列到《好运来》,从纸巾列到肩膀上的拳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又来了,上次是馒头,这次是桃子。下次是不是轮到耙耙柑?”

    “耙耙柑也行。活着就是为了吃你递过来的每一种水果,然后把核扔进你指定的垃圾桶,这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黄晶把小电风扇转过来对着自己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飘起来。“行。那明天吃西瓜。你负责切,我负责吃。”

    “好。”

    音乐还在继续,这次放到凤凰传奇的《我们的歌谣》,“我的爱就像风沙吹~飞进眼里汇成了泪~还要轻轻揉到天黑~异乡清宵寒夜梦回……”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有点难过。”黄晶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带着一种不请自来的疲惫。

    她闭着眼,靠在裴砚肩膀上,睫毛没有颤动,呼吸也没有加快,只是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消失了。

    刚才还在讨论明天西瓜怎么切的人,忽然就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攫住了。

    没有具体的原因,就是那种很熟悉的、来去无踪的悲伤,像一片没有预报的乌云,忽然遮住了她好不容易晒到的太阳。

    黄晶想哭,但流不出泪,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酸酸的。

    裴砚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难过就难过。不需要理由。你的情绪不需要向我请假,也不需要向你自己解释。它来了,就让它待一会儿。我在这里,不会因为它来了就走。”

    裴砚把她的手举起来,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她的手背有点凉,他的脸颊是温热的。

    “你看,你还活着。”

    “你的手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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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凉,但很软。”

    “西瓜还没吃,地板刚拖干净,音乐还没放完。这些都在。难过也在,但它不是全部。只是此刻的其中一种感受——和刚才的开心、刚才的搞笑、刚才的‘辛苦咱们两个’一样,都是你的一部分。”

    裴砚握着黄晶的手,让她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让她知道她的悲伤没有把他推开。

    “等会儿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西瓜明天吃,今天可以先吃苹果——苹果还剩几个?”

    黄晶闭着眼,听他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接住。他说苹果还剩几个,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的悲伤和苹果是可以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东西,好像难过了就吃个苹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黄晶忍不住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从他衬衫领口传出来:“还剩三个。”

    裴砚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脑后,把她往自己肩窝里拢了拢。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有一点痒,但他没有动。

    “三个够了,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后天再吃一个。后天吃完刚好可以去买新的,顺便把西瓜也买了。”

    黄晶在他肩上闷闷地说:“西瓜要买小的,太大的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冰箱放不下。”

    “好,买小的。那要不要顺便买点草莓?”

    “现在这个季节草莓不好吃。枇杷是上市的时候,可以买枇杷。”

    “嗯,我们买枇杷。”

    黄晶还趴在裴砚的肩窝里。他的味道和温度让她安心。她闭着眼,睫毛偶尔扫过他的锁骨,呼吸均匀而缓慢。

    过了很久,久到裴砚以为她快睡着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其实你可以主动一点。主动并不是廉价,而是勇敢。如果我不喜欢,我会说的。当然,如果你不舒服也要说出来——说出来我才会知道,因为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

    裴砚沉默了片刻,把这个绿灯的信号接收完毕。然后他抬起手,不再只是虚虚环着她的后背,而是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拢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好。那我现在主动一下——我想抱你紧一点。”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黄晶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这个力度还行,继续。”

    裴砚没有继续,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力度,把下巴贴在她发顶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太阳正在慢慢西斜,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金色光线。黄晶趴在他肩窝里,手指无意识地拨着他衬衫袖口的纽扣。

    “那我也说一条——如果你觉得我太闷、不够主动,你要告诉我。你说的那些,我能学会。”

    黄晶停下拨纽扣的手指,“我当然会主动说。”然后又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从纽扣滑下来,扣住了他放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

    裴砚反握住她的手,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