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竹眼一闭,昏过去了。
倒不是他真的要昏,主要是他除了昏过去实在是想不出暂时略过对话的办法。
别的事情都暂时可以忽视,但是两件事他必须要遵守。
一就是鹤丸国永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不会日语这件事,二是小A绝对不能出事。
现在小A至少已经脱离现场了。
所以面对现在一众人的不知道关心还是审查,只剩下他自己的问题了。既然现在逃不掉的话,暂时就先昏迷混一下吧。
刚好趁着昏迷看看能不能趁着把小A送回去这一点,问世界意识要一点报酬。
别的不说,就问小A人有没有送回去吧!
临竹在昏迷的时候疯狂骚扰世界意识,毕竟世界意识骗他来打工的时候也没说要精通日语啊!
世界意识只想着怎么和穿越者联系了,愣是忘记了他们穿越的世界可能不只是需要穿越者的语言!
穿越者语言不通就算了,怎么能让他也语言不通呢!
最终,在临竹的义正言辞下,世界意识可能终于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和祂一样用灵魂交流,不用真正说出口的语言的。
而世界意识愿意给临竹安装这个世界的标准语语言包。
临竹这才施施然睁开眼睛,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安置在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装置之中。
根据他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大概是修复池吧?
原来是这样使用的。临竹若有所思。在那个废弃本丸他见过类似的。
他人躺在池子之中,根据对本体的感知,他能感受到本体的位置也在不远处。
白发的付丧神一睁眼,在缓过神后,第一反应就是会看向了自己本体的位置。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治愈的伤口,自然地从池子之中坐起来。
伴随着的水流滴答声,临竹悄咪咪爬出来,打算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现在的本体时——一道并不算陌生的低沉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叽里咕噜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的声音,这一次,临竹是真的听懂了对方说出口的话语的意思。
“你醒了?鹤丸先生。你的伤口还没有恢复,我并不建议你离开修复池。”
临竹回过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药研藤四郎,手里还拿着什么资料。
终于可以听懂他们说的话语的意思,临竹终于松了口气,就在他张开嘴想要回答,但是声音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猛地卡顿住了。
临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好消息,他听懂了。
坏消息,他只能听,还是没办法回答!
不是,世界意识你安装语言包只安装一半的吗?!
到了嘴边的话语被咽下,白发的付丧神在听到药研藤四郎说出的话语时,只缓慢地偏了下头,慢吞吞给了一个回应的音节:“嗯?”
药研藤四郎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你知道你——”
短刀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想戳眼前付丧神的伤口,干巴巴地接上:“关于在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根据灵力判断,这个药研藤四郎,就是那天在万屋和乱藤四郎、小夜左文字一起追捕他的那一个。
明明当时看起来很会说话的样子——毕竟当时这个药研真的说了很大长一段让他和小A迷糊的台词。
哈哈,一个字都没听懂的那种。
药研藤四郎不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每个刀剑在不同的本丸都会有不同的性格偏向,他就是那种更喜欢公事公办的类型,除了对待兄弟外,让他发表自己的关心和在意,反而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之所以是他先出现,也不过是因为他是最先见过这位鹤丸国永、且的确对医疗有了解、还高侦查高机动以避免对方逃跑的短刀。
如果这个时候派遣工作人员或者审神者,可能会引起受害刀剑的心理防线,但同为刀剑付丧神的伙伴,大概就可以将这份可能清除。
所以药研藤四郎就这样被推着赶过来了。
但这种事其实乱过来才更适合吧?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从进来之后,药研藤四郎也意识到为什么会让他过来了。毕竟从这位鹤丸先生睁开开始,他身上的警惕和防备就没有消失过。
不论是一睁眼就寻找本体刀、在找到后一侧头就略过了监控的位置的反应,以及此刻显得……冷淡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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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虽然鹤丸国永的外表相当欺骗人,让人总会下意识觉得他是矜贵清冷的性格,但实际上,本丸中一半的热闹,都是这位大人捣鼓出来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鹤丸国永都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白发的付丧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出口的话语的真实性。
然后出乎意料的,在药研藤四郎以为对方不会配合——他都做好了拔刀和人打起来组织对方逃跑的准备时,这个头发还滴着水的太刀付丧神,就这么抬脚,抱着自己的本体刀,慢吞吞把自己塞回了修复池。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感谢配合。”
白色的布料顺着水流的波动上下沉浮了一下,整个人安静待在修复池之中的青年透出一种奇异的乖巧感。
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白发的付丧神看向他的方向,眼睛弯了一下。他撩起自己贴在手臂上的衣袖,稍显低哑的声音没有平日的低哑,带着一点玩笑调侃的意味,像是询问,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白和服脏的地方很显眼的呢。”
药研藤四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和他预想得不太一样。
在之前的观测确认中,眼前的这柄鹤丸国永的表现,他并非是不知情的那一方。甚至可以说他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的人。
所以他都做好了对方不配合、或者用上武力的准备,哪怕对方全程无视他,药研藤四郎也会自顾自地按照计划行动。
可他没想到除了最开始的反应之外,这位鹤丸先生接下来表现得会……如此普通。
是的,就是普通。
就好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危险的付丧神,在看到同伴时,抱怨着衣服弄脏了,笑吟吟地不让人担心地自觉前往修复室。
等修复好换身衣服,又能高高兴兴对他摆摆手,来一句有被我吓到吗——
明明他才是讯问的那一方,但是在此刻,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反而变成了他。
白发的付丧神疑惑地看着他,唇角的笑容并未消散,继续道:“怎么了?”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药研藤四郎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资料。
而这,才是最大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