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姨最近怎么样了？”
“前几天我去疗养院看过一次，护工说她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
听到“阿姨”两个字，秦冰整理衣领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的凤眸。
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嗯。”
她的声音，也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姐姐今天打电话过来了。”
“她说，妈的情况很好，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还要快。”
“现在每天都能在姐姐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上半个小时，精神头也好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主动跟姐姐聊起以前的事。”
说到这里，秦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喜悦。
母亲林婉秋，是她和姐姐秦雪心中，最柔软，也是最沉重的存在。
如今，这座压在她们心头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
李威看着她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心里也跟着一暖。
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她的面前，脸上，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这么说来，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这个主治医生？”
“要不是我那几针下去，固本培元，阿姨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开始邀功。
秦冰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承认，李威说的是事实。
母亲能醒过来，并且恢复得这么好，李威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居功至伟。
换做平时，她大概率会直接无视他这种自卖自夸的行为。
但今天，事关母亲。
她难得地，耐下了性子。
“你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李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凑上前，温热的气息，喷在秦冰的耳廓上。
“要不……再来一次？”
“这次，换你在上面？”
秦冰的脸颊，“轰”的一下，瞬间红透。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那雪白的脖颈。
她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会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
羞愤，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凤眸死死地瞪着眼挂着无赖笑容的俊脸。
“滚！”
一个字，从她那紧咬的贝齿间，迸了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李威一眼，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李威看着那扇被砰然关上的房门，摸了摸鼻子，心情大好。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走到楼下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清晨的别墅很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威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
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秦冰那辆半旧的比亚迪，引擎发动的声音。
声音有些沉闷，带着一丝老旧车辆特有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平稳了下来。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看。
他知道，这只小野猫现在肯定不想见到自己。
果然，引擎声在原地停留了十几秒，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然后，才伴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迅速远去。
李威睁开眼，端起茶杯，走到落地窗前。
那辆桑塔纳已经汇入了远处的主路，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他正准备转身，却看到那辆车在路口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后，车门打开，秦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似乎在编辑什么信息。
李威的手机，在几秒钟后，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没有任何署名的信息。
【对你的监视任务，已于昨日正式撤销。】
【我现在被调去跟进另外一桩案子，很忙。】
【以后，如果没有什么紧急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
李威看着这三条信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一个“紧急情况”。
这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口子？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四条信息，又弹了出来。
【另外，我妈那边，谢谢你。】
这条信息很短，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但李威却能想象出，秦冰在打出这几个字时，那副咬着嘴唇，一脸纠结和不情愿的模样。
他笑了笑，手指翻飞，回了过去。
【不客气，秦警官。】
【毕竟，你付出的也挺多的。】
发完这条信息，他甚至能想象到，秦冰看到信息后，那张俏脸会气成什么颜色。
果然，路口那道笔挺的身影，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似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就像手机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猛地塞回了口袋里。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整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表达愤怒。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彻底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李威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监视撤销了。
这意味着，秦冰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
与此同时，深市，星光璀璨模特经纪公司。
巨大的落地镜前，一群身材高挑，青春靓丽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面试。
“哎，你们说这次谁能选上啊？
听说这次的广告，是给‘新启航’和卓美商场拍的，能和大明星陆烟一起互动呢！”
“是啊是啊！要是能跟陆烟女神一起拍广告，就算只是当个背景板，我也愿意啊！”
“得了吧，就你？刚才面试官让你走个台步，你腿都哆嗦了。”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女孩们笑闹着，空气中充满了年轻的荷尔蒙和对未来的憧憬。
在这片喧闹中，只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角落的沙发上，孟娇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清冷和高级感的脸。
她的身材，更是鹤立鸡群。
即便只是随意地坐着，那双被牛仔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腿，也足以让任何男人侧目。
“喂，我们等下去万象城逛街，你去不去？”
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
孟娇的视线，没有离开杂志，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切，装什么啊。”
女孩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转身走回了小姐妹的圈子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天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
“就是，以为自己多大牌似的，不就是长得高点，腿长点吗？”
“都来这里找兼职赚钱了，还装什么清高。”
刺耳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孟娇翻动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停顿了一下。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些话，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面试间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孟娇。”
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王总监让你进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