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散去的村民,正打算收摊的摊主纷纷围过来。
满手鲜血的何宝军脸色惨白如纸,吃力地抱起昏迷不醒的何琳:“闺女,你别吓唬我,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
温铮和顾清妍拨开层层人群,眼前画面让他们一惊。
何琳垂落下来的手腕,割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源源不断顺着口子往外冒。
“各位父老乡亲,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抱起何琳刚走两步的何宝军双腿不听使唤,摔倒在人群脚下。
好心村民扶起浑身发抖的何宝军:“救护车马上就来。”
眼下人命关天,温铮暂时将所有恩怨抛之脑后,弯腰从何宝军怀里接过何琳:“我送她去医院。”
温铮抱着何琳刚跑几步,救护车及时赶来。
温铮协助医护人员将何琳送上救护车。
吓得头脑发昏的何宝军,无助地抓着温铮的手臂:“温铮,何琳是为你割腕自杀的,你不能不管,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温铮抬眼看向顾清妍。
“人命关天。”顾清妍理智开口:“温铮,你先陪何叔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温铮点头。
扶着何宝军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在大家嘈杂的议论声中呼啸离开。
顾清妍没想到何琳会如此想不开,做出为情自杀的傻事。
虽然她心里不太喜欢何琳,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她不希望何琳这么年轻,就断送了生命。
“闺女。”跟着跑过来的顾建国安慰地将手掌落在顾清妍的肩上:“没事吧?”
“爸,我想去医院。”顾清妍不放心地说:“我怕何家人会为难温铮,更怕何琳出事。”
“让小五陪你一块去。”顾建国说,“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小五挥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姐,我们走吧!”
何琳被推进了急救室。
何宝军双手搭在急救室大门上,低着头痛哭流涕。
温铮背靠墙站在手术室门口,暗淡的眼神盯着地面,看不清他的情绪如何。
过了片刻。
走廊里响起匆忙跑来的脚步声。
“何琳,我的女儿。”吓得差点当场昏厥的何琳母亲,被跟何琳相貌九成相似的哥哥何硕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医院。
“爸,何琳现在怎么样?”何硕看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问。
“不知道。”何宝军声音沙哑:“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温铮见何家人都来了,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起身要走。
何硕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温铮,我妹为你殉情自杀,你得对我妹负责。”
温铮觉得可笑,语气冰冷的犹如捂不化的寒冰:“何琳自杀,关我何事?”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何硕抬手朝温铮脸部挥来。
温铮没给他机会,抬起的手掌接住他的拳头,两人四目相对,周身散发着怒火。
顾清妍和小五刚进走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顾清妍以为温铮受欺负了,猛地跑过去,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何硕。
毫无防备的何硕被推了一个屁墩。
顾清妍站在温铮身前,张开双臂护着他:“何硕,不准你欺负温铮。”
从地上爬起来的何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垂眸拍拍手,脸部肌肉抽动,突然攥紧的拳头朝顾清妍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铮单手揽住顾清妍腰部,顾清妍随着他手臂力度转了一圈,完美撞进温铮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温铮抬起的另一只手掌将他打过来的拳头包裹住,只用了半分力,就将何硕的手腕扭了半个圈。
骨头快要断裂的痛感让何硕哎呦一声。
“温铮,我女儿已经为你自杀了。”何宝军嗓子像是含着颗粒:“你还想废了我儿子吗?”
温铮眼底寒气加重,警告在场所有人:“你们怎么对我都行,但谁敢伤顾清妍半根头发,我会跟他玩命。”
话语太过有震慑力,在场人互望彼此,统统噤了声。
犹如雷击的顾清妍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一时无法回神,眸子里的光越来越亮,仿佛此刻就算暴风雨再猛烈,也无法撼动她兴奋的心。
“温铮。”老泪纵横的何琳母亲,低三下四的哀求温铮:“婶婶求你,你别走,何琳醒来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肯定是你,你要走了,她的希望就破灭了。”
面对哭红双眼,还算有些良知的何琳母亲,温铮眼底的寒气褪去一半:“婶子,我跟何琳之间已经结束了。”
“婶子知道,当初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何琳母亲发自内心的哭诉:“但何琳对你的感情从没变过,她当初是被我们逼嫁的,这么多年,何琳生活的不好,她心里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你就是何琳的心病,她一心盼着跟你在一起,想方设法的想要跟贺明离婚,只为求得自由,可以无忧无虑的跟你在一起。”
何琳母亲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何琳不能失去你,你要走了,何琳会没命的。”
“老婆子,你这是干啥?”何宝军对何硕使个眼色:“赶紧把你妈扶起来。”
“别碰我。”何琳母亲推开何硕,红肿的眼睛看着何宝军:“都怪你,当初非逼着女儿嫁给贺明,现在好了,女儿被你逼的自杀了,女儿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何宝军气焰蔫了,声音犹如蚊子飞过:“我当初也是为何琳着想,谁知道这丫头性子这么倔。”
抢救室门开了,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医生,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何宝军问。
“病人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医生的话让大家彻底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何硕和母亲向医生道谢。
医生抬脚离开。
“何琳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清妍余光看到温铮紧绷的唇角得到一丝放松。
“你们谁是温铮?”护士走出来问。
温铮上前一步。
“何琳一直再喊你的名字,你进去看看她。”
温铮站在原地不动,身上散发着拒绝气息。
他不想再跟何琳有什么瓜葛,即便曾经爱过彼此,但事过境迁,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护士疑惑打量着温铮:“怎么了?”
“还是让病人家属进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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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合适。”温铮语气淡漠,丝毫没有因为何琳割脉生出半分怜悯,仿佛何琳殉情的对象不是他。
护士拧着眉头,觉得这人真是铁石心肠:“病人虽然苏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她口口声声呼唤你的名字,说明她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你进去安抚她的效果肯定比别人好。”
“温铮,算婶子求你,你就进去看看何琳吧!”何琳母亲哀求的拉着他的手臂:“何琳现在肯定很需要你。”
温铮五指蜷缩,为难的垂眸看向顾清妍。
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的女人,换成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眼下迫在眉睫,顾清妍只好放下儿女情长,落落大方地仰头朝温铮弯了弯唇角:“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温铮点头,抬脚跟护士走进病房。
“姐姐,你干嘛答应温哥去看何琳?”小五心里替顾清妍打抱不平,在她耳边低语:“你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吗?”
“怕,但我更相信温铮为人。”顾清妍说:“如果旧情复燃,是温铮心里的选择,那我会尊重他选择,从此不再对他纠缠不清。”
小五抬眼看到顾清妍眼底泛起的红晕,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病房内。
身上带着仪器,手背上挂着输液器的何琳已经苏醒,嘴里反复念着温铮的名字。
“温铮来了。”护士对温铮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坐过去安慰病人。
温铮眼底写满了抗拒,颈部喉结艰难地滑动着:“何琳。”
何琳有气无力的念叨声停了下来,缓缓侧眸看他,眼泪顺着眼角流过鼻梁,打湿枕头。
何琳生的好看,巴掌大的脸写满了清纯,让人看一眼就莫名生出保护欲。
此刻这张看似毫无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忧伤,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受了极大委屈的灰姑娘。
护士看着揪心,轻推温铮一把:“你愣着干啥?赶紧过去安慰人。”
“温铮,对不起。”何琳毫无血色的唇瓣发颤:“我让你担心了。”
“没有。”温铮垂眸看着地面,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我当初不够优秀,没能保护好你,没能兑现承诺,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何琳轻轻摇头:“不是的,是我不够好,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没能陪伴在你身边。”
提起往事,总是会让人伤感。
温铮承认,现在的何琳让他有些心酸,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温铮,这些年,我过得非常不好。”何琳下弯的唇角让人有种想将它往上提的冲动感:“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的生命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何琳,一切都过去了。”温铮面色平静,仿佛下一秒钟,就会转身离开,彻底消失不见。
何琳哽咽摇头,微微抬起的手朝温铮方向用力,试图抓住他的手。
温铮五指骤缩,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温铮,我们重新开始,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大粒大粒的珍珠从何琳眼中滑落,她使出浑身力气,朝温铮的方向使劲:“温铮,你说过,你会拼了命地爱我,你可以为我连命都不要,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