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傅武便去了傅芝的屋子里。
傅兮柠和傅文悄悄在窗外看着,给傅武使了个眼神。
傅武会意,硬挤出笑容安慰着心情不太愉悦的傅芝:“小姑,别难过了。”
傅芝苦着一张脸,说道:“还是我小侄子最心疼我,没白疼你,那些全是白眼狼。”
傅武尴尬笑笑,问道:“那成亲这件事,小姑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兄长说的到是没错,想嫁在京城是不可能了。”一说到这她便来了气和委屈,“究竟是谁这么坏想要陷害我,气死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啊?比如家境啊,长相啊这些。”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一时想不出来。”傅芝说道,“不过以我这么优秀,长相出众的样子,男方家境绝对不能差的。”
傅文见傅芝马上要说道重点,便马上拿出纸准备记下来。
“长相出众,个子也不能低,家境怎么说也要和太傅府匹配,最好还有点官职地位,我过去可别受欺负。”说道这,她便越来越来劲,“还有嫁过去不能是做苦力的,不能像你母亲那样认人使唤,也不能不自由。”
傅武听后皱眉,看向窗外,傅文记了快一张纸。
回去的路上还吐槽道:“想过小姑要求多,可是这也太多了。”
傅武无精打采的样子,傅兮柠看了就想笑。
傅芝拉着傅武聊了半天,越到后面傅武越插不上话,几乎都是傅芝自言自语,听得傅武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就她这么多要求,别说找夫婿了,就连神仙都找不到这样的。”傅武摇头叹气。
三人一同进了傅兮柠屋子,傅兮柠将册子拿出来,三人一起观望着。
“太傅府有没有和外面交好的世家?”傅兮柠问道。
傅武摇头。
傅文思考片刻开口:“到是有两个,一个是祖母的手帕交,一个是金兰之交,不过好久没见祖母联系过。”
“他们如今都是什么身份?”
“那个手帕交我倒是见过一次,好像是姓曼,嫁给了一个商人,如今在鲁州定居,几乎每年都会给宫中上供藏品。”傅文说着。
傅兮柠看着册子,问道:“那户人家叫什么?”
“好像姓章。”
“有。”傅兮柠看着册子上的姓氏,家中是做玉石生意,在鲁州定居,户籍鲁州人……
“这个不错哎,要是让祖母亲自递帖子定会来太傅府。”傅武说道。
“另一个叫什么?”傅兮柠又问道。
“这个我记得,姓陈,家中是做衣服的,前些日子还给琪妃送去一件新衣服,这家在豫北,离京城挺近的。”傅文解释着。
傅兮柠点头,这两户都在这本册子上,还有些其他的,或许离京城不愿的地方应是都听过太傅府,若是以祖母的名义写些拜帖,说是太傅府要举办赏花宴,到时候邀请各家与傅芝年龄相仿的男子来,便成了。
此事还是要由傅文来说服李氏,傅兮柠将计划告诉面前二人,二人都十分认同。
……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宋奇威坐在宋墨潇对面审问他,“傅姑娘走后就回来摔东西,你看看这东宫让你造的。”
地上全是茶杯摔碎的渣子。
宋墨潇刚回东宫就发泄情绪,打扫的几个宫人都被骂跑,茶白和宋奇威在门外聊着天,丝毫不去管里面的宋墨潇。
等宋墨潇冷静下来,宋奇威才进来。
“你是不是喜欢傅姑娘?”宋奇威问道。
宋墨潇沉默。
他不清楚。
宋奇威又换了种方式问道:“换句话说,你见到傅姑娘第一面什么感觉?”
第一面。
重逢后的第一面,是在左相府那晚。
是惊艳。
恰巧在那时他搂住了她的腰肢,恰巧在那时他摘下了她的面具,恰巧在那时烟花绽放,让他看清了她的脸。
只有惊艳能够形容。
“那第二面呢?”
第二面。
重逢后的第二面,是在七夕宴席那晚。
是惊喜。
找了一月的女子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且是曾经的救命恩人,怎会不惊喜?
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时,宋墨潇真的有些窃喜,许久未见的小姑娘,如今已变成仙姿玉貌的女人。
至于第三面,七夕宫宴后再见是在命案时。
宋奇威看向身后鬼鬼祟祟的面具人,宋墨潇好奇地将视线移过去,落在严乐瑶身后的背影上。
两面,让他完全记住了傅兮柠的身影。
他嘴角一勾,起了坏心思,心中存在些试探。
试探她是否与自己是一路人。
所以第三面是惊心试探。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去试探,内心惊动忐忑,怕她不是,又怕她是。
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莫名想起傅兮柠。
这种心思他形容不出来,是喜欢,还是心存他意。
宋奇威看着宋墨潇陷入沉思,便提醒道:“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他没忘,也不会忘。
宋国富的位置,他坐定了。
只是这一路生死未知,但总要有一人成为太子妃,或者说,是未来的皇后。
他希望陪伴自己的,是所信之人,亦是所爱之人。
宋墨潇是这么想的,也会是这样做的。
要将她留在身边。
而宋奇威觉得,前路漫漫,生死未知,他不想让所爱之人因为他而陷入绝境,所以他总是想要推开严乐瑶。
宋奇威想得很通彻,就是会寒了严乐瑶的心。
……
傅兮柠的计划,傅文第二日便照做。
傅文在李氏屋里说了半天,李氏也觉得不错,还夸赞傅文替家中分忧,让傅旭动用人脉,去豫北,鲁州,江南等地都送了请帖。
恰巧都是册子上的名单。
这册子到是真帮了大忙。
傅兮柠暗想。
写请帖什么的皆数交给了苏荟一手操持。
花宴订在了长公主生辰的前两日。
只是傅旭为了面子,自不会光邀请京城以外的世家。
就连宋墨潇也来凑这个热闹。
傅兮柠在屋子里听到宋墨潇来了,皱了下眉:“他怎么来了?”
知夏回道:“可能老爷给宫中人也发了请帖吧。”
“刑部和大理寺案子查清了?”傅兮柠问严乐瑶。
严乐瑶摇头:“只知道凶手是个男性,且应是中年,其余的我也不知。”
“那看来是挺闲的。”傅兮柠小声骂道。
“不过这案子本来也是大理寺为主,刑部和太子是辅助。”严乐瑶说道,“对了,今日为何你母亲不让你去参加花宴啊?”
傅兮柠回忆着那时苏荟说的话:“你们明日这些小辈就尽量呆在屋里,别去抢你们小姑的风头。”
傅兮柠模仿着苏荟的语气给严乐瑶演了一遍。
“你母亲真是替你小姑前途担忧啊。”
“是的,二房也都没来。”傅兮柠托着腮说道,“我还是呆在屋里好。”
“我陪着你便是。”严乐瑶吃着知夏从膳房拿来的水果,“今日宋奇威有事不来,我去了也是无趣。”
“你和宋尚书何时好事将近啊?”傅兮柠调侃道。
“快别提了,他最近老是躲着我。”严乐瑶噘噘嘴,说道,“我打算跟他坦白,守孝三年也快过去了,若是我们再没进展,要么他被赐婚,要么我被逼婚。”
即使两情相悦,若是互不戳破窗户纸,也是无用功。
只是严乐瑶不知宋奇威的心意,她心中没底。
严乐瑶比傅兮柠要年长一岁,成婚自是由家中定夺,只是她心有所属,她知道只要宋奇威来求娶,家中定会应下。
她在等。
傅文急匆匆跑过来说道:“不好了,院子里打起来了。”
傅兮柠皱眉:“发生何事?”
“是太子……”傅文表情有些复杂,“不知为何,太子忽然就和章家公子在你院子里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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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严乐瑶震惊,她自是知道宋墨潇发脾气是什么样,那可是谁都拉不住的,“酥酥,我们快去看看。”
傅兮柠不打算离开,严乐瑶只能托着她去。
到现场时,周围只有几个下人围着看,章家公子被宋墨潇摁在地上打。
“宋墨潇!”严乐瑶喊叫着,“快住手,再这样那人要被打死了!”
宋墨潇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不收手。
严乐瑶见状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宋墨潇推开:“滚开。”
严乐瑶差点踉跄在地,焦急地看向傅兮柠:“快想办法。”
傅文这才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宋墨潇,这宋墨潇发起疯来谁都拉不住,茶白上前扶起倒地的傅文,然后焦急地对傅兮柠说:“傅姑娘,快想想办法。”
再不收手,就怕要出人命了。
“宋墨潇,住手!”傅兮柠喊叫,她上前“你若再打下去,只怕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宋墨潇动作忽然顿住,他愣在那,一动不动。
傅兮柠上前先是看了眼地下躺着的人,已经满脸是血,疼的直叫,傅兮柠怕宋墨潇再出手,握住宋墨潇的手,看到他手已经破了皮,分不清是谁的血。
宋墨潇看向傅兮柠,眼神泛红,还喘着粗气。
傅兮柠用自己的手帕包住了宋墨潇的手,而后吩咐知夏:“找人来处理下,先不要声张。”
知夏带着一群下人将躺在地上的人送去处理伤口。
而宋墨潇自是跟着傅兮柠进了屋。
她没什么表情,拿出药箱,先问严乐瑶有没有受伤。
严乐瑶摇头问道宋墨潇:“究竟发生何事了?”
宋墨潇没回答,傅兮柠叹了口气,看向他说道:“若你不说,一会我们都帮不了你。”
宋墨潇抬头看她,傅兮柠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手破皮严重,她给宋墨潇上着药膏,问道:“为何要出手打人?”
宋墨潇像是个做错的孩子一般,语气带些不服说道:“他说话难听。”
“所以太子殿下便出手伤人?”傅兮柠摇了摇头,“这若是传出去,太子殿下可知后果?”
“不过是个良民,给些钱打发了便是。”严乐瑶说道,“不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宋墨潇没好气地想要翻白眼,傅兮柠说道:“这章家公子是在我府上出的事,自是要有个交代,只不过太子殿下也受伤了,若是怪罪下来,太傅府可是要受罚的。”
傅兮柠话中有话,倒地是太子娇贵,还是章家公子娇贵,太傅府自是明事理。
“章家公子可知你身份?”傅兮柠问道。
宋墨潇摇头,老实回答道:“应是不知道。”
傅兮柠也不指望宋墨潇说出的前因后果来,给宋墨潇包扎好伤口,嘱咐道:“这只手两日不能碰水,回去让宫中太医开一些擦伤的药就行。”
宋墨潇看了眼被包上纱布的手,而后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宫中的药我用不习惯。”
“那便出去买。”傅兮柠收拾着药箱,“太子殿下可以回去了。”
这么直白的请人走,严乐瑶有些担忧地看向宋墨潇,生怕此人下一秒就发疯。
出乎预料,宋墨潇乖乖起身离开。
严乐瑶望着背影,不可置信的在他和傅兮柠之间来回扫视。
知夏回来后,还带了个小厮:“姑娘,这是方才看到全程的小厮。”
傅兮柠笑了笑,没想到知夏如此懂她:“谢谢你。”
知夏笑着说:“能帮姑娘分忧就好,章家公子伤口到不深,就是流得鼻血多,应是内伤。”
“母亲他们可知道了?”
“嗯。”知夏说道,“那章家公子吵着要老爷他们给个说法。”
傅兮柠看向那个小厮,问道:“你能告诉我方才太子为何要打章家公子吗?你不必担忧,不会与人说起你的名字。”
小厮行礼:“回姑娘,方才我也就路过,但的确听到了些。”
“章家公子言出不逊,贬低姑娘,恰好让太子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