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32. 姤
    至于天云疏所赠的,便是一本《易经》。

    “凡事都不如学一门技艺管用。”天云疏在傅兮柠面前走来走去,“今日我便教你这六十四卦。”

    向日为阳,背日为阴,一阴一阳之谓道。

    “你只需要记住二十四字: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天云疏只顾说自己的,完全没注意傅兮柠是否听进去。

    傅兮柠看着手中的三枚铜板,以及手上的龟壳。

    “这两样,是我赠你的。”天云疏说道,“这龟壳你可要好好保存,这可是千年老龟,我这唯一的好龟壳给你,你可莫要辜负。”

    傅兮柠一脸好奇,观望着手中的龟壳,麟凤龟龙,龟为灵长,此龟壳约莫一尺二寸,正适合傅兮柠。

    “想一件事来占一卦试试。”

    傅兮柠听后,思考半天,可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想知道的,忽想到半月后的谢梦容及笄礼,傅兮柠已收到了请帖,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江倩这几日虽还像往常一样对待傅兮柠,但却对谢梦容冷淡许多。

    无人知道她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摇着龟壳,心中默念着,而后铜板落在桌子上。

    “姤。”傅兮柠开始学着解卦,“一阴初生,五阳在上。”

    “此卦为天风姤,上卦为乾,下卦为巽,你所想之事必有一遇,与一女子有关。”天云疏说道。

    "的确与女子有关。"傅兮柠只觉得意外,没想到随手一卜,竟还真是准的,“那是吉兆还是凶兆?”

    “不好说。”天云疏解释道,“吉有凶有,吉为天地相遇,宿命良缘,而凶则为时局不当,必会多纠缠,引来口舌之灾。”

    “不被认可?”傅兮柠问道。

    天云疏点头。

    那便有可能不是江暻?

    傅兮柠暗自猜测。

    ……

    及笄之礼如约而至,谢家人缘不错,几乎江南所有有头有脸的都在场,他们都在议论着曲家之事。

    在坐的世家有不好与曲家交好,如今断了一条大腿,指望的也就只有江家。

    礼为到时辰,傅兮柠只觉得有些烦闷,便与知夏在后院看着风景。

    十月朔日,秋风抚来。

    谢家也是江南一大门户之一,光凭借一门云绫锦的手艺,便在此站有一席之地,傅兮柠与知夏站在亭子里,看着面前的小池塘,两条鲤鱼游到面前,让她的视线逐渐随着鱼而动。

    两条鱼不约而同地向前面的桥边游去,傅兮柠视线逐渐从池中落在了桥上两个人背影身上。

    一男一女中间隔得有些远,二人不知在说着什么。

    只是那男的身影实在是有些眼熟。

    “姑娘,那是不是赵先生啊?”知夏也注意到那边。

    “有点像。”

    桥上二人说了什么,没人听见。

    许久过后,两人互相行了礼,女子便走开,只留下男子一人望着女子身影远去。

    看清侧脸,傅兮柠才确定,那是赵涔。

    至于方才的女子,傅兮柠不知。

    “好巧。”傅兮柠与知夏走过去打招呼,能隐约看到赵涔微红的眼眶。

    “嗯。”赵涔压抑着情绪,看着池中的鱼。

    方才那两条鱼已经分道扬镳。

    “您还好吗?”傅兮柠小心试探。

    “你还记得,我有一个故事没与你讲吗?”

    傅兮柠点头,猜测道:“她就是你故事的主角?”

    赵涔会心一笑:“是,许久未见,可惜早已不是一路人。”

    是感情故事。

    傅兮柠心中暗想。

    “再见,她一成人妇。”赵涔苦笑,“或许我们之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傅兮柠想问人名,却被后面小厮打断。

    “时辰已到,请各位前往大堂。”

    “走吧。”赵涔调整好情绪,先一步过去。

    大堂宾客站在一起,傅兮柠看了半天也未看到江家的影子,就连江倩都未出面。

    身后的人议论着,此次江家未出面,定是关系出了问题。

    “那么说,谢家的亲事,江家就不参与了?”楚然小声问道傅兮柠。

    “你可知江倩与谢梦容究竟发生了何事?”

    楚然摇头:“不过我从兄长那听来的,说和云绫锦有关。”

    “来了来了。”

    众人目光落在谢梦容身上。

    “开礼!!”

    司礼嬷嬷高声唱喏,礼始。

    谢梦容缓步出帘,向满堂宾客躬身一揖,跪坐于席上,垂眸静候。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只见玉笄稳稳簪入,覆一方素白罗帕,遮住满头青丝。

    谢梦容起身,一身素雅月白襦裙,褪去女童的烂漫,初显端庄,一拜父母,伏身叩首,感念十五载养育之恩,眼眶微热。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便是谢梦容的兄长谢林空,据说比谢梦容年长十岁,已经娶妻生子。

    而站在谢林空身边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傅兮柠只觉得眼熟,这穿着与方才见过的女子有些相似,她又看向一旁的赵涔,表情凝重。

    那女子时不时看赵涔几眼,而后垂眸收回视线。

    及笄之礼进行着,一直到礼成,江家都未出现。

    谢家主起身谢着各位亲朋好友前来。

    及笄礼成,女子许嫁。

    谢家一直有个家规,便是在笄礼当场敲定婚约。

    在江南几乎都知道此事,不少人已经准备好聘礼。

    谢家人坐在一起,一个个男子备着薄礼挨个送给谢梦容,可谢梦容看上去并不太开心。

    她总是看向远处的门外,不知在等待什么。

    直到最后一人送上礼后,那个身影都未出现,谢梦容心如死灰般,忍着脾气,面上原本的笑也一并消散。

    “容儿,你可有心意之人?”谢空林开口问道。

    谢梦容看向周围众男子期待的目光洒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难为。

    “我……”谢梦容不知该如何开口,子女婚事,皆有父母决定,但她是家中最受宠之人,谢家都希望她能够找个自己心意的幸福一辈子,自然也会先听她的意见,但至于同不同意另说。

    谢空林身边的女子像是看出谢梦容有些为难,便主动开口:“若是没有心仪的,大可说出来,女子婚事还需多加考量。”

    “多谢嫂嫂。”那女子一开口,谢梦容倒觉得没那么紧张,“我的确有心仪之人。”

    “何人啊?”

    周围顿时沸沸扬扬。

    “他可在场?”

    谢梦容还未开口,小厮便报上名来:“江家来了。”

    谢梦容听到后,双眸发亮,转身便看到江暻与江倩一同走来。

    江倩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红印子,眼睛也有些肿,定是哭过,从一进门就一直低着头,在掩饰着脸上的狼狈。

    而江暻面上没什么神色,手上拿着贺礼,谢梦容与他对视刹那,面前的谢梦容今日艳压群芳的装扮让江暻不禁一愣。

    “今日家中临时琐事相扰,耽搁赴宴,致使满座相候,实感愧赧,还望各位宽宥。”江暻与江倩一同行礼。

    谢家定不能说什么,立马迎上笑容,转移着话题。

    江家送上的乃宫中赏赐的金簪,此礼拿出来便碾压了在坐所有人送的贺礼。

    “此物乃前岁圣上所赐,蒙恩允转赠,聊贺令嫒及笄之喜。”江暻说道,并双手交到谢梦容手中,小声问道,“我没来晚吧?”

    谢梦容方才的失落一下子被江暻的到来抚平,她露出笑容:“还不算晚。”

    前几日江倩在家闹着不让江暻去骚扰谢梦容,说在学堂所有人都看着,若是自己兄长总来学堂找同窗,同窗都嫌烦,面上还哪有脸儿搁。

    江倩母亲听到此事亦觉得不妥,便派人看守江暻,不让他再与谢梦容来往。

    只是这么一闹,倒让谢梦容起了疑心,跑去问江倩为何最近没有看见江暻,给人传信也不回。

    她不知所有信都在江倩那,只觉得是江暻没回复。

    江倩定不能将脸撕得太破,只是敷衍说自己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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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出,不在府中,甚至还隐隐说着自己兄长已经有心仪之人。

    那意思便是不想让谢梦容过多纠缠。

    可惜谢梦容太过自信,只觉得江暻心仪之人乃是自己,便没当回事。

    可接近半月都没有消息,谢梦容终还是耐不住性子,直接越过江倩去找了江母,江雅。

    江雅一看便知谢梦容喜欢江暻,这可是门好事,有了谢家,便有了云绫锦,于是江雅便不阻拦二人见面。

    只是江倩依旧使坏,开始从谢家下手,甚至不惜直接将江家目的说出,就为了阻止这门婚事。

    谢梦容得知江家是为云绫锦而来,便刻意与江倩保持距离,至于江暻,她放不下,陷入了为难之中。

    江倩一直拖着不让江暻来,江暻与江雅得知江倩的所做所为,自是训斥,江暻本不喜欢江倩,如今更甚。

    江雅气得直接扇了江倩重重一巴掌,这才晚来。

    可谢梦容并没有放弃江暻。

    即使想要渐渐疏远彼此,但爱意难消散。

    是选择爱自己的,还是自己爱的,她选择后者。

    爱自己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都是为了云绫锦罢了,倒不如选择自己所爱之人。

    纵使生命仅有一日,也要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她是这般想的。

    谢梦容郑重的与面前的长辈说道:“他便是我心仪之人。”

    江暻有些意外地看向谢梦容,本想先开口,却被面前的姑娘抢先,未免有些太逊了。

    他藏不住脸上的笑意,但身为男子,怎能没有担当?

    只见他跪下,收敛笑意,认真地说道:“我敬慕许久,心意专一,绝非一时轻薄,今日斗胆上门提亲。”

    身后侍从带着聘礼站在院中。

    谢林空见状,便与谢父谢母小声说着什么。

    本以为会直接答应,却被拒绝。

    谢梦容与江暻都意外地看向面前的长辈们。

    “江家的诚意,我们谢家恐怕难以接受。”谢林空说道。

    谢梦容急了:“为何?”

    “江公子请回吧。”

    众人看着面前尴尬的二人。

    傅兮柠视线落在江倩身上,她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翻涌着耐不住的狂喜,却一直压着,她头低的不能再低。

    旁人尚无半分察觉。

    “父亲,母亲……”谢梦容还在争取,就听到谢父给诸位赔不是,江暻也愣在原地。

    面子全无。

    究竟为何?

    直到另一个人的出现,让谢家一眼相中。

    闻以安,豫南最大的世家之一,无人知道谢家何时与闻家有了交往。

    “这闻家什么来头?敢来这么晚。”

    身后的人纷纷议论着这位空降的闻公子,长相可以说是十分出挑,丝毫不输江暻,但比江暻要更文雅。

    一身浅绿色长衫,不缀金玉繁饰,眉眼清淡温润,周身萦绕着书卷沉淀出的沉静。

    闻……

    傅兮柠从听过豫南茶叶最为有名,有一世家占据了豫南一半的茶亩,就连宫中上供的茶叶也来自闻家。

    莫非这个闻公子便是豫南闻家的?

    当初沈辞将得有些肤浅,傅兮柠只听了个大概,家中也有闻家的茶叶。

    闻以安给在坐的众人行礼。

    “闻公子,久仰。”谢林空回礼。

    原来谢家与闻家在之前便就交好,谢家曾帮助过闻家小忙,只是两家来往不算密切,但没断过。

    谢梦容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翩翩公子,她想说的话下意识顿住,两人对视刹那,让她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气恼的眉眼骤然失神,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身上,一时忘了移开。

    只有江暻一人抬不起脸,默默退到了人群中。

    看着面前的一幕,一旁的赵涔却只觉得似曾相识。

    曾经的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这场修罗戏码,皆被这位空降的闻公子抢去了风头与视线。

    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闻以安身上,仿佛都忘记了方才江暻的求娶之事。

    江暻默默握紧拳头,一切皆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