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8. 宋史与齐如夏
    宋墨潇不告而别,傅兮柠却并不意外。

    清晨傅兮柠像往常一样敲门唤他吃饭,只是敲了许久都没动静,她便推开门,只见到茶几上的一个包裹和两封信。

    信封上都写着名字:外祖父收,外祖母收。

    唯独没有写给她的。

    宋墨潇并不知道苏梯池与李兒的名字,唯一知道的却不给写信。

    也对,他只是一个病人罢了。

    留下一些礼物便当诊金。

    傅兮柠心中暗想,方才的那点失落立马没了影。

    她未打开过包裹,只是放回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压在最底下。

    而后将信拿给苏梯池和李兒,似是毫不在乎地说着:“他走了。”

    苏梯池和李兒也并不惊讶。

    来的时候便说过,他随时可走,绝不会阻拦或问他要一分钱。

    二人看着信,沉默许久,李兒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这孩子,都不当面道一下别。”

    傅兮柠吃着饭,替他遮掩一句:“可能他不喜欢告别,所以就不好意思说吧。您别想他了,快吃吧。”

    这句话不知是安慰他们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村里没有和自己同龄的玩伴,其实宋墨潇出现,确实能和自己聊上很多话。

    不过,他总会走。

    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这些老人陪着自己也很好。

    她怕苏梯池和李兒会有些难过,便一直拉着他们聊别的话,丝毫不提他。

    “对了,今日是不是端午?”傅兮柠问道。

    “对。我昨晚包了些粽子,等会你去给的老沈他们送些。”李兒说着就起身去蒸粽子。

    “都端午了啊,等会去送,记得说端午安康。”苏梯池说着。

    “好。”

    正午她拿着粽子,给挨家挨户的邻居都送了些。

    每年都会这样。

    领居之间彼此认识,自然都如一家人一般。

    到了沈辞家门口,发现有辆马车停在门口。这辆马车她见过,是沈家的。看来家里来了亲戚。

    ……

    “这位便是我说的那位关键人,她是先齐皇后的胞妹,齐如悦。”宋奇威指着面前接近知命年纪的女子,“如今是教坊司的掌柜。”

    宋墨潇坐在桌旁,冷眼打量着面前的人,女子头发有些许白发,容颜确于宫中齐皇后画上的样子有些相似。

    整个教坊司白日没有什么客人,上级包间也就只有这一间有人。

    宋墨潇站起来,没急着问,反而有心思看着周围包间内饰:“这教坊司应是开的有些年头,你在这几年了?”

    “五年。”

    “那之前你在何处?”

    齐如悦并未回答。

    宋奇威皱了下眉,有些忧心地看着宋墨潇,以为他又要摔东西,已经做好要躲避的准备,没想到那人却笑了一下。

    “无妨,我想知道的事很简单,你只要如实告诉,我便满足你一件事。”宋墨潇蹲在女人面前,虽面上带着笑意,目光却狠狠落在人身上,让她只觉得处处不舒服,像是在威胁自己一定要答应。

    “不知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齐如悦抬头直视着宋墨潇。

    “你认识本宫。”宋奇威从未表明过他的身份,从这女子语气变听出来,她貌似,有些了解自己。

    这张脸,他认识。

    只是记忆有些模糊。

    她曾出现在宫中。

    “奴婢也算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自然是认识。”齐如悦嘴角勾了勾,语气带着点不屑,“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找我究竟何意。”

    这声音却有些熟悉。

    他懒得再想面前人到底是谁,站起身,走回桌旁,肆意坐下,给自己倒茶喝:“长公主曾有一位青梅竹马,我记得那人姓苏。”

    齐如悦愣了一下。

    “不如你就告诉本宫他们的故事如何?”宋墨潇喝了口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味道先甘后略带些色味,让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太子殿下怎会对此感兴趣?”以为会问一些更秘密的事,没想到却问的是毫无干系的感情史。

    齐如悦越来越看不透面前的人,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可知道?”宋墨潇试探地问。

    “知道。”齐如悦自然很了解宋宿安,宋宿安在宫中出生后没多久,自己便以侍女身份进宫照顾她。

    本打算带着她与姐姐一起逃出宫,可确无果。

    “说说,本宫有些好奇。”他薄唇轻轻扯出一抹狂妄的笑,眼底满是笃定,眉峰肆意上挑,“这故事,应该牵扯众多,本宫觉得甚是有趣。”

    宋奇威不解,上下打量宋墨潇好几遍。

    为何最近见宋墨潇他总是莫名地笑,魔怔了还是得病了?

    以前可是很少见他笑。

    他最近心情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

    这不是第一次见沈辞的孙子,傅兮柠住在这十二载,在五岁见过他第一面。

    他叫沈耀言。

    也住在京城,只是每逢佳节必会来潘涂看望沈辞。

    这几年他们几乎每年都会见上好几面,本该很熟才对。

    不过沈耀言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傅兮柠只觉得自己与他聊天甚累。

    沈耀言自幼话少,性子沉稳,见人一直是说话温柔,待人礼貌。

    他比傅兮柠要小一岁,却显得十分成熟稳重。

    从未在他脸上见过有其他表情。

    今日端午,他替父亲前来看望祖父:“今日宫中有宴席,父亲无法来,还请祖父见谅。”

    “无妨,宫中事重要。听说今日还有南兜国使臣?”沈辞看着信,“长公主回来了?”

    “是。”

    “酥酥,你不是之前就对长公主的事有兴致吗?那日身边有旁人没好意思说,正好今日也没什么事,我便给你们俩讲讲,说不定能解惑。”

    沈耀言来的时候的确提了一嘴长公主的事,父亲正为此苦恼,他不知要如何给父亲解惑。

    “我想知道她和我舅舅的事。”傅兮柠开口,“外祖父与外祖母就说他们以前关系很好。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了。长公主回京,为何会和我舅舅有关?”

    这些年,从未有人提起过苏其轩的名字,傅兮柠不知道也正常。

    “过几日便是你舅舅的忌日,每年长公主都会派人去看望,今年既然她来京,定会亲自前去。说起来此事和圣上还有些关系。”沈辞叹了口气,“也是因为这件事,长公主和圣上生了嫌隙。你外祖父才会开始厌烦朝廷。”

    “为何会和圣上有关?”沈耀言锁着眉,他知道长公主与苏大人曾有过故事,只是不知还会牵扯圣上。

    “此事,要从头开始说起。”沈辞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这是一段缘起缘灭,让人叹息的故事。”

    本就是段不可能在一起的爱情,只是没想过故事的结局会这般出人意料。

    ……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年他们只有十七十八岁,正是年少气盛,应该闪闪发光的年纪。

    苏其轩自幼聪明懂事,年纪轻轻便进入户部成为了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苏家也正是那时最有地位的世家。

    所有改变,都发生在齐皇后去世的那一日。

    宋宿安的生母,齐皇后,是一位温柔善良之人。

    本为了让母亲与妹妹好过点,自己十五岁便在外打工,舞技绝佳,被醉云阁看上,便成为了此楼最有名的舞姬。

    齐父齐志彬,是个伪君子,整日喝酒赌博,没正经差事,几乎家中唯一的收入便是自己女儿外出打拼的银子。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是长女齐如夏,一个是次女齐如悦。

    齐母则是个西域人,嫁妆较为丰厚,得以维持齐家谋生。

    齐父从未疼爱过自己的女儿们,对齐母在外人面前也是装作相敬如宾的样子,私下喝酒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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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志不清时,就会对齐母大打出手。

    他就是拿捏住齐母是西域人,在当朝没有主动和离的权利这一点,贪着自己妻儿的银子,干着不是人的事。

    贪色,家暴,酗酒,样样都沾。

    而齐如夏与齐如悦却在酒楼努力打拼,很少回家。

    能做的就是往家中寄银子。

    可是却不知道何时,齐如夏与人有了染。

    还私自给自己定了亲。

    不知为何会被齐父知道。

    齐父哄骗齐如夏将自己外出打拼的银子都给他,好给齐如夏准备嫁妆。

    齐如夏信了。

    她一直都心思单纯善良好骗。

    可最后却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

    后来齐如夏被关了起来,她与她心悦之人如何,齐如悦并不知晓。

    齐如悦只记得齐如夏是被自己父亲亲手卖给了宋史。

    宋史,也就是先帝,在一次私自离宫出去游玩时,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云阁中,对舞姬齐如夏一见钟情。

    齐如夏身着一袭长裙,色泽艳丽夺目,鲜艳红色,裙上绣着精致的凤凰。

    上衣为西域风格的抹胸,勾勒出她的肩颈线条,露出锁骨。

    整个人白的发光,抹胸上装饰着珍珠,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齐如悦当时在后台看着,她始终忘不掉那日。

    齐如夏在光下闪闪发光,美丽动人。

    宋史漫不经心地品着茶,目光扫过楼下人群的刹那骤然定格,手中茶盏悬在半空忘了递到唇边,连周遭喧嚣都被无形屏障隔绝一般,眼里心里,只剩下那道身影。

    明明所有舞姬穿着一致,他却一眼定格在齐如夏的身上,宫中选拔的舞姬更是不及齐如夏半点。

    后来,宋史不只是怎么认识的齐志彬,又不知和他说了什么,又做了何种交易,齐志彬爽快就将自己女儿卖给了宋史。

    是卖,不是嫁。

    齐如夏就这样被皇宫的士兵带走,而齐志彬却得到了一大笔财富。

    齐如悦那时知道后,便费尽心思将自己送进宫中,成为婢女。

    没人知道,齐如夏进宫没多久,就被查出了身孕,还不足三月。

    算着时辰,齐如夏进宫不到足月,哪来的两个月的身孕?

    宋史知道后大怒,而齐知夏却以此威胁,若宋史敢伤害肚子里的孩子半分,她就自尽。

    宋史确实是真心爱她的,他只能忍着,命人好生照顾齐如夏,但是明明用了上好的药材滋补身子,齐如夏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就好像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她的精气一样。

    齐如夏生宋宿安时几乎快丢了半条命,生产后,身子也不见好。

    宋史见状,没有强迫她过,只是齐如夏整日郁郁寡欢的,总是让宋史心里不舒服。

    后来不知为了何事而争吵起来,宋史以此威胁想要强迫齐如夏:“若你不从,我就杀了她。”

    齐如夏有了宋宿安这一软肋,她不敢反抗。

    在皇宫这几年,她自是知道他的手段。

    宋史被气笑了,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头靠近她的耳边,语气强势:“你就这么想保她?一个畜生的孩子,也值得你这般护着?”

    “为人之母,我不会不管她。”齐如夏含着泪,在这皇宫中,只有地位越高,才越有自护能力。

    宋宿安,就是她的命。

    “成为朕的皇后,朕答应你,会保她这公主之位。”

    宋史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她答应的代价就是,一辈子不能离开皇宫,一辈子被他摆布。

    齐如夏含泪躺在床上被宋史肆意蹂躏,她不再挣扎,只是任命的闭上眼睛。

    即使宫中已经有了一个阴皇后,宋史一就每日都会去齐如夏的殿中休养。

    齐如悦回忆着:“恨宋史,更恨那个抛弃齐如夏,从未去看过她一次的那个书生。”

    书生至今下落不明,连叫什么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