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76. 哭诉与犬
    “酒啊。”严乐瑶说道,“见你一直心不在焉,喝杯酒就好了。”

    楚然听到这后,立马附和:“没有什么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你心情不好,我们陪你喝。”

    话音刚落,楚然就直接饮下自己手中的酒,饮下去的同时,只觉得这酒太烈,烈得辣嗓子,顿时也咳嗽起来,看向严乐瑶:“你带得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难喝!”

    “白的啊。”严乐瑶不以为然,“这心情不好,和白酒没几杯就睡过去,这样也就不用多想些别的了啊。”

    楚然所有五官皱在一起,这话倒是没错,就是这酒实在是难喝,她正想倒杯水喝下缓缓,身旁的人递过来一杯水,还嘱咐一句:“喝酒伤身。”

    楚然接过左星翰递过来的水,一饮而下,缓过来不少。

    听到这,宋墨潇没好气地瞪了严乐瑶一眼,让严乐瑶不禁咽下口水。

    宋墨潇皱眉看向傅兮柠,傅兮柠依旧保持着刚饮下酒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没想到口感竟然是这般又辣又苦。

    “你怎么样?”宋墨潇语气有些急切。

    傅兮柠倒是没感觉出又哪里不适,本是摇下头,忽又感觉头有些晕。

    沈耀言察觉出傅兮柠身上逐渐开始泛红,皱眉缓缓开口:“傅姑娘,你的脸……”

    见傅兮柠往他那边倒,他伸出手想要接住,却被某人抢先。

    宋墨潇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挡住傅兮柠的脸,将人打横抱起,跟桌上的人说道:“她身体不适,先告辞。”

    傅兮柠觉得身上有些痒意,察觉到脸上燥热,为了顾及形象便将手捂住自己的脸,谁知宋墨潇的手顿时将自己往他怀中紧了紧,整个头几乎都在他怀中。

    宋墨潇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将傅兮柠抱走。

    苏荟看到后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让众位将视线落在新郎官身上。

    沈耀言手还在空中顿住,视线牢牢锁在前方,宋墨潇小心翼翼将傅兮柠拥在怀里,这一刻,沈耀言感觉心中多了一块石头,重重地埋在心底。

    他指尖微微蜷缩,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将这种莫名的酸涩谨小慎微地咽回去。

    “茶白,去找知夏来。”宋墨潇语气急切。

    茶白见状便跑去膳房寻知夏。

    他小心翼翼将傅兮柠放到床上,傅兮柠还捂着自己的脸,见她手上也有红疹子,皱眉缓缓蹲下,问道:“这个要如何治?”

    傅兮柠没说话,她现在不想和宋墨潇说话,也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其次只觉得心慌难受,心跳太快让她头晕的不行。

    宋墨潇以为她是难受的说不出话,声音放软不少,担忧地问道:“何处不适?”

    傅兮柠依旧保持原样。

    宋墨潇叹口气,语气加重些:“傅兮柠,说话!”停顿片刻,见傅兮柠依旧一声不吭,他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一声不吭,旁人怎么知道你现在何处难受?”

    宋墨潇伸手想要触碰傅兮柠,却被知夏火急火燎地嗓音打断:“姑娘!”

    知夏跑进来,也不顾礼节什么的,直接将蹲在傅兮柠面前的宋墨潇给挤走,宋墨潇被这一股猝不及防地力差点弄倒坐在地上。

    “……”

    宋墨潇手下意识紧了紧。

    “姑娘,你怎么了?”知夏看到傅兮柠手上的红疹子,“这是瘾疹?!姑娘忍一下。”

    知夏起身去拿药,宋墨潇站起来后抱着胳膊,一直盯着傅兮柠,眼看着傅兮柠往一边倒,宋墨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头:“傅兮柠!”

    傅兮柠意识有些模糊,手也放下来,小声说着:“好难受……”

    她的声音带些娇气又带些软糯,宋墨潇一开始没听清,耳朵靠近一寸,听到她说:“酒……一点都不好……”

    “不好什么?”宋墨潇下意识挑眉,将她的头往自己肩上放。

    “不好……喝……”傅兮柠说道。

    宋墨潇见她脸红,又起一些小红疹,一时分辨不出这是醉了还是晕了。

    直到傅兮柠打了个酒嗝,宋墨潇确信红疹并不严重,只是醉意上头。

    知夏将药膏拿过来,见傅兮柠靠在宋墨潇肩上,有些神志不清,急着把药膏给宋墨潇:“还请太子殿下先帮我家姑娘涂着,涂在红疹地方便可,我去给姑娘煎药,马上就来!”

    她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宋墨潇看着那药膏,先是陷入沉思,这药瓶和上次的有些相似。

    “傅兮柠?”宋墨潇再确认一下她现在是否认不清自己,“你可还识得我?”

    “嗯?嗯。”傅兮柠觉得脖子有些痒,便伸手挠了下,语气带些气愤,“好痒啊!”

    “我是谁?”

    傅兮柠依旧挠着,宋墨潇看不下去,只能先抓住她那只不听话的手,他隐约看到傅兮柠脖子被挠红,不禁皱眉,傅兮柠想要挣脱,宋墨潇语气严厉:“别动。”

    傅兮柠听到后,十分不服气地睁开眼,瞪着眼前人:“凭什么?”

    宋墨潇不解:“嗯?”

    “凭什么你说别动就别动?”傅兮柠红着脸,咬着嘴唇,似是在憋泪,“你算什么东西?”

    “……”

    突如其来被骂了句,宋墨潇冷笑一下:“行,我不是个东西。”

    傅兮柠听到后,不受控制地流泪,让宋墨潇给她抹药膏的手顿住。

    “你……你别哭啊。”宋墨潇见她直往外蹦泪珠,下意识喉结滚一下,“我可没惹你。”

    “为什么……”傅兮柠哭着说,“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要回京城……”

    听到这句后,宋墨潇整个人顿住,看着她委屈地哭诉,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无能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指尖不受控制微微发颤,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想说什么,说出来会好受些。”

    “如果,我没有来到京城,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是不是外祖他们就不会死。”傅兮柠越说越委屈,她指尖紧紧抓着宋墨潇的衣角,“如果不是我,他们或许根本不会死。”

    宋墨潇听着她的自责,陷入沉思,他又何尝没有错,或许他那日不选择同去,也不会引蛇入洞,也不会给潘涂的人带去灾难。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回京城。我不喜欢这里。”傅兮柠说道,“他们从来不是爱我,而是利用。母亲根本不爱我,我以为我回到京城,或许可以保留住那一点幻想,可她的所作所为,一遍遍告诉我,她心中从未有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宋墨潇动作一顿。

    他自幼在宫中时,也是如此。

    皇后,母仪天下,可这个“母”字,在宋墨潇看来不是母亲的意思。龚英兰的确算是待宋墨潇不错,可却不是亲情的不错。

    儿时待他更多是严厉苛责,自出征归来,他感受到龚英兰与以往不同,她逐渐开始关心宋墨潇吃住用行,开始关心宋墨潇的一切,或许是真正的宋墨潇离世,她在皇宫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位假太子,假儿子。

    她又何尝爱惜过自己?

    想到这,宋墨潇有些眼眶微红。

    “或许,爱只有是相互时,才会感受到幸福吧。”宋墨潇说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傅兮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应该怪罪他的,可我却觉得,是我自己的错。”傅兮柠没听见宋墨潇所说的话,依旧自言自语着,“他的秘密,或许真的会牵扯很多人,可我却觉得这也不是他的错。”

    宋墨潇越听越懵,没明白她到底在说何事。

    “外祖他们一直保守着这件事,可他们也没错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傅兮柠越说声音越小,“对,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如果我死了,就不会害死他们了……”

    “瞎说什么胡话。”

    宋墨潇皱眉,见她马上要睡过去,先是护住她的头,而后将她放平在床上,见她安分才开始涂药膏。

    先从手涂起,他手法糙,却很小心翼翼,这姑娘的手白净纤细,必须要小心呵护,他将每个地方都涂到后,起身准备涂脸时,动作却顿住。

    她闭着双眼,脸上却挂着几滴泪。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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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起红疹,也丝毫不影响美貌。

    这时的傅兮柠不见平日里的倔强,方才宋墨潇还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心中莫名产生一股酸意。

    她哭得很伤心,也很自责。

    可他却无能为力。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用。宋墨潇叹气,指尖轻轻将她的泪擦掉,手却忽然被紧紧抓住。

    傅兮柠猛地睁开眼:“你要做什么?”

    “上药……”宋墨潇将药瓶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不需要你来。”傅兮柠迷迷糊糊的,可手上的力气却不小,“男女授受不亲。”

    宋墨潇听到这句话,莫名笑了一下。

    还挺警觉。

    “行,那你自己来。”宋墨潇将药递给她,“你看的见吗?”

    傅兮柠又坐起来:“看不见。”

    “那你要怎么涂?”

    傅兮柠看了看手上的药瓶,又递给宋墨潇:“你来。”

    “……”

    宋墨潇忽然觉得傅兮柠不喝酒也挺好,起码不会像个小醉鬼一样,疯疯癫癫的。

    不过傅兮柠本来话也不少,坐起来就开始喋喋不休。

    “你还能识得我是谁吗?”宋墨潇给她涂药膏时,不禁怀疑此人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别明日想起来了,还把我痛骂一顿。”

    “我认识你。”傅兮柠郑重地说道。

    “那我是谁?”

    “你长得好像沈阿婆门前的那条大黄!”傅兮柠指着他露出笑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宋墨潇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大黄,那条看门犬。

    “你骂我像犬?”宋墨潇顿了下,“傅兮柠,最好是真的醉。”

    不然高低要和她争辩个一二。

    傅兮柠听到这,又皱起脸来:“可惜,大黄也死了,来福也没了。”

    “……”

    宋墨潇是真被弄得没辙,好在知夏回来,将傅兮柠安顿好,见傅兮柠睡下,宋墨潇才出来。

    “今日多谢太子殿下。”知夏行礼道谢,“方才宋大人派人来询过殿下,太子殿下还是尽快回中堂为好。”

    “知道了,照顾好她。”宋墨潇正准备抬脚走,后又走回来一步,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像犬吗?”

    “?”

    知夏有些意外地看向宋墨潇,若不是宋墨潇一脸正经的样子,她还真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宋墨潇又摇下头:“罢了,若有什么事就去找茶白。”宋墨潇就这样心不在焉地走掉。

    知夏看着宋墨潇的背影,长得像犬吗?这是太子殿下会问出来的话吗?

    ……

    “你怎么才回来?”宋奇威见宋墨潇又回来,不少宾客看着这边,“方才真是威风的狠啊。”

    宋墨潇没好气地瞪着宋奇威,淡淡开口:“管好你的人。”

    严乐瑶方才幸亏直倒了半杯酒,若是一整杯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人命来。

    严乐瑶和楚然都不见傅兮柠身影,但严乐瑶没好意思问宋墨潇,只能戳戳宋奇威,小声问道:“酥酥呢?她没事吧?”

    宋墨潇这时也是耳朵够尖,眼睛直勾勾地瞪回来,严乐瑶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什么事,但她又不知做错什么。

    她不知傅兮柠不能饮酒。

    这桌上也没几个人知道,只有宋墨潇知晓此事。

    严乐瑶冒着冷汗,小声问宋奇威:“我哪里惹他了吗?”

    宋奇威觉得严乐瑶这样子有些可爱又好笑,小声又温柔地说:“不用管他。”然后没好气地瞪向宋墨潇,“你怎么跟条犬似的,耳朵眼睛都这么犀利。”

    “我长得很像犬吗?”宋墨潇听到后,又直愣愣地问出这问题。

    “……”

    这一句话,将整个桌子上的人都给问沉默了。

    宋奇威拍拍宋墨潇的肩,调侃道:“不是一般的像。”

    “沈耀言呢?”宋墨潇不再执着这个问题,回来时就没见到沈耀言,不知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