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岩甲蜥似乎被飞鸟的气势吓到了,低吼着后退了半步。
但飞鸟速度比刚才更快,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向岩甲蜥的眼眶。
岩甲蜥闭眼,眼皮上的硬甲挡住了剑尖。
但飞鸟这一剑本就是佯攻,整个人借势欺进岩甲蜥身侧,一手死死抱住岩甲蜥的脖颈。
这是要干什么?
克鲁鲁和狼娇娇同时瞪大了眼睛。
岩甲蜥的尾巴非常灵活,尾巴上的骨刺杀伤力非常大,飞鸟抱住岩甲蜥的脖子,也意味着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岩甲蜥尾巴的攻击范围。
果然,岩甲蜥尾巴猛甩,骨刺扎飞鸟的背上。
一下、两下......咔嚓声不断。
除了岩甲蜥尾巴扎在飞鸟背上的声音以外,还有飞鸟不断用剑反插岩甲蜥眼皮的声音。
一剑。
两剑。
三剑。
岩甲蜥疯狂挣扎,甩动尾巴的频率更快,而飞鸟的攻击频率也更快。
克鲁鲁终于忍不住了,身体下意识的向前。
狼娇娇抬手一把抓住了克鲁鲁的身体:“你要干什么?”
“克鲁鲁...”克鲁鲁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是来逼他走投无路的,不是来救他的。
可这个人明明已经走到绝路了,为什么还在往前冲?
明明喝的是毒药一样的劣质药剂,为什么毫不犹豫?
跟主人好像。
不怕疼,不怕死,好像有一口气撑着就能一直打下去。
终于飞鸟还是被母岩甲蜥甩飞了出去,代价是母岩甲蜥的一只眼睛被飞鸟的剑搅烂了。
而飞鸟在甩飞的途中,还十分冷静的刺了还在地上挣扎的公岩甲蜥一剑,正中脖颈要害的一处伤口,让公岩甲蜥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再次消失。
落地翻滚两圈,飞鸟依旧迅速的起身,左手再次抓住了一瓶劣质恢复药剂,张口咬掉了第三个瓶塞。
劣质回血散灌进嘴里,这一次他的身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
脊背弓起,全身肌肉同时痉挛,握剑的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又攥紧,剑柄在掌心里嘎嘎作响。
胃里翻涌的灼烧感让他差点喷出来。
可也只是差点!
劣质恢复药剂虽然很多药师随手扔了,但飞鸟却没捡到过,所以劣质恢复药剂他是花了钱的。
喷出去,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他把血混着酸水再混着药液咽了回去。
他的伤口在愈合,同时他的身体在痉挛,皮肉拉扯的疼痛比受伤本身还要剧烈。
飞鸟的嘴唇发白,额头沁出冷汗,但他重新攥紧剑柄的动作一丝不苟。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向嘶吼着后退的母岩甲蜥,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母岩甲蜥发出最后的嘶吼,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飞鸟。
飞鸟没有躲。
他正面迎上去,在岩甲蜥撞上他身体的前一瞬,长剑用尽全身力气送进了它眼眶的血窟窿里。
剑尖卡着骨缝扎进了母岩甲蜥的大脑。
母岩甲蜥的血条还有三分之一,生命力并没有耗尽,但大脑已经死了,只剩身体在地上翻腾。
巨大的身体再次将飞鸟撞飞。
胜负已分,所以飞鸟并没有立刻爬起来,憋在嗓子眼的血水终于舍得吐了出来。
飞鸟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无尽深渊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上半身几乎被血染红,左臂上还扎着一根岩甲蜥断裂的骨刺。
躺了大概十个呼吸,飞鸟爬了起来,拔掉胳膊上的骨刺,开始处理岩甲蜥的尸体。
克鲁鲁和狼娇娇站在空间屏障后面,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狼娇娇低声说道:“他手里的剑...卷了好几处,修理费不会比胸甲便宜多少。”
克鲁鲁没接话。
狼娇娇又说道:“他不脱胸甲的话,那几剑就不用挨,挨了那么多下,就算喝了药,伤势也不会轻,他到底图什么?”
“不会便宜多少,那也是便宜了。” 克鲁鲁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你没见过这样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克鲁鲁其实也没见过多少。
不过克鲁鲁见过比他更艰难的。”
“啊?”狼娇娇显然不太相信:“他都这样了,还有比他更难的?你不会说的是你主人吧?”
“不是主人。”克鲁鲁摇了摇小脑袋:“主人没这么惨过,克鲁鲁说的是小安琪的哥哥罗伊。”
“小安琪还有哥哥啊?发生过什么吗?”狼娇娇有些好奇的问道。
克鲁鲁瞄了狼娇娇一眼,幽幽的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故作神秘。”狼娇娇白了克鲁鲁一眼:“等回头看到小安琪,我自己问。”
“小安琪不知道,你不要问她。”
“那你告诉我,不然我肯定会问。”
克鲁鲁瞪了狼娇娇一眼,十分想再给她一个小拳拳,可想到话是自己引出来的,没好气的在狼娇娇耳边说了一句。
狼娇娇沉默了,脸色变得有些泛绿。
看着飞鸟把岩甲蜥的材料一件一件收进背包,动作麻利,像是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根本不存在一样。
克鲁鲁想起主人说过的那句话,他在乎的人需要他撑下来。
克鲁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飞鸟收拾好材料,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继续寻找下一头岩甲蜥。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允许了,劣质体力散的药效正在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感,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劣质回血散的副作用也全面爆发了,肌肉开始不规律的抽搐,尤其是后背一个个血窟窿周围的皮肉一跳一跳地疼,让他没有了再挥剑的力气。
飞鸟走到一块巨岩的背阴处坐下,默默的算着账。
今天的灵材还差三成,但今天必须交够。
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交不够就是一顿鞭子,鞭伤会让他更虚弱,就算能登陆游戏也会影响明天的效率,明天再挨抽就影响后天的效率,这是个死循环。
克鲁鲁和狼娇娇看着他靠在石头上闭眼的样子,面面相觑。
“他不打算继续打了?” 狼娇娇问。
“不是不打算,是打不动了。” 克鲁鲁攥着小拳头,翅膀无意识地扇了两下。
“那我们还等什么?他现在都打不动了,不正好是我出场的时候了吗?”
“不行。”克鲁鲁咬了咬牙。
“为什么?”狼娇娇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他都这么难了,肯定会配合的,没必要给他再加难度了吧?”
克鲁鲁摇了摇头:“他并没有为此绝望,他只是在休息,休息完了还会继续。”
狼娇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飞鸟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但他的右手始终攥着剑柄,因为野外并不安全。
大概十几分钟,劣质恢复药剂的副作用散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四肢像灌了铅一样。
飞鸟无视了身体想要休息的‘嘶鸣’,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能动了,能握剑,就够了。
空间屏障后面的克鲁鲁和狼娇娇本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如果按照克鲁鲁平日里的性子,早引几头岩甲蜥过来给飞鸟制造困难了,可看到飞鸟的样子,她总是不自主的联想到主人和罗伊,下意识的就想让飞鸟多休息一会儿。
虽然刚刚其实是给飞鸟制造困难最好的时机。
狼娇娇揉揉眼睛:"他还真要继续啊?"
飞鸟继续寻找落单的岩甲蜥,克鲁鲁和狼娇娇无声地跟在后面。
飞鸟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找到了一头落单的。
用真实之眼扫了一眼,71级,普通岩甲蜥。
似乎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飞鸟更认真的排查了一下周围,确认了这头岩甲蜥‘真’落单了,才提着剑冲了上去。
飞鸟绕到岩甲蜥侧后方,双手握剑,一个冲锋加英勇打击,砍在岩甲蜥的后腿关节。
手感依旧不对!
不过三天没刷岩甲蜥,这怎么所有的岩甲蜥都仿佛进化了一般,各方面属性都比原来高出不少。
他一个二阶玩家,自始至终都没能发现克鲁鲁的小动作。
一人一蜥缠斗了一会儿,飞鸟身上又多了四道新伤。
远处的克鲁鲁握了握小拳头:“这一次,克鲁鲁给他加三头,我就不信一对四他还能赢。”
狼娇娇脸色一变:“太狠了吧?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傻不傻?是不是忘了自己来干嘛了?他不陷入死境,你怎么...那个...雪中送炭?”
“哦,对,我会在关键时刻救他。”狼娇娇拍了拍脑袋。
“就你还是银狼一族未来的王呢?”克鲁鲁忍不住吐槽:“以前就笨的出奇,这么长时间了,都快圣者了,还是没进步。”
狼娇娇被气的够呛,刚要回怼,一对狼耳突然一动。
有人来了。
不是怪物,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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