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巫师身上栽过一次后，格林德沃便不再小瞧任何能干的小家伙。
卢娜对朋友无法保守秘密，以格兰杰的能力，不管抹除她的记忆多少次，总能从细微之处发现真相。
但当格林德沃真的探入格兰杰的大脑，他发现他还是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除去那些难以抑制的，多以梅林开头的激动情绪外，格兰杰条理清晰地在头脑中捋出一条线索线。
塔比莎玩笑似的话语……另一个世界中「丽塔·斯基特」出版过书籍……只有关系紧密的人才会缔结的血盟……
格兰杰几乎瞬间就想通了一切，而诱因只是他语气怪异的一句话。
这个胆大的小巫师仅在确定她的生命不会在今天终结之后，竟然敢反过来套他的话。
可惜，格兰杰太年轻，还没学会如何掩藏情绪，也没学会如何遮蔽思绪。
格林德沃没再说话，目光沉沉，一双眼像极了深潭。
赫敏的喋喋不休的追问也停了下来。
她的眉毛因为懊恼皱在一起。她知道自己头脑空白的时候会下意识变成话痨，可就是改不过来这个毛病。
现在好了，她还没试探出来格林德沃有没有在酝酿阴谋，还是旧情复燃来找邓布利多教授修复他们破碎的感情……
赫敏没看见格林德沃猛烈跳动的眼皮，依然自顾自闷头思考着。
等到下一次，没有记忆的她面对预先提起警惕的格林德沃……一点优势都没有啊……
做点小动作提示自己？不不不，大概率只会惹格林德沃生气。
也不知道记忆消除后，她的直觉能不能指引她重新找出答案。
不得不放弃这次进度的赫敏心中充满不甘。
“下一次？”格林德沃凝视赫敏，“这就开始想下一次？”
“我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认为格林德沃要灭口，惊恐地看着格林德沃。
很快，赫敏察觉异样，格林德沃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摄神取念！
赫敏赶忙移开跟格林德沃对视的目光。
她怎么忘记了，日常法则和道德规范都是给守序人员制定的，对一个不讲道理的黑巫师来说——
“再偷偷骂我，你就真的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赫敏剔除格林德沃言语中威胁的那一部分，挖掘出隐含的意思。
她古怪地看着格林德沃，都忘记了要避免目光相接这一摄神取念的先决条件。
她知道了这么多，还不该得到一个失忆咒语吗？
“哼。”格林德沃嗤笑一声，“这样说起来，那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学生都该得到一个失忆咒语。”
赫敏松了一口气，但她实在没忍住，低垂着眼小声跟格林德沃建议。
“请问，你能不能不要再用……感觉很奇怪……”
顾及着懵懂的卢娜，赫敏没说的太具体，她相信格林德沃能听得懂。
“用不着摄神取念，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赫敏偏开头在心底默念：那你还用！
“确实很明显。”卢娜从书中抬起头，肯定地说，“我猜你一定在——”
赫敏赶紧堵住卢娜的嘴巴，她可不敢猜卢娜能不能猜对她的想法。
一番折腾，赫敏汗都下来了。
不过事情还在原点，矛盾并没有得到解决。
她很难接受一个黑巫师出于纯粹的善意，向哈利伸出援手，不求回报地替哈利解决问题。
假如加上邓布利多教授与格林德沃曾经的关系……似乎能够说通。
但赫敏不能说服自己为了一个似乎，就对黑巫师潜入城堡这件事视而不见。
上一次格林德沃跟邓布利多教授在走廊上打架的时候，还扬言要捏死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对他们强调过格林德沃不可信。
赫敏不想见到有任何人因为她的隐瞒而受伤，她相信这也是哈利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赫敏思考过后，给格林德沃的回答依然是否定的。
可格林德沃关注的早就不是该如何说服眼前的小巫师。
“不可信？”格林德沃的表情又难看起来。
赫敏有一种错觉，忽略掉格林德沃凶悍的战斗能力，他跟普通的老人一样，会被恋人的一言一行所影响。
卢娜再一次拿出对待渡鸦的态度，像摸鸟类羽翼那样在格林德沃的胳膊上轻抚。
格林德沃从情绪漩涡中抽身，猛地闪躲开。
“卢娜！再说一遍，我不是鸟！”格林德沃还放大了声音试图让卢娜记得更清楚一点。
“其实，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卢娜纠正道。
“那一点都不重要！”格林德沃气呼呼地说。
卢娜认真点头，示意她听进去了：“好吧，我会记得的，利尔。”
格林德沃背过身吸气，显然卢娜脱口而出的对渡鸦的称呼，给他带来了很大伤害。
卢娜似乎认为这是这场谈话愉快结束的标志，她眼神放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等格林德沃平复好，转头看见的就是一个不在服务区的卢娜。
他的背影染上了幽幽怨气，不过也没再拉回卢娜辩论他究竟是人是鸟。
不高兴的格林德沃都不想再跟格兰杰多费口舌。
他对着赫敏举起魔杖：“别乱动格兰杰小姐，如果你不想自己聪明的脑袋智商归零的话。”
“等等，我改主意了，格林德沃先生。”
“被那种可能性吓到了？我的咒语不可能出错。”格林德沃傲然说道。
“不，我只是觉得，我可以试着相信你。”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格兰杰。
“把你的手从眼前拿开。”
不怪他不信任格兰杰，实在是格兰杰的态度变化太大。摄神取念不止能看到想法，还可以用来判断一个人的信念是否坚定。
格林德沃只在格兰杰考虑到波特的时候见到过她的动摇。
还有，格兰杰的状态也很不对……
赫敏将脸深深埋在掌心，肩膀轻轻耸动着，声音也透着正在压抑着什么的感觉。
“又想窥探我的思维？我真诚的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格林德沃不出声。
赫敏压低声音，尽量保持沉稳：“那你先答应我不要因为看到的东西迁怒。”
“少废话。”
赫敏只得放开手，露出一双笑出泪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