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又被笨蛋剑灵缠上了 > 16. 第十六章
    姜时雨沉默不语,她轻抬眼看向面前二人,确认闵行这句话只留给了自己,心里滞了一下。

    脑中瞬间复现纸条上的简短文字。

    强迫意识回神,耳边满是李跃对她的埋怨,他像一块木头杵在那里,大有一副姜时雨不反思,今天这事过不去的架势。

    “我修为如何你自然清楚,献给山神这个主意也是你想的?”姜时雨仔细端详着李跃青紫的眼眶,抬手轻触灵锦袋,佯装用力摁下:“刚刚若不是筱筱姐拦着,你是不是要当着众人面动手了?”

    李跃一时语塞,退后一步辩解道:“你不懂,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这一路两人话里话外间都在吹嘘‘山神’满足愿望的能力,我好不容易搭上他这条线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再者说,咱们四人总不能也变个孩子出来,思来想去只得‘献祭’你了。”

    他见姜时雨依旧低头不语,尴尬地捋了捋头发,继续补充。

    “再说了,你又没有婚嫁,怎么不算童女?”

    听到李跃不是真的要拿她送死,姜时雨心里松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疏离。

    魏筱筱听出不对,厉声斥道:“李跃,闭嘴。”

    李跃丝毫不理,还在继续说着。

    “最近几天……咱俩怕是分不开了。”

    “师妹,你若还气,就这边也给我一拳。”

    话间更是向前一步,将仅剩的一只独眼送到她面前。

    话都说到这地步,刚刚那股无名的愤怒也随着闵行不能来的留言消散,姜时雨自然选择顺着魏筱筱的劝解翻篇。

    “只希望遇到危险时,师兄不要弃我于不顾便可。”她向后一步,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李跃顿了一下,自然意识到姜时雨这话不是开玩笑,也敛了笑意,侧身将挂在腰间的玉牌塞到姜时雨手里。

    “这玉牌你拿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将你平安送回宗门。”

    姜时雨推手塞回去,这玉牌她也有,正是下山前元祁长老让魏筱筱转交的那块。

    捏碎便能直接传回宗门,是他们此次下山最后的保命符。

    他伸手想将玉牌系在对方腰间,可惜对现在“独眼”的李跃来说确实有些困难,躲闪间玉牌还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李跃见姜时雨态度坚决,低头轻叹了口气。

    也不废话,选择直接双手掐诀,牌随着灵力流转,散出莹润的光亮,最后挂在了姜时雨颈间。

    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脸色铁青的姜时雨。

    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起手又施了法术将胸前的玉牌隐匿起来。

    姜时雨低头看向颈间的玉牌,被一道温和灵气包裹,不断变小又消失不见。

    “这下我性命就在你手里,你且放心了吧。”

    魏筱筱神色凝重,几次张口都未能找到合适时机,终究还是选择换个话题。

    “闵行呢?”

    姜时雨这时才想起两人还尚未了解现下的情况。

    只得简单将午后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下,最后停在了白三丞身死。

    听到崔照熙直接命人夺了白三丞性命时,魏筱筱蹙眉:“崔师姐还是同当年一样。”

    她刚入神木宗时,常能在弟子的谈话间听到崔照熙的名字。

    不是今日比武拔得头筹,就是又带领宗门弟子参与切磋赢得秘境资格,又或者是她手里的那柄长枪又挑下哪个妖兽的头颅……自是风头无量。

    有弟子专门砸重金请求崔照熙在比试时放水,她自是没理,第二日在比赛场上直接一枪戳穿对方肩胛骨,丝毫不留情面。

    还有传言说她参与各宗大比时,利用邪术夺取其他弟子性命……不然无法解释前一天在擂台击败她的云水宗弟子为何在房中暴毙。

    关于崔照熙的传言一直不断。

    后来,同她一起进入秘境的同伴所属令牌都无声寸裂,宣告死亡,只余下她一人还在秘境中寻不到出口。

    掌门得到消息后护徒心切,更是直接杀到右旗秘境,手持密宝一剑破开秘境,将重伤的她带回宗门。崔照熙师姐闭关半年后便主动请辞,来到婆娑镇历练,只是不知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竟能赢得众多凡修信任,推选为新城主。

    此后一年又是一批新弟子入门,便鲜少再听到崔照熙的名字了。

    一晃已是六年。

    “李跃,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崔照熙和闵行是姐弟的消息我竟然不知。”魏筱筱侧身看向支撑不住靠在矮墙边的李跃,开口质问。

    李跃浑身一僵,他抬手触上眼眶,似乎想唤回魏筱筱的良知,嘴里嘟囔着:“闵行和时雨当时不在名单里。”

    药峰选拔后,魏筱筱特意让李跃去事务堂调取信息,将此次通过测试的十四名弟子资料交上,以免有弟子浑水摸鱼另拜两峰。再经由长老确认无误再统一交给事务堂,自此身份令牌升至二楼,才算走完全部流程。

    姜时雨回想起除夕夜李跃故意挑动闵行情绪,还有倒地的那碗酒,莫不是当时李跃就知晓闵行身份了?

    “他的身份令牌在二楼,我特意托了孙师弟才看到。”

    “二楼?”

    二楼是用来专门存放已进入各峰的弟子信息,闵行自然没有入内峰,存储信息的令牌又为何放在了二楼。

    “对,我将灵力传入令牌后,只能见到简单身份信息,再无其他了。”

    末了,他侧身看向一旁的姜时雨:“当然,你的秘密我也知晓。”

    姜时雨轻笑着点头,腕间匕首微动。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魏筱筱打断李跃,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砸向矮墙上不知驻足了多久的小鸟。

    灰色小鸟被石子惊到,快速展翅飞走。

    “时雨,带路吧,崔城主还等着咱们呢。”

    魏筱筱转身走出巷口,夕阳余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衣衫似乎罩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薄纱。

    *

    再回城主府,却不见闵行。

    “你问我弟弟啊?”崔照熙坐在正中,轻摇着扇子,黑眸转动开口道:“他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在堂屋休息了。”

    “我药峰弟子下山历练,实在不能太过娇奢。”魏筱筱开口。

    崔照熙轻笑:“师妹还是言重了,若是回到自己家休息也能被扣上这帽子,我岂不是要被你第一个拉出去审判。”

    “这位师弟,你说呢?”

    被点到的李跃自椅子上站起来,忍不住盯着崔照熙看。

    崔师姐的眼睛,好像有一种能噬魂的诡异感。

    “我觉得,闵行师弟既然是遵从师命下山历练,自是要和我们几人一起。”李跃一顿,继续说:“但是,若是能有至亲在身边照顾,想必会更舒心,当然了,我们现在说的都不算,还是要看师弟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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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好坏话都让他说了。

    那边崔照熙会心一笑,倒是换了一种语气:“当然,待晚些我弟弟休息好了,自然会出来和大家相见。”

    “姜师妹呢?”

    姜时雨早就知晓崔照熙不会轻易将人放出来,也拱手表示愿意等闵行出面,再做安排。

    莺儿自外飞回,鸟鸣清脆,姜时雨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莺儿先是站在崔照熙肩头梳理着羽毛,又轻轻起飞,绕着姜时雨肩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落脚的地方。

    姜时雨见状在伸出手指,黄色小鸟乖巧抓住食指指节,轻轻晃动头顶那两根怪异的赤红羽毛。

    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时,崔照熙的扇子直接拍在了小鸟头顶,羽毛掉落手间。

    “这?”姜时雨抬眸看向崔照熙。

    崔照熙脸色有些沉,面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笑容:“无事,这是莺儿喜欢你。”

    另一边的魏筱筱也站了起身,双手抱拳:“那就不打扰城主了。”

    “丁四,先带几位下去休息吧。”

    丁四还是依旧神出鬼没,顶着生人勿近的冷脸突然出现在身后,快步迈至在魏筱筱面前:“请吧。”

    三人就这样被“请”出了来。

    依旧是熟悉的金家客栈。

    这次姜时雨特意放慢了脚步,让丁四带着两人走在前面。

    谁知魏筱筱和李跃接过木牌后都非常淡定直接推门进屋,空留姜时雨一个人在后面尴尬。

    果然,只有自己没见过世面。

    她坐在床边,拿出刚刚小鸟掉落的赤红羽毛。

    “我是闵行。”

    “我姐说羽毛已经交到你手里了。”

    姜时雨一惊,仔细盯着掌心中的羽毛。

    再三确认后,发现闵行的声音就是自这根羽毛里传出的!

    “我被我姐关起来了。”

    “明日子时,你来城主府后面等我,墙角有个洞可以到后厨……”

    赤红羽毛那边闵行声音戛然而止。

    她微微愣神,另一只手无意识地伸手顺着掌中有些炸开的羽毛,思索了一下决定贴身放在了枕边。

    这个“闵行”说自己被崔照熙关起来了,急需自己解救,另一个“闵行”告诉自己他不能去婆娑山了,要珍重……

    姜时雨沉思着,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竟是睡了过去。

    梦里是许久未见的聂双衡,她撑着伞站在阴雨中,似乎说着什么……

    姜时雨看着面前的少女,拼尽全力拖着笨重的双腿向前挪动。

    “等等我……”

    雨水打在脸上,带着苦涩又流进口中。

    时雨……

    是谁在唤她?

    姜时雨……

    姜时雨在梦中抽离,身边的羽毛带着火焰,誓要把一旁的锦缎炙烤熟透,又像一枚留声符,不断重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声声腔调中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她站起身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好半晌才重新挪动。

    桌上茶水有灵阵庇佑,还能看到不断上升的热气。

    她缓步走到窗前,外面已然全黑,只有一轮弯月还在天空独守。

    快速换上一身黑袍,又转身在包裹中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揣入怀中,轻步往外走去。

    她还没忘,今晚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