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人?

    伊莱亚斯家族有东方血统吗?

    约瑟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迅速扫了一圈。

    这年轻人身边的护卫和警卫,明显是政府配置的。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在查夏洛克?

    夏洛克说的,会是他吗?

    不不不……侦探这行虽然吃天赋,可足够的经验积累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看上去连二十都不到……

    正在约瑟夫暗自犹疑之际,那年轻人已经逐渐走近。

    两人视线接触的一刹那,年轻人忽然开口。

    “约瑟夫侦探?”

    约瑟夫猛地一顿。

    随后,那年轻人停下了脚步,黑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些疑惑开口。

    “夏洛克侦探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关于这个案子的事。”

    闻言,约瑟夫愣了一瞬,随即双眼缓缓瞪大。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夏洛克的资料,看过你的照片。”年轻人轻声开口,语气随意,“你和夏洛克是很好的朋友,在参与这次案件之前,你们一直在一起。”

    “现在夏洛克失踪了,而你下了飞机没有急着去犯案现场,寻找找凶手救夏洛克先生,反而先来了这里站了半天,像是在找人……”

    “显然,夏洛克在和你分别前说了什么。”

    话语中,约瑟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刚才相遇的这一瞬间,就能思考到这种程度?

    而且最主要的是——

    “你怎么知道我刚下飞机?”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抽出右手,随后——

    扯了扯约瑟夫上衣口袋边缘露出的半截机票。

    “这上面有乘机时间。”

    约瑟夫微微一愣,随后将那半截机票抽了出来。

    刚才露在口袋外面的那一小截,没有航空公司的标识和其他文字。

    也就是说……

    这个年轻人只通过露出来的那几厘米纸片边缘外观,就认出了那是一张机票。

    正常人会花时间去记忆机票的外观吗?

    哪怕是自己刚坐过飞机,刚才脑海中也完全没有机票的样子了……

    这家伙到底……

    “他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他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能认出他。”

    约瑟夫脑海中再次闪过夏洛克的评价。

    而一旁,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搞懂约瑟夫在震惊什么。

    他盯着约瑟夫看了两秒,然后忽然恍然大悟,友好地伸出了手。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柯南,是个侦探。眼下受政府邀请参与这个案子,目前侦探榜排位427。”

    “对了,我正要去离这里最近的案发现场,考虑和我同行吗?”

    ……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负一层停尸房内,灯光惨白。

    波洛和奎恩站在停尸间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具女尸并排陈列,脖颈处翻起的伤口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市长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两位侦探,全靠你们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这个什么‘开膛手杰克’……行为太过分了。居然对贵族阶层出手……现在那些世家出身的年轻女子都不敢出门,负面影响太大了。”

    闻言,波洛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请让我们先看看尸体,再给我们一份法医的诊断报告。”

    片刻之后,一沓厚厚的报告递到奎恩手中。

    【死因:失血性休克。凶器推测为单刃利刃,刀刃宽度约两厘米。】

    这是尸检报告的核心结论。

    一旁,波洛俯身观察最左侧那具尸体的颈部创口。

    创缘整齐,切割干净利落。一刀刺入喉咙,随即横向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受害者颈部的伤口从右边刺入,向左切割。”陪同的法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之前的侦探认为,根据伤口镜像原理,右侧入刀意味着凶手是左撇子。”

    闻言,波洛直起身,和奎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笑了。

    “之前那位侦探,绝对不可能是侦探榜前一百。”奎恩摇了摇头。

    市长的眉毛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波洛俯身将尸体颈部微微侧过来,伸手指向创口:

    “割喉突袭这一项,在侦探手册里有确切的说明和解析。你看,伤口平整且光滑,这说明刺入和切割的瞬间,受害者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这意味着,凶手是从背后发起的攻击。”奎恩接过话头。

    “受害者与凶手的朝向相同。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的惯用手与刺入伤口的位置一致——都是右手。”

    ……

    “我看未必。”

    车上,江辰听完约瑟夫的推理,微微摇了摇头。

    “未必?”约瑟夫转过头,眉头微皱,

    “可这是手册上明确记载的内容,我找不出问题……”

    他没有任何怀疑江辰的意思,语气里只有纯粹的不解。

    “你们太在意伤口刺入的位置了,没注意到伤口本身的方向。”江辰答道。

    “有什么问题?”

    “举个例子。”江辰忽然侧过身来,“你现在是凶手,站在我身后突袭,要用右手在可能会挣扎的我的脖子上刺入,并横向划出伤口——你会怎么做?”

    约瑟夫几乎没有思考,抬手便做了一个示范动作:伸出右手,环住了江辰的脖颈。

    “就这样,用手臂固定住,然后匕首刺——”

    动作做到一半,约瑟夫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发现,此时自己手掌的落点,正在江辰的左半边脖颈上。

    如果右手真的握着一把刀,这一刀刺入的位置应该是对方的左边,而不是报告上写的右边。

    “发现了吗?”江辰的声音不紧不慢,“手臂环绕脖颈时,会自然绕到另一侧。”

    “从左边刺入、向右拉开——这才是最顺畅的切割动作。”

    江辰在他震惊的沉默中,继续开口。

    “不过这种割喉方式,显然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达到效果。”

    “但实际上,凶手根本没必要把喉咙从左到右彻底划开,直接刺入动脉就已经足以致命。划穿整个咽喉,更像是为了模糊刺入角度的伪装。”

    车内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说侦探手册第十五章,对背后割喉杀人有详细分析,对吗?”江辰转过头来,看向约瑟夫,

    “我合理猜测,凶手也熟读了侦探手册,这个动作是凶手故意做的……”

    约瑟夫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为了误导你们这些职业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