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盼着打仗?为什么?这种时候不应该庆幸本国没有卷入战争吗?”

    “一般情况下确实是这样,但我们周围这几个国家比较特殊。”

    分会长卡里姆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仍在嘶吼的人群,

    “周边国家基本都是宗教国,信仰同一个宗教,同时政治和宗教权力之间没有明确界限。”

    “而这次战争的起因,其实就是不同国家存在宗教理念上的分歧,而我国恰好和其中一方的理念一致。”

    江辰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周边国家虽然信仰相同,但在一些关键教义上存在分歧,双方互相指责对方是异端,并因此产生冲突?”

    卡里姆微微一顿,似乎对江辰的理解能力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物,于是感觉很合理。

    “天才”就应该是这样的。

    “是的,江辰先生。”

    江辰微微点头,摩挲着手中的半拉机票。

    “不好办啊,在这种全民教徒的情况下,两国民众间的矛盾会被无限放大……世界政府试着干预过吗?”

    “试过。但这种根本性的矛盾,不是签个停火协议就能解决的。”

    “两国政府和民众之间的积怨太深,世界政府多次调停,却没办法从根子上化解矛盾。每次调停的结果都只是短暂停火,随后战争更为激烈,甚至会打到几乎断掉一代青壮……”

    他顿了顿。

    “现在,世界政府虽然能够让他们暂时停战,避免影响他国事务。但一旦强行介入制止,反而会引起反效果,让他们对世界政府产生抵触情绪……”

    听到这,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干预。

    “唉……这种长期的局部战争,对民生影响应该会很大吧。”

    “嗯,产生冲突这几十年,周边国家各方面……”

    “等等。”江辰忽然打断了他,“你说打了多少年?”

    卡里姆愣了一下。“几十年了,具体年份还需要我回去查询相关资料。”

    “最近几十年?你们这个宗教传了多少年了?”

    “四十七万年左右。”

    一个四十多万年的宗教,最近几十年才忽然有了冲突?

    江辰微微眯了眯眼,正想说什么。

    忽然,一旁传来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戴着破碎眼镜、浑身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男人,站在游行队伍旁边高声呼喊。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穿透嘈杂的人群,被江辰的翻译器捕捉到。

    “停战!!!停战!!我们不能再打了!!”

    他的嗓音嘶哑,像是已经喊了很久。

    很快,周围游行的人听见了动静。

    几个男子从队伍里冲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远处,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最后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数码店。

    ……

    哈桑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上浑身的伤痛,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可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破碎的尸体,一双双死寂的眼睛……

    不行!不能再打下去了!

    正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衣着清爽,面容年轻,手里还拿着一台摄像机。

    “你没事吧?”

    男子伸出手,将哈桑拉了起来。

    “我是华国的记者,江凡。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介意和我聊聊吗?”

    哈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一旁的摄像机上,整个人猛地一颤。

    “摄像机!你有摄像机!!能……能上电视是吧?”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哈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努力让声音平静,但依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我是穆哈拉兹联邦的数学老师。我们学校被炸了……

    就昨天,我第一天当老师……

    我们校长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半截了……他没咽气之前,把通行证塞给我,让我去找人……

    对……对了……”

    哈桑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展开几页已经粘连在一起的纸张。

    “这本书是孩子们的课本。这上面沾的……都是他们的血……

    他们昨天早上本来是来上学的,现在全埋在那片废墟下面……

    那边还在打……还没停……有没有人管?有没有人能管管?”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终于彻底破碎——

    “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