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北大学门口。

    江辰提着行李,坐上一辆预约好的专车。

    “师傅,去机场。”

    “好嘞。”

    路上,江辰打开背包,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李明德昨天交给他的。

    首页名称:《阿美莉卡研学注意事项汇总》

    李明德将本子递给他时,还特地嘱咐:

    “这里面都是前人去阿美莉卡踩过的坑、攒下的经验,你路上多看看。

    清北的赵教授目前在阿美莉卡做访问研究,你落地后他会来接你。

    另外,我从外交部协调了一份同声传译机,应该很快也会到。”

    外交部的同声传译机能借?

    江辰当时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世界这种机器极为稀少。

    由于79年前专用生产线损坏,而修理工艺没能传下来,导致这些年来只能用之前积压的库存。

    坏一个少一个。

    下车后,江辰轻轻敲了敲耳麦。

    “陈斌在吗?”

    “江辰先生,我在。”

    “什么时候外交部能外借翻译机了?”

    “事实上并不能。翻译机是我们为了您此次旅途交流顺畅,主动联系李教授,以‘维护两国学术交流顺畅’为由协调派出的。”

    “理由倒是周到。这是你想的?”

    “是UNG‘日常交流组’经过讨论后提出的方案。我的职责仅限于与您的日常联络。”

    “日常交流组?”江辰脚步微顿,“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在为我服务?”

    “请稍等。”

    五分钟后。

    “根据最新统计,目前共有245,728人,分为不同职能小组,负责与您相关的各项事务。”

    “全天不休息?”

    “并不是。为保证以最佳状态为您服务,我们采取六小时轮换制。”

    “那你呢?为什么每次联系都是你的声音?”

    “我和另一位轮班人员是同卵双胞胎,声线相似。我们二人是12小时轮换制。”

    “……”

    江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对了,和阿美莉卡那边的UNG沟通得怎么样?”

    “已经确认完毕。阿美莉卡UNG分部承诺,您的安全可得到99.99%的保障。”

    “呦呵,还挺有把握。”江辰笑了笑,“等我去瞅瞅怎么个事。”

    ……

    江辰走出机场,远远便看见两个人举着写有“江凡”的接机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拨通了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个号码。

    等电话接通、确认身份后,他才走了过去。

    “你就是江凡?”

    “是我。”

    其中一人拿着照片对照了几眼,随即露出笑容。

    “学弟你好!我叫姜云,这位是柳峰。我们都是赵云龙教授的学生,专程来接你的——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们。”

    简单寒暄后,三人一同上了车。

    江辰望向窗外,发现眼前的街景与自己预想中的混乱场景截然不同。

    街道整洁,丝毫不见流浪汉与垃圾的踪影。

    就是人有点少。

    “学长,这里跟我其他人和我描述的不太一样啊。”

    “三天前这儿可不是这样。”姜云接过话,

    “流浪汉、垃圾、针管,还有黑帮的人随处可见,我们经过都得格外小心。

    但不知为什么,从三天前开始,政府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彻底肃清,该关押的关押,该收容的收容,该枪毙的枪毙。连街道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是啊,”柳峰插话,“奇怪的是清理范围正好从普林斯顿覆盖到机场,里三层外三层清了个透。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普林斯顿?”

    “有这个可能。”

    “嗯,很有道理。”江辰笑着点了点头。

    怪不得UNG敢承诺99.99%……

    那我要是自己平地摔一跤把自己摔死,他们不就炸了……

    很快,三人便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在与赵云龙汇合后,两人寒暄一番,随后江辰就开始倒时差。

    终于,在来到阿美莉卡的第三天,学术报告会议开始了。

    ……

    报告厅外走廊。

    赵云龙在想办法让本就不紧张的江辰放松下来。

    “江凡同学,不用紧张。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会儿他们上台讲解证明的时候,你有疑问就直接提。只要问题要难住他们,而你能解决,真相自然就清楚了。放心,学校和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赵教授,我有把握,您不用担心。”

    正当赵云龙还想再叮嘱几句时,两个身影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赵教授?好久不见啊。”

    赵云龙转头看去——迎面走来的是面带微笑的鲍尔,以及目光躲闪的霍夫曼。

    他理都没理,直接转回头继续和江辰说话。

    “赵教授?怎么,替你学校的学生心虚?连看都不敢看我?”鲍尔凑近几步,笑容里带着挑衅。

    “我和你这种窃取他人成果的人,没什么可说的。”赵云龙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这位就是江凡同学吧?”鲍尔转向江辰,表情转为“惋惜”,

    “我很遗憾,同学。一开始只是霍夫曼的学生和我手下的编辑搞错了文档——这本来和你无关,可你为什么要认下这件事?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何必要做这种为人不齿的事?”

    鲍尔将自己背了一整天的台词流畅说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试图用话语给眼前这个年轻人施加压力。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透过翻译机听完一切的江辰,脸上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笑。

    “鲍尔,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戏剧表演者,希望等下你在台上的演技一样优秀。”

    这时,通报声响起。

    “学术报告厅准备就绪,观看学术报告的学者可以陆续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