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被竹马当猫养了? > 22. 别来无恙
    以猫的身份活在世上的记忆,如同放电影般在黎昭夏脑海里闪过。

    她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2026年4月24日。

    与她停留在22年的记忆不同,现在是四年后。

    “我重生了,重生在一只猫身上。前世,我听信谗言,遭小人陷害,最终草草结束生命。

    重活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黎昭夏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以前刷到过的狗血短视频。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抬起爪子抵在男人凑近的脸颊上,静下来仔细看眼前成熟稳重的男人。

    四年过去,时间在对方脸上似乎没留下岁月的痕迹,和之前记忆里的人近乎重合。

    “嗯?”倏地接收到软乎猫爪的商迟鹤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握住小猫的爪子揉一番。

    “等会再让凌医生给你检查检查身体,没什么异样的话就可以回家了。小满在家也很想你。”

    给萨摩耶做完体检的凌青意又给小猫检查一遍,报告单显示小猫身体无恙。

    商迟鹤揉揉小猫脑袋,把它放到猫包里面。

    “夏夏,我们回家。”

    ......

    家门玄关处,黎昭夏刚探出猫包,没走几步偏头看向客厅一眼后又嗖地缩回到商迟鹤脚旁。

    “怎么了?”商迟鹤不明所以,把猫包放在玄关柜子旁后,俯身抱起小猫,抬脚朝客厅走过去。

    看清客厅里的场景,商迟鹤闭眼一瞬,走过去用脚尖碰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的人。

    “醒醒。”

    潭易洲刚迷糊着去梦里找周公下棋,棋子刚落,被这一碰回过伸来,脑子还没清醒,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唰地坐起来。

    “怎么了小满,来玩球?”他以为又是小满叼着球来找他玩,伸手就往空气里抓。

    等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商迟鹤,他又倒下去,瘫成一个“大”字。

    “我再也不要上完夜班加大半天白班后心血来潮喂小满了。”潭易洲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嘟囔,“果然不能小瞧边牧的精力。

    话说小满的精力能不能借给我上班?我好需要这种高能量来支撑着我。”

    待在商迟鹤怀里的黎昭夏和盘腿坐在地面毯子上的人对上视线,对方看到她,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捞:“夏夏,你怎么样啊宝贝?”

    “滚。”商迟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乱叫。”

    他把小猫放在沙发上,又揉揉摇着尾巴过来的小满,边掏出手机点外卖,边问:“晚饭想吃什么?”

    “你请啊?”潭易洲问。

    “嗯。”

    “白烧鳝背,福禄鹅肝,腌笃鲜,条头糕......”潭易洲闭着眼睛报一连串的菜系名。

    商迟鹤放下手机,丢下一句,“你继续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他越过地上躺着的人,来过阳台,把洗干净晾干的小猫绒毯收回来,放在小猫旁。

    此刻的黎昭夏顾不上在软乎乎的绒毯上打滚,正被嘤嘤怪小满疯狂地蹭。

    在家盼小猫回来的小满终于见到黎昭夏,它下巴抵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黎昭夏,高兴地哼唧哼唧地直蹭她。

    黎昭夏任由小满黏着自己,其实也不能算是小满单方面腻歪着她,她也竖起尾巴开心地回蹭小满。

    小满,你已经长这么大啦!

    呜呜呜,能看到你健康长大,妈妈真的要落泪了。

    为了他的晚饭能有着落,潭易洲不再贫嘴,正儿八经地报出菜名:

    “福安路那家的牛肉裸条吧,读书的时候经常吃,现在毕业了,反而不怎么吃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想念。”

    本硕时期,他最经常去的一家小吃店就是福安路家的牛肉裸条。

    这家店离H大不远,在校门口扫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只需十分钟。老板是潮汕人,为人热情好客,做的牛肉丸口感筋道正宗。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老板的联系方式也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每次去吃前他都会提前给老板发一条消息,告诉她今天想吃些什么。

    等他到店后,饭也上桌了。

    潭易洲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长吁一口气,喃喃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黎昭夏卧在沙发上看潭易洲,她记得对方。

    读高中的时候,对方每次一见到她,都会给她塞一堆零食让她和好朋友分享。

    读大学后,对方虽学业繁忙,但是每次见面都会问她最近怎么样,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照顾,是性格很好且讲义气的一个人。

    而且不论是读高中还是大学,每次见到潭易洲,对方永远是一堆朋友里最活跃的分子。

    讲段子、热场子、活跃气氛,没有他搞不定的场合。

    也是这样一个人,每次见到商迟鹤他们都哭天喊地说医学太折磨人了,感觉学完医,他这一生也望到头了。

    但她听她哥说,潭易洲也只是看着不着调些。他哭归哭,但回到寝室挑灯夜读,熬最晚的夜,拿下最难专业的第一。

    用潭易洲的话来说:“他可以偶尔对自己的生活不负责任一些,但不能用自己的专业对将来要看的病人不负责。”

    黎昭夏记得这句话,那时候温筱雯还笑着说他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所以在看出对方至善至诚的底色后,她私底下拜托对方,如果哪天她出事或者因病先一步离开商迟鹤,希望他能拉商迟鹤一把,帮他快一点走出来。

    如今看来,她没有信错人。黎昭夏感激地看向潭易洲。

    潭易洲手掌放于腹部,安息地躺一会儿后闲不住了,唤小满来他身边。唤半天后发现没狗理他。

    他直起身抬眼一看,发现小满正摇着尾巴和小猫腻歪。

    “咔嚓。”潭易洲拍下两小只相处的画面,发到【师徒四人行】的群里。

    手机没一会儿响起消息提示音。

    【新竹:小茂密!修狗!】

    【新竹:在收拾行李了,在收拾行李了。(艰难拎行李jpg.】

    【新竹:@潭水深千尺,多拍,爱看。】

    这个群还是之前高中时建的,一开始群名还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地为【爱好学习】群,虚假地营造对方在彼此心里的好印象。

    后来四人玩成一片,温筱雯和黎昭夏两小姑娘在一节体育课上嘀咕一节课,当晚黎昭夏把群名改成【师师徒徒四人行】。

    两个低年级的师傅凭借着快手速认领了两个高年级的徒弟。

    “鹤啊。”潭易洲喊人。

    没回应。

    “商迟鹤。”

    还是没回应。

    潭易洲放下手机,竖起耳朵没听到动静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卧槽。”

    音量大到黎昭夏也跟着看过去。

    他刚要往楼上冲,商迟鹤正好从书房出来,迈着步子下楼。

    “你干甚去了?!”潭易洲拍着胸口,“叫你你也不吱声,我以为你又......”

    “收拾东西。”商迟鹤把书房里上次写完没来得及放回信封里的信纸收起来,放回抽屉里后,在书房待一会便下楼了。

    他打开一盒羊奶猫罐头,蹲下来放在夏夏的猫碗旁。

    潭易洲看着他,憋一肚子的话在此刻忍不住了:“商迟鹤,我再郑重其事地跟你说一次。”

    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少走歪门邪道伤害自己。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就算黎昭夏回来了,她愿意看到你伤害自己来换她吗?”

    黎昭夏蹲在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舔着罐头,耳朵竖得老高。潭易洲这么一说,她猛然记起出事书房密室里的布局和被血浸透的平安坠。

    这枚平安坠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是妈妈在怀她时特意去寺庙为她求来保平安的。

    后来外婆还特意叮嘱她,告诉她这座寺庙灵得很,玉坠一定要时刻待在身上,最好一刻也不摘下。

    她也确实做到了即使在生命终止前也没摘下玉坠。

    难道是迟鹤哥一直用血滋养着玉坠的缘故,她才得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吗?

    “你觉得她愿意看到你放弃自己一开始的梦想、爱好,妥协地待在H大吗?”潭易洲继续说。

    商迟鹤手上顺着小猫的手动作一顿。

    “你别跟我说你这一辈子只想在学校里教教学生,潦潦草草过完一生。”

    潭易洲说,“可你一开始的梦想不是当老师啊,你明明说想要创业,想在国内算法领域有一席之地。”

    那时的商迟鹤意气风发,满是青年人对未来的憧憬,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整个互联网的版图都掀翻重来。

    后来黎昭夏走了,把他的野心也一并带走了。

    “你的斗志去哪了?能不能像昭夏那样有目标一些?

    如果她还在,你觉得自己还能与她并肩作战吗?你觉得你能给她什么?你还跟得上她的步伐吗?”

    潭易洲破天荒地用激将法,一连串的发问很是直白。

    “只捧着一颗无用的真心,却什么都托举不了。”

    “等明年九月份你和H大的合同到期,你去蒋才杰的公司。”潭易洲把为他想好的后路说出口,

    “他托我科室一同事的关系找到我,一直想让我约你同他见一面。

    他的公司刚在算法领域展露头角没多久,一方面想招揽一批有能力、有竞争力的人才。

    另一方面他们公司想收购黎氏科技集团,这要是放十年前,我肯定当一乐子听,但现在黎氏即将倒台,他们是有机会的。”

    黎昭夏的耳朵动了动,黎氏。

    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她把罐头挪给一旁的小满,继续听潭易洲的话。

    “商迟鹤,如果你始终觉得自己对昭夏有所亏欠。那你就好好活着,替她站得更高一些。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活得越好,她才不算白走一遭。”

    ......

    晚饭过后,潭易洲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黎昭夏跟在商迟鹤脚边,看着他走到电视机柜前,低头看原本之前被她打碎的画框。

    涂鸦画重新装进相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摆在原处。

    在商迟鹤身旁待着的黎昭夏仍对刚才潭易洲说的话久久不能忘怀,嘴巴往下撇,心里好似被一件硬物堵住呼吸道,闷闷的让她透不过气。

    人一旦拥有太重的执念,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自己。

    明明她记忆里的商迟鹤不是现在这样阴郁寡言。

    他年长她四岁,不仅学业有成,在高中时期愣是把荣誉墙搞成连连看,做任何事情也都显得游刃有余。

    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最爱笑着欠欠地逗她玩。

    跟他在一起,她甚至觉得对方是话匣子制造机,而且商迟鹤出现在她身边的方式永远不重样。

    有时候会不知从哪出现,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凑近唤她“夏儿”,尾音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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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隔着老远看到她就喊“夏儿夏儿”,挥手生怕她看不见。

    还有时候明明没什么事,偏要绕到她跟前,低头看她,慢悠悠地来一句“夏儿今天怎么不理我”。

    很多次黎昭夏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名字当成口头禅,每次说话都要带上。

    黎昭夏很想告诉他,她就站在他身边。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去迎接属于他本应得到的大好前途。

    可她说不出对方能听懂的人话,只能满怀愧意的蹭着他的小腿。

    商迟鹤低头看着腿旁的小猫,把它拥入怀里。

    —

    恢复记忆的黎昭夏,用一周的时间规划好自己往后的猫生:

    一、回家看妈妈外婆还有赵姨她们。

    二、去找船长问清楚自己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

    三、告诉商迟鹤,她是黎昭夏,她回来了。

    其实前两件事,她仅用一天的时间就想好了。难的是最后一件。

    她在最后这件事上反反复复,拿不定主意。白天想好了,晚上又推翻。清晨觉得该告诉他,到了黄昏又觉得算了。

    她怕的倒不是商迟鹤觉得这件事很荒谬,也不是怕他认为命运在开玩笑,等了四年,等回来一只猫。

    她了解她哥,以他的性子,一旦知道这只橘猫是她,那么意味着商迟鹤后半生的姻缘也就此了断。

    他不会再去考虑别人,全部身心只会落在她这只小猫身上。

    黎昭夏担心的正是这个,她不想耽误对方向前走。

    可比起这个,她更不愿意看到商迟鹤困在原地,手腕上和胸口处反反复复增添新伤口。

    且不说商迟鹤会感到疼痛,她光是想到那天在密室看到的场景,就觉得心口榨疼。

    她想让商迟鹤好好活着。

    于是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他。

    —

    不知是久思成病还是一时恍惚的缘故,商迟鹤最近总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小猫看电视犯困的时候,会把脑袋埋进他的外套里,怀里抱着小狐狸玩偶,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

    商迟鹤起初看到夏夏娴熟地钻到他放在一旁的外套里,一愣。

    有个人以前也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犯迷糊,会把脸往他外套里一埋,抱住玩偶窝在沙发上睡过去。

    小猫也变得比之前爱挪家里物品的位置,原本放在猫粮碗右侧的水盆被它移到左侧。

    玻璃瓶要摆得整整齐齐,餐桌上的花瓶从右侧移到左侧,又从左侧移到纸盒旁,甚至在移的过程中差点推到花瓶,幸亏当时商迟鹤在一旁经过,眼疾手快地扶住。

    黎昭夏以前也爱挪桌上的物品。他问她这是有什么说法吗?小姑娘摇头,坦言:“这样看着舒服。”

    商迟鹤压下心底的不对劲,打算再多观察几日才下结论。

    ……

    黎昭夏原本打算周末回临昼镇看妈妈,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五下午,阳台外传来一阵动静。

    她跑过去一看,发现船长和海霸正蹲在窗户外面。

    这回没等它们没翻窗,下午没课待在家里的商迟鹤先一步走过去打开窗户。

    “夏夏,下次可以让朋友走家里的大门。虽说家里的楼层不高,但它们这样爬上爬下的,万一踩空也很危险。”商迟鹤对竖起尾巴朝他走过来的小猫说。

    “喵呜。”

    知道啦。

    黎昭夏竖着尾巴和船长、海霸蹭蹭。

    商迟鹤从柜子里拿出猫粮、猫罐头以及水碗,放到夏夏的猫碗旁。

    船长已经轻车熟路,飞快地蹿过来埋头大快朵颐,海霸依旧略带警惕地看商迟鹤一眼,在看到商迟鹤离开客厅,坐在餐桌旁看书,它才放下戒备,凑到罐头前吃起来。

    【夏夏,你最近怎么样?】船长趁着咀嚼的功夫抬头问黎昭夏。

    黎昭夏蹲在它们旁边,犹豫一下,如实交代,【海霸,船长,我记起之前的记忆了。】

    【之前的记忆?】船长嚼吧嚼吧嘴里的猫粮,问,【你是想起自己在哪里出生的了吗?】

    船长显然误解她话里的意思。

    【不是......】黎昭夏看着它们,认真地说,【我想起我之前......是人。】

    海霸震惊地张着嘴,嘴里的猫粮哗啦落一地。船长连耳朵都支楞起来,喵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昭夏。

    【是真的。】黎昭夏生怕它们不信,细细解释道。

    【我是人的时候身体常年不好,一直靠喝中药来调理。

    所以你们之前才会闻到我身上有火烧青草苦苦的味道。那是我外婆给我熬的中药药材的味道。】

    海霸盯着她看许久,它舔舔爪子,【真的被山神婆婆说中了。】

    船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扒拉下胡须上沾着的猫粮,【夏夏,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替山神婆婆传话的。】

    【山神婆婆预料到你遇到一些事情,可能不知如何是好。

    她让我们来转告你,如果你想清楚日后的打算,可以来找她。】

    【山神婆婆会帮助你,达成你心底真正所想的事情。】海霸看着黎昭夏,说。

    真正所想的事情。

    听到后半句,黎昭夏的心跳漏一拍。

    她真正所想......是变成人,回到妈妈身边,回到商迟鹤身边。

    可这是她的妄想,真的会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