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内心此刻同频了。
学着离开?
有自己的世界?
两人胸口有些发闷。
孩子就不能再长慢一点吗?
校长在一旁轻笑。
他见多了舍不得孩子的父母,但像林大夫和苏团长这样的,还是第一对。
看得再久,也还是得离开了。
幼儿园是小朋友融入群体的起始点。
琳琳刚开始表现得很好,很让老师省心。
因为跟着许约云学习书法,她也不像别的小朋友那么散漫,很能坐得住。
下课的时候,老师们带着小朋友们在外面排队。
琳琳看到学校的围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嘴一瘪,眼眶就红了。
老师几分钟后发现了她,蹲下来询问时,琳琳一肚子的委屈倾泻而出,呜呜哭了起来。
老师试着安慰了一会儿,没用。
而且她一哭,其他小孩也开始哭。
整个幼儿园顿时又变成了眼泪的海洋。
蒋丞州就在隔壁上学,和幼儿园只隔了一堵围墙。
下课铃一响,他就从窗户探出脖子想去看对面的动静。
可惜围墙太高,什么也看不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那边传来许多小孩的哭声。
蒋丞州的心揪了一下,转头看向严远。
他不说话,严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侧耳仔细听了一下,严远看着他,“好像有琳琳的哭声。”
话音还未落,蒋丞州已经蹿出了教室。
严远忙跟上他。
校门已经锁了,出不去。
蒋丞州在学校里飞快地扫了一圈,锁定了那堵围墙。
他把严远拉过去,压低声音道:“那边,你蹲下。”
“什么?”严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蹲下,我踩着你翻墙过去。”
严远想都没想,就走到墙边。
他背靠墙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蒋丞州一脚踩上去,严远咬牙一顶,蒋丞州借力就扒住了墙头,蹬了两下就翻了过去。
严远本来还想让他拉一把,结果人已经跑了。
他刚想找个砖头什么的垫脚翻出去,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影蹲在墙角。
严远知道他。
13岁上一年级的梁平。
梁平蹲在墙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低着头在地上划拉。
严远皱眉看着他。
梁平默了默,抬头道:“放心,我不会去告状的。”
“好,”严远挑眉,“那麻烦你再帮个忙吧。”
梁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蹲在这里了。
直到严远爬到墙头,低头对他道了声谢,翻了过去。
梁平这才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蹲回刚才的地方。
蒋丞州和严远走到学校门口,隔着铁栏杆朝里面喊:“琳琳,琳琳!别哭了!哥哥在这儿。”
琳琳正被老师搂着哄,哭的小脸通红。
她听见蒋丞州的声音,猛地从老师怀里探出头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蒋丞州和严远的身影,立马就要哭着跑过去。
老师连忙跟在她身后。
蒋丞州隔着栏杆拉住她的手,“别哭,你跟哥哥说,谁欺负你了?!”
琳琳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的老师。
老师瞪大了眼睛,迎着外面两个男孩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琳琳点头,吸了吸鼻子,怯怯地说:“你们是坏人,把小朋友们关起来。”
老师哭笑不得,蹲下来和她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是来上学的呀?等到放学,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们了。”
琳琳知道上学放学的含义。
哥哥早上去上学,下午回来就是放学。
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哥哥,“真的吗?”
蒋丞州又心疼又好笑,“真的,等放学了,舅妈就会来接你的。到时候哥哥带你一起回家。”
琳琳警惕地看了一眼老师,“能不能把门打开?”
她本来是不怕的,可是看到三面都是墙,唯一的铁门也被锁上了。
琳琳怕出不去,又在幼儿园找不到熟悉的人,这才哭的。
老师柔声解释:“现在还不能开门哦。这么多小朋友在这里,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琳琳不信她,看着哥哥。
直到蒋丞州和严远都点了头,她这才勉强相信。
上课铃响了。
蒋丞州叮嘱了妹妹几句,刚想走,就见严远往琳琳手上塞了个什么。
只是这时候也来不及问了,两个人又连忙翻墙回去。
仍然是蒋丞州先上。
他先骑到墙头,然后再转身拉严远。
刚准备跳下去,校长和教导主任就站在底下等着。
哦,旁边还有个梁平。
梁平对上严远的眼神,立马道:“我没告状!”
校长瞪着眼,“还用得着告状?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操场上好多同学都看到了!”
蒋丞州和严远被批了个狗血淋头。
梁平作为“从犯”,也没被幸免,三人被派去打扫公共地区的卫生一周。
蒋丞州一边扫地,一边看着严远,“刚才你给我妹妹什么了?”
严远抿了抿嘴,“奶糖。”
供销社卖的最贵的,一毛钱一颗的奶糖。
他知道琳琳第一天上学,特意准备的。
早上补渔网耽误了时间,没赶上琳琳上学的时间。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有这个机会。
蒋丞州笑了一声,伸出手,“我的呢?”
严远拿手拐了他一下,“滚一边去。”
两个男孩,你一下我一下,拿手里的扫把打闹起来。
梁平默默扫着地,时不时看他们一眼。
蒋丞州和严远对视,放下手里的扫把,“梁平,下午我们去篮球场打球,你来吗?”
大概是刚才“共患难”了一把,而且梁平确实讲义气,没有告状。
蒋丞州主动邀请他。
梁平抬头,握紧手里的扫把,“我就不去了。”
蒋丞州刚想说“”你不去算了”,梁平紧跟着说:“我不会打球。”
蒋丞州嘴角上扬,“简单得很,我教你。”
“……好。”
琳琳放学比蒋丞州早,林芷兰先来接她。
见到妈妈,琳琳平静了一上午的心情瞬间崩塌了,小身子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
林芷兰把她接回了中医科,哄了好一会儿,任由琳琳把眼泪抹在她的肩膀上。
“宝宝。”
琳琳不理,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
她已经没有掉小豆子了,但还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