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网红的主页挂着自己的直播时间，是个长相特别清纯漂亮的女孩子。
温泠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非常巧，马上就是这个小网红的晚间直播时段了。
直播一开始，就是小网红脆生生的声音：“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晚上好呀~欢迎来到俏俏的直播间哦！”
她穿着一身学生校服，身后的背景是搭建好的高中宿舍场景。为了避免违规，她特意聪明地遮去了校服上的校徽。
没过一会儿，直播间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打赏了。
这个小网红的人设并不是来擦边的，更像是打造一个天真的高中生，趁着课余的时间赚一点生活费。因此，打赏的人中还有很多是姐姐或者阿姨。
温泠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并且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会额外关注任何一条评论或者打赏的消息。
她想着，这之中的某一条，是不是有可能是白胤棠发的？
所幸没有。
“谢谢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是不是还有很多潜水的家人们都不说话呀，可以多和主播聊聊天互动一下呀~”
温泠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屏幕上的女主播，周身缠绕着唯有身为鬼魂才看得见的黑紫色气息，在她说话时更甚。
这好像……这好像不是人！
温泠突觉汗毛陡立，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再定睛瞧去，却什么都不见了。
而此刻，礼物特效突然如天女散花一般铺满了屏幕，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屏幕内的小主播夸张地捂住了嘴巴，眼中点点泪光，似是极为感动：“天哪，谢谢Tina姐姐和JK哥哥！谢谢各位哥哥姐姐们！呜呜呜我太感动啦~”
弹幕ID为“此生唯爱JK妹”的账户发言飘过：「这是哥哥应该做的，妹妹去休息吧，别直播了，学习更重要。」
温泠：“……”
有时候不知道这些男的到底在装什么。
学生妹小网红达到了今日目标，满脸笑意，迅速下了播。
看着屏幕中的“直播已结束，客官可以看看别的直播间哦~”，温泠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
白胤棠开完会回来之后貌似也非常忙，处理各种文件，有时还要回房间去开线上会议，密室那边的事情已经完全交给了温泠和小林。
轻轻啜了一口咖啡，温泠漫不经心地问：“那个……十三处那边，最近找你开会这么忙，是不是有查什么案子之类的？”
十三处，全称中央特别事务处理十三处。
“怎么？”
白胤棠专注地对着电脑哒哒哒。
“喔……没什么。”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喜欢看直播啊？”
这话题转的生硬，却让白胤棠停下了手里的活，戏谑地反问：“怎么？这么关心我？”
温泠有点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血气微微上涌：“才不是！我是昨天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屏幕，看到你关注了那个小主播好吗？”
“我昨天看了下，她明显有些不对劲啊，直播的时候满身黑气的，是人是鬼还不确定呢。”
“那你就是偷看了我的屏幕。”
“我说了我是不小心的！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啊。”
“喔，这么说那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了？”
“当然……”温泠脱口而出，“……了。”
后知后觉的有些扭捏。
白胤棠顿了顿，突然切回了冷漠又公事公办的态度：“哦，那就好。”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温泠咬了咬嘴唇。
“十三处最近确实在处理一些案子，不止这个小主播，还有很多个主播。”
“目测是团伙作案，虽然这些主播的直播人设都有些不同。”
白胤棠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显示给温泠看。
这里汇总了所有有问题的主播，有的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人设，有的是重病卖惨人设，甚至还有cos财神爷的主播。
但是无一例外的就是，他们利用这些人设以及自身莫名其妙的黑气，引导人对他们进行大额打赏。
这应该是保密的，正在进行中的案子，怎么就这么给她看了？
是不是因为白胤棠对她足够的信任，所以即使是这样机密的内容，也愿意告诉她？
那她在他心里是否也是有些特别的？
还没等温泠感动一会儿，白胤棠接着说：“因为你现在挂名在十三处临时编制，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你对这些也应该有知情权。而且后续抓捕，如果人手不够，你作为临时工也得顶上去。”
“？”
“你当时没和我说这些啊？？？”
“此一时，彼一时，”白胤棠笑容和善，“既然你自己问起来了，该了解的工作还是得了解了解嘛。”
“所以我现在是算打两份工对吧？”
温泠警觉，随后问得理直气壮：“那我应该拿两份工资！密室这边我答应你的，回本之前不拿工资，那我十三处的工资呢？”
“临时工，你去上班了才有钱。你要想赚钱，除非下次开会跟着我一起去，当我的小助手怎么样？”白胤棠调侃道。
密室的装修已经很忙了，但是赚钱的机会也不容错过。
温泠咬咬牙：“去！”
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密室最后失败了，没有赚到钱，但是如果她勤勤恳恳在十三处上班的话，应该也能慢慢攒下钱。
白胤棠倒是没想到温泠应的如此果断，完全是个掉进钱眼子里的小财迷。
他无奈的道：“……行。”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十三处，给鬼发工资的话，”温泠谨慎地问，“是发纸钱还是纸币啊？”
“……”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温泠一边盯着装修队改造密室，一边时不时跟着白胤棠去市局开会。
偶尔回家还要蹲守那几个主播直播。
十三处处长李老爷子也是位天生的阴阳眼，且年少入道，是神霄派的紫衣高功。
十三处内，所有正式编制员工均为阳人。偶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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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员工，但是多数为临时工，就比如温泠，又或者是李老爷子因公殉职的孙子李懿。
其实有时候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李老爷子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却又因着特殊身份，还能在孙子去世后将人（鬼）送入十三处打打临时工。
“不是我扣着他不让他去投胎，是他阴寿未尽，就算现在让他回酆都，他也得在那边上班生活好一段时间才能去投胎。既然如此，干脆在咱十三处打打工也不错。”
“哈哈，你别可怜老爷子我，”李老头哈哈一笑，心胸开阔，“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有时候我还庆幸自己还能看得见他。”
“他走的时候是因公殉职，阴德深厚，这阴寿不知道还有多久呢，说不定，到时我还会先他一步入了轮回。”
李懿在一边腼腆的笑笑。
他警校出身，身姿挺拔高挑，五官端正，若是活着，估摸着也是个帅气的大小伙子。
“开会了，李老头。”白胤棠冷不丁冒了出来，打断了温泠和李爷子的唠嗑。
白胤棠在十三处的身份特殊，他是十三处的挂职主任，只有和他相关的案件需要处理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且参与。
经过两三次会议下来，温泠已经发现了。
但凡是和鬼魂有关的案件，白胤棠都会参与；但是例如日本神道教过来联谊，欧洲传教士过来给祖师爷唱诗，以及他们在国内偷偷摸摸动手动脚之类的事情，白胤棠则完全不参与。
看来十三处也是有分部的。
“这次的网络直播案件，已经大体上有了眉目了。”
李懿文质彬彬地指着会议室的投影幕布，有条不紊地解释：
“这是一个大型直播团伙，团伙中的人，或者说鬼，使用不同的人设和话术，以及一些目前还没有查明的邪术，引诱大量目标群体对其大额打赏。”
“他们的账号通常直播几天就会注销，反侦察意识极强，且ip变换速度极快。”
“经查，这些大额打赏都在第一时间取现，并且使用的都是一些村镇ATM机，负责取钱的人员基本驾驶摩托或电驴，带有头盔，监控调取难度高。”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直播人员在使用邪术引诱目标群体打赏的同时，还在吞噬目标群体的气运……以及阳气。”
“已经有几位男性受害人目前发现自己无法……”李懿在这时候纠结了下用词，“或者说，阳痿了。”
众人：“……”
温泠小声bb：“求仁得仁。”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极难抓捕。”李懿继续说，“这个犯罪团伙目前看来是以鬼魂为主，导致每次十三处的人过去都扑了个空，因此我们特邀白主任和我们共同破案。”
这是个大案，十三处的头头基本都来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白胤棠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是勾引他们主动现身。蹲点ATM机已经尝试过了，可他们从不在同一个ATM机上取钱。”
“不过经过技术组的帮忙，此犯罪团伙中的一位女主播，愿意出来和「大哥」‘面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