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
地府巡卫队的人对着男人点头哈腰,顺手关上了废弃医院的侧门。
就……这么走了?
温泠蹲下身,蹑手蹑脚地趴到窗下偷听两位越走越远的地府公务员嘀嘀咕咕。
公务员甲:“我说呢!我说呢!我说我的罗盘咋不好使了!”
公务员乙:“见鬼了谁知道他在这儿?在他边上所有的探查罗盘都失效了这我们怎么干活……”
公务员甲迅速捂住了公务员乙的嘴巴:“总之咱们晚上再来查吧,反正罗盘显示那个地府黑户就藏在这附近,她跑也跑不了。”
听见地府巡查队渐渐走远,温泠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随即她又焦虑了起来。
她是无法进入酆都的地府黑户,好不容易找了个废弃医院躲着。可是晚上地府巡卫队的人还要来,她怎么办?
她真的不想被抓去填了忘川啊!
“在他附近所有的探查罗盘都失效了……”
温泠站起身,沉沉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身着白衬衫,袖口松松垮垮地挽起,一手抵着唇,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垂着长长的睫毛,凝神阅读。
昏黄阳光透过窗外茂密的树林,一丝丝渗进了这座废弃医院,随后被黑暗吞噬。
他很高,伸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上布满灰尘的灯泡。男人翻身利落地跨过一个从墙上掉下来的药柜,修长的手指在壁柜各处摁来摁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的身边的资料散落下来,温泠伸长了头看,上面写着:
“密室主理人:白胤棠
申办资金:xxx万元
……”
原来他叫白胤棠啊。
温泠眼见着白胤棠仰着头,专注地盯着墙上还算完好的壁柜,又突然低下头,开始在地板上踩来踩去。
“这是在干什么呢……”温泠微微迷惑。
突然,白胤棠踩中了某块地板,温泠听见瓷砖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温泠蹙眉,侧耳聆听,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瓷砖松动的声音,倒像是什么齿轮在地下慢慢的转动。
此时天花板猛然坠落下来——
“小心!”
白胤棠眼前一闪,被人拦腰扑倒,一人一鬼一起滚到一边。
温泠眼睛睁的提溜圆,嗔怒地指着白胤棠:“你怎么想的!天花板砸下来了你都不跑!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哈。”
白胤棠岔开腿坐在地上,上下扫视着温泠。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温泠瞬间闭嘴。她一个小鬼魂,怎么可以说话?在阳人面前暴露了就完了!
她贼嗖嗖地溜回了小角落,抱着膝盖装鹌鹑。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她周围,温泠缩在角落里,莹白的小脸蛋只露出一双提溜圆的眼睛,转来转去地观察白胤棠。
她怎么觉得白胤棠憋着笑呢?
“嗯?是不是熬夜熬多了,出现幻觉了?什么东西把我推开了?”白胤棠故作新奇,左右查看。
温泠把头埋的更低了,真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她要是因此暴露了被发现了,在凡人面前显露魂魄真身是小事,真被巡逻队抓住了才是欲哭无泪啊!
白胤棠眉眼弯了弯,戏谑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个漂亮的小女鬼来着,去哪儿了呢?”
这个瓷砖好像破了一角,温泠默默蹲在地上抠瓷砖,权当听不到。
我是鹌鹑我是鹌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此时一小块泡沫突然咕噜咕噜滚到了温泠手边。
温泠一愣,拾起这块泡沫。她抬眼一瞧,天花板已经被白胤棠安装回去了,但还在飘洒着小小的泡沫球球。
……敢情这天花板是泡沫做的?
温泠目瞪口呆。
白胤棠嘴角微微上扬,指尖一弹,一块泡沫碎飞起,朝着温泠飞来,正巧穿过她傻墩墩的脸。
温泠狐疑,他到底是不是看得到自己?他是在嘲笑自己吧?是的吧?
忍住啊,沉住气,温泠磨牙,还得靠他躲那些地府人员的抓捕呢。
此刻,一声“叮咚!”在温泠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随之传来:
【滴——你好宿主!我是金钱功德转换系统,恭喜你绑定了本系统!本系统将会帮助你赚大钱,随后转换成功德进行积累,从而获得投胎机会哦!】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有机会摆脱黑户身份去投胎了吗?”温泠愣住了。
没错,温泠现在正是地府黑户人员。她在车祸去世之后立刻就去地府报道,但意外的是,系统白名单内却没有自己。她被迫在各个部门之间询问以及走流程试图登记,仍然一无所获。
她已经错过了72h内必须报道的新人窗口期,如今变成了无法上户口的“黑户”。
而没有户口的“黑户”会被巡逻队默认为是不守法的魂魄,当作试图逃脱轮回的嫌疑犯进行抓捕。
【是的哦宿主!只要你狠狠地赚钱,努力的赚大钱!这些金钱都可以转换成功德,然后就可以兑换投胎资格咯!】
系统话音刚落,滚滚信息涌入温泠的脑海中,她甚至来不及仔细阅读。
几十页的长信息,看得温泠两眼一黑又一黑。
【不用着急的宿主,】系统笑嘻嘻,【有时间慢慢看就好啦~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被抓捕人员抓住哦!】
温泠抹了抹虚汗,感觉自己上次读这么多书,还是在读研规培的时候了。
但是有了重新投胎的机会,温泠又燃起了雄心斗志!
至于怎么躲避抓捕……温泠眼珠一转,瞄向身边的男人。
白胤棠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凉凉的,扭头一看,角落的小女鬼的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险和势在必得。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不会是个女色鬼吧?!
收拾好所有文件,将密室的机关归位,白胤棠拔腿就走。
当白胤棠坐进驾驶座,准备启动车子回家的时候,眼见着温泠理所应当地飘进了车,随即屁股牢牢粘在了副驾驶座上。
白胤棠:“……”
在副驾驶座上,温泠习惯性地想拉起安全带,却扑了个空——她忘了自己是个魂体了。
某女鬼好像听见了人憋笑的声音,但是转头一看,白胤棠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正在启动汽车。
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扑通一声,从后座跳上了温泠的膝头。
温泠惊喜地叫出声:“哎呀!哪里来的小狗!”
出于职业素养,温泠掰开狗嘴看了看狗牙和舌苔,随即怜惜万分:“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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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才半岁的小奶狗哇,这是怎么去世的……好可怜……”
她捧着小狗的脸又亲又揉,手顺势摸进小狗的肚皮:“来,让姨姨看看你是男孩子女孩子啊,绝育了没有?”
“嗯还没绝育,你要是还活着,我也还没出车祸,说不定就可以去姨姨实习的医院做绝育手术了,”温泠略带遗憾,“姨姨技术顶尖,保证给你做的漂漂亮亮……”
小黄狗:……婉拒了哈。
白胤棠眉毛一挑,捏着驱逐决的手一顿,兽医?
那带回家看看也…….未尝不可。
一路上,小黄狗蹦蹦跳跳,还几度想拱去驾驶座,但都被温泠一把薅了回来。
“不许去打扰开车的人知道不?”温泠一边揉狗头一边说,“你是不是也是小黑户啊?”
小黄:人家有正经编制好吗?!
等白胤棠开着车到了家门口,一人一狗早已闹腾一路,甚至连给小黄的名字都取好了。
“哎金子!”
温泠急得大喊,别墅的门才打开,小黄灵活一扭,钻了进去。
顾不得那许多,温泠也一头撞进别墅,焦急地寻找小黄。
“金子,金子?”温泠小声呼唤小黄。她第一次进入到白胤棠的家,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局促又紧张。
可是金子好奇怪,自从她踏入白胤棠的家,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再没半点身影。
白胤棠抬眼瞅了瞅还在急着找小黄狗而团团转的温泠,凉凉地看了眼大门,洗澡去了。
进了这屋子,可就别想出去了。
不一会儿,卧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温泠懊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也不明白那小黄狗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这房子还有别的门道不成?
她抬眼打量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温润又清冷的木质调冷香。
全屋家具均以胡桃木与橡木制成,昏黄的阳光打在地板上,衬得整个房间沉静且疏离。窗台上放了好多可爱的小绿植,一盆盆规整有序,像是小胖子般蹲在窗台上。
温泠凑近看了看,绿萝,仙人球,小兰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多肉。
不过,这窗台上,倒是有个钱包。
温泠捏捏手指,突然想起来系统和她说的,“……赚取金钱可以换成功德,从而兑换投胎机会哦……”
“好痛苦啊,”温泠盯着钱包里的那叠钱悲伤地想着,“生前是个勤勤恳恳打工人,死了还要做个兢兢业业打工鬼,好痛苦啊。”
不能偷钱,摸摸总可以吧?
温泠伸手——
“你在干什么?”
白胤棠好整以暇地站在卧室门口,嘴角噙着笑。
他刚刚洗完澡,换上了白色居家T恤,灰色宽松短裤。头发还潮湿着,略显凌乱,眉骨凌厉。白胤棠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盯着温泠,嘴唇上还有些潮潮的水色,显得皮肤不那么阴白。
“我……我没想偷钱!”温泠手忙脚乱地解释,欲哭无泪,随后睁大双眼,“不对?!你真的能看见我?”
“缺钱?”白胤棠突然问。
温泠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点点头。
白胤棠又笑了,桃花眼又弯了起来,显示他心情正不错,忍不住逗弄小女鬼:“那我明天在桌子上放一万,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