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搞[先婚后爱] > 41. 第 41 章
    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着雕花窗棂。

    衡山荟里灯光昏暖。

    韶深在旁边开酒,瓶口磕在醒酒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敖把菜单递过去,语气随意:“想吃什么点什么。”

    夏昕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这些人现在对自己客气——她能签进寰宇,经纪人还是胥娜,跟那几个一线明星同一个公司,全是因为司梵。

    胥娜在圈里出了名的难搞,手底下只带三个人,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实力演员。

    能签到她手里,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些天她一直按胥娜的安排上课,形体、表演、礼仪、社交、审美,一门不落。

    二十一岁了,没上过一天专业表演课,底子薄,只能靠死磕。

    她不想辜负司梵的心意。

    签合同那天,谢敖问她:“你跟司梵到底什么关系?这祖宗铁了心要捧你,还说捧你的费用她全出,等你给公司赚钱了,利润再跟公司四六分。”

    她说初中同学。

    谢敖嗤笑一声,说她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一个初中同学值得这祖宗这么花钱。

    她没再解释。

    不是不想说,是怕自己没资格说那是好朋友、好姐妹。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她会恍惚,会怀疑这些是不是真的。

    自己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一个朋友。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差点就把这个人弄丢了。

    签完合同,谢敖撂下一句:“资源你不用操心,你的野心和能力有多大,未来就有多宽广。”

    这是自中考结束那个夏天之后,五年来,她第一次对以后的人生生出憧憬。

    -

    门被打开,服务生侧身退到一旁。

    陆晏时牵着司梵走进来。

    他的脸色比在医院那会儿好,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怎么形容,眉梢都带着喜色,透着春风荡漾的餍足。

    谢敖往他身后看,司梵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眼尖,一眼就看见她嘴唇红肿,有一处还蹭破了皮。

    谢敖当场笑出声:“不是,阿时,你至于吗?这是真老房子着火?”

    韶深跟着看过去,也瞧出了端倪,晃着酒杯笑嘻嘻地看戏。

    陆晏时眼皮撩起来,没生气,只淡淡瞥他一眼:“怎么,你羡慕?”

    想起车里陆晏时按着她亲、她差点喘不上气的样子,司梵抿了抿唇。

    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下被谢敖贴脸开大,她脸上一阵发热,松开陆晏时的手:“我去洗手间。”

    夏昕跟着站起来,轻声说:“我陪你吧。”

    司梵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陆晏时这才拿起餐巾纸扔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谢敖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得不行,“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韶深给陆晏时倒满酒,也跟着凑热闹:“时哥,什么时候求婚?”

    领证的事答应了她不对外公开,连韶深和谢敖也不知道。

    陆晏时摇了摇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急着随份子?”

    “你不急?”谢敖接话,似笑非笑地看他,“某人恨不得时时把人揣兜里带着,装什么大尾巴狼。”

    韶深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后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陆晏时:“刚收到消息。想不想知道今天谁去陆家老宅了?”

    陆晏时撩起眼。

    谢敖问:“谁?”

    -

    洗手间里,司梵站在化妆镜前,盯着嘴角那处破皮,皱了皱眉。

    镜子里的人眸光水润,脸颊泛着淡红,额头上虽然贴着纱布,莫名透出几分娇媚。

    她抿了抿唇。

    有点肿,还有点疼,上面那层唇釉早没了。

    没来由闪过陆晏时方才亲她的画面,脸颊又烫起来。

    夏昕走上来,垂着眼。

    她知道司梵没有拿包的习惯——

    以前上学时书要么在她书包里,要么直接用塑料袋装着,这几次见面也基本什么都不带。

    把手包递到司梵跟前,她轻声问:“补口红吗?”

    司梵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夏昕明显不自在,目光躲着,不敢跟她对视。

    补了反而欲盖弥彰。

    她说:“不用。就这样吧。”

    夏昕把手收回去,安静地站在一旁,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开口:“谢谢。”

    司梵知道她谢的是什么,对着镜子抬手理了理头发:“你几年前拍的mv和短剧,我看过。演技挺自然的,不像没学过,说明天赋很好。我现在看好你,提前押你。商业上这叫投资潜力股,我经常这么做,投的项目有赚有赔,我盈亏自负,不用有太大压力。”

    夏昕垂着眼,没想到司梵会看过那些东西。

    短剧和MV是她高考填报志愿之前拍的。

    她跟江北提过一次,想考戏剧学院。

    那时候江北正在追她,有求必应,帮她联系了几个剧组,说让她先试试演戏的辛苦,再决定要不要进这个圈子。

    后来江北说受不了她和男演员的亲密戏,硬生生把她的志愿改成了和他同一所学校,学财务。

    可笑她那会被猪油蒙了心,竟还觉得这是他爱自己的表现。

    这圈子里比她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司梵如果真想投资潜力股,何必往她身上砸钱。

    夏昕太了解她了。

    做了好事也要云淡风轻,无非是不想让她有负担。

    她低声说:“你该挑个优质一点的,而不是我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三无劣股。”

    司梵偏过头看她,眉梢微挑:“优质的多没意思。我喜欢挑战。越是成长型的,可塑性越强,后期成就感才足。刺激。”

    这是变相在说看好自己。

    夏昕一怔,眼泪瞬间涌出来,憋了好多年的话终于出了口:“对不起,阿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司梵从镜子里看着她。

    夏昕哭得不能自抑,眼泪洇湿了红色长裙的领口,精致的妆容也花了。

    她靠着墙壁一点点滑落蹲下去,像是这些年的愧疚、委屈、痛苦,和江北之间所有的纠缠,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司梵面前会这么崩溃。

    司梵转过身,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发泄。

    有些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否则夏昕以后面对她的时候,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自责、卑微、无所适从。

    哭声渐渐小了。

    司梵蹲下去,从她的手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我说不恨你,也不是说我原谅你。如果非要解释这种行为,大概叫偿还。偿还你那些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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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感谢你陪我熬过无数暗夜。”

    夏昕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说:“司倾梅就算不找你,也会找别人来害我。根源不在你,在她。你觉得我圣母也好,当好人上瘾也罢。冤有头债有主,我跟她的恩怨,不该牵扯进不相关的人。”

    她顿了一下:“你父亲确实好赌,但后来越赌越大,甚至去借高利贷,有可能是她在暗中操纵。”

    夏昕愣住,手指悬在半空。

    司梵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歪头看她,眼神认真:“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或许也是因为我。这笔账,需要我还吗?”

    夏昕攥着纸巾拼命摇头,眼眶红透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下去。

    她爸是先借了高利贷,被仇家追着要了半年钱,司倾梅才找上门的。

    然后她爸张口就要了五百万。

    “你别这么说。”夏昕把纸巾攥成一团,指节泛白,“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下药这件事,她其实早就想告诉她。

    但她爸拿她妈威胁她,她实在没有办法。

    说到底,她们两个才是最无辜的人。

    夏昕擦了擦眼泪,鼻音还很重,嘴角却弯起来:“我不会让你亏的。”

    司梵站直身子,拍了拍她的肩:“那就辛苦夏老师了。”

    -

    两人出了洗手间。

    夏昕在前,司梵在后,刚拐过弯,迎面碰上了江湉心。

    江湉心今天被剧组约到这儿和男主围读剧本,从包间出来要去洗手间,走了几步就看见夏昕,立刻指着她喊:“夏昕,你竟然躲到沪城来了?怪不得把苏城翻遍了也找不到你。你有没有良心,说走就走?”

    夏昕没理她,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江湉心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拔高了:“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余光扫见司梵,她猛地想起生日宴那晚陆晏时抱着她离开的画面,还有她看自己那个眼神,火气更旺了,“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俩怎么勾搭到一起的?这种地方是你们该来的吗?”

    司梵上前一步,挑了挑眉:“你都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你一个佣人的孩子,她一个没爹没妈又穷酸的——”

    啪。

    江湉心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摔在地上。

    夏昕侧头看过去。

    司梵往前走两步,在江湉心面前停下,低头看她的眼神冷下来:“你倒是有爹有妈,就养出这么个素质?”

    江湉心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司梵……你敢打我?!”

    “我这个人喜欢动手,脾气也不好。”司梵嘴角噙着散漫的笑,“你再骂两句,我不光打你,还会把你从这儿扔出去。你想不想试试?”

    江湉心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恨恨地剜她一眼,爬起来掏出手机就拨出去:“有种你站这儿别走,我看你一会儿还敢不敢嚣张。”

    那边几乎秒接。

    她的声音瞬间带上哭腔,又狠又委屈:“哥,你快出来!我刚被夏昕她们欺负了!”

    夏昕知道她打给谁,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不远处包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北几乎是冲出来的。

    身后不紧不慢地还跟着走出来一个人。

    是季星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