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出了房间门,才看清楚这栋别墅的布局。
一共三层,她现在就站在三楼。
装修低调又奢侈,但不是霸总标配的黑白灰冷淡风,反而是暖色调的。
有些装饰甚至很符合她的审美。
这栋别墅也还不错。
简单扫了几眼,她匆匆下楼。
本该直接出门打车,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停下。
陆晏时叉着一块三明治,悠闲的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司梵:“……?”
厨房里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端着一份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放在餐桌上:“司小姐,您的早餐。”
声音跟刚才敲门叫她起床的人声音一样。
司梵:“……??”
她不是租的空房子吗?
怎么这房子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佣人?
不仅如此——
谁来告诉她,陆晏时为什么也在这?
她眨了眨眼,看着餐桌旁气定神闲的男人,冷声质问:“陆晏时,你不解释一下?”
陆晏时笑的不行:“整个三楼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踏入。”
他放下叉子,往椅子里靠了靠,“二楼是我的空间,你想进就进,不用问过我。一楼和花园是公共区域。佣人随你差遣。獒叱现在在花园里,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它。”
他每说一句,她的牙就咬紧一分。
听他说完,她牙都快咬碎了。
“还满意吗?”他问。
满意个鬼。
她气得不行,翻了个白眼。
好一招偷梁换柱。
这次她算是阴沟翻船,被他狠狠阴了一把。
偏偏她短时间内,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方养獒叱,被他吃的死死的。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煎饼果子,狠狠咬了一口。那架势,像是咬的陆晏时的脖子。
她嚼了几下,点了下头:“行,你别后悔。”
陆晏时笑得漫不经心,甚至与有荣焉:“荣幸之至。”
她不想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低头快速咬了几口煎饼果子,又喝了大半杯豆浆,转身往门口走。
陆晏时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今天正好约了人在你们公司附近谈事,顺路送你。”
司梵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跟着上了车。没办法,谁让她赶时间去公司,坐他的车快。
车子启动后,她偏头看着窗外,越想越觉得气不顺。
陆晏时肯定是故意让她起晚的。
掐着点算计她,让她来不及反抗,不得不上了他的贼船。
余光里,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弯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低头看昨晚到现在的消息。
三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人。
微信提示消息一条接一条,她点进去,置顶的季星澄昨晚十二点多发的。
【一闪一闪亮星星】:
卧槽,阿梵我哥说你被职场性骚扰了?
都闹到警局了,你没事吧?
司梵敲字回:没事,那人渣比较有事。
退出来,往下翻。
金秘书有四条未读消息。
【金秘书】:
小姐,司总让我转达您。那些受害者,公司会发抚恤金,这件事会私了。
黄流会被逐出集团。
公司的形象不能被这件事影响,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说话做事不要太天真。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司总希望您能明白。
司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她打字。
【其叶蓁蓁】:
逐出去然后呢?让他再去别的地方继续祸害人?
怕公司受影响,那些受害者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她们凭什么白白受这份罪?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只是一直不管。
但我碰上了,我就得管。
抚恤金你们早就该发,不仅要发,还要赔礼道歉。
这件事不可能私了。
她们不追究,我追究。
我就是要让那个人渣受到法律制裁。
没有人可以替受害者原谅罪犯。
她也不行。
隔着还有一個路口,她让陆晏时把她放下。
他没多问,只打着方向盘靠边停。他本想说晚上下班来接她,话还没出口,车门已经“砰”的一声从外面摔上。
人还在气头上。
他盯着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勾了勾唇,眼底漾着笑意。直到人影被人群吞没,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摸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叮的一声,司梵扫了一眼屏幕。
陆晏时发的消息。
她看都不看,面无表情地锁屏,手机揣回兜里,不打算回。
-
一楼大厅,上班高峰,人来人往。
她刚走进去,就看见站在远处的吴闻朝她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往贵宾电梯方向走。
司梵脚下顿了顿,四下扫了一眼,等没人注意,才跟上去闪身进了电梯。
电梯内红色数字跳动。
她问:“什么事?”
吴闻低声道:“小司总,司总让您参加线上视频会议。另外昨晚按您的吩咐,我把黄流和那些视频照片一并送到警局,但后面被司总拦了下来。黄流现在只是暂时关在里面,还没开始审。”
也就吴闻会喊她小司总。她点点头,昨晚那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会这样。但她手里有录音的把柄,不怕那些照片被销毁。
这事不能跟吴闻说。
她没回头,只淡声问:“她难为你了?”
“没有,但……小司总,待会的视频会议……”
“我去。”她顿了顿,“不会让你为难。”
吴闻猛地抬头,他想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怕她不去,但电梯叮的一声提醒:56层到了,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魅樊集团最高层,总裁办公室,一百八十度落地窗。
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金融城。
玻璃外墙折射着日光,整座城市浮在明晃晃的光晕里。对面的摩天楼群插入天际,楼身遮住的阴影投在下方矮建筑的屋顶。底下,车流连成一条长带,缓慢向前蠕动。
阳光从东面斜射进来,整个房间金光灿灿。
司梵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的门,身后的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会议的界面。
她在等,等那个人开口。
没一会,身后传来声音:“司梵,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后面的事由金秘书去处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语气冷漠,连名带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仇人。
明知道她昨晚跟着黄流去了酒会,黄流或许会骚扰她,从头到尾没一句关心的话。
她转过身,靠着办公桌问:“凭什么?我也是受害者。”
“你知道这件事闹大会是什么后果。魅樊会受到冲击,股价也——”
“除了这个,你还关心别的么?”
“魅樊是你外公一手创建的心血……”
司梵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别提我外公。”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眼睛,眼神变得犀利:“想让我停手?行。你既要我轮岗学习,又不让我插手集团的事,我这个见习总裁当得这么窝囊?那你不如直接开除我。否则这件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进去的,也不止黄流一个。”
那边长久地没说话,只是隔着屏幕看她,在思考哪种结果对集团最有利。
司梵不在意,重新坐回办公桌上:“当然,你现在还有另外一条路。让我把那些人揪出来。兴许还能挽回魅樊的名声。毕竟魅樊90%的消费者是女性。她们能让你上市,也可以让你破产。
“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我只给你两个小时考虑。”
吴闻见她出来,一路送她到电梯口。
司梵松了肩膀,侧头说了句:“昨晚的事,谢了。”
黄流进去了。
说明吴闻没按往常一样先问过她妈的意思。
而是直接按她的吩咐,把东西送去了警局。
吴闻没想到一向冷漠的她会突然道谢,神色有些局促:“小司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最后还是没帮上忙。
-
她打卡进办公室时,周谊已经来了一会了。
刚坐下打开电脑,周谊就侧过身,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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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她什么,又犹豫着,只一味盯着她看。
被她盯了一会,司梵没忍住侧头逗她:“我这么好看,让你看这么久?”
周谊一愣,没想到她会和自己开玩笑,脸倏地红了。
眼前的女孩五官冷艳,漂亮的不行,不说话的时候很不好惹,有时候会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有她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她笑了笑,大着胆子问:“昨晚黄流真没找你麻烦?”
司梵挑起一边眉:“他昨晚都快喝得不省人事了,哪有空管我?”
黄流的事被压了下来,没在公司内部传开。
周谊并不知道黄流现在的处境,她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办公室门,这个点人还没来,看来是真喝多了。她祈祷:“真希望他天天喝醉,最好是再也别来了……”
司梵轻嗯了一声。
一上午都很忙碌,十点半,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送人是人事部经理,抄送全公司,标题是【最新市场部总监人事任命】。
司梵瞥了一眼,叉掉。
没一会儿,微信响了。
【金秘书】:
小姐,司总同意您的提议。
作为交换条件,即日起您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定下联姻对象,年底完婚。
司总让您辞掉钢琴师兼职的工作,警告你不要卷进陆家的是非。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脸冷下来。
不愧是她妈,绝不做赔本买卖。
要挟她一次,就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这一次,又打在她的七寸上。
她锁了手机,扔在桌子上。
“梵梵!”周谊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惊喜,“你看邮件了吗?”
“没有,怎么了?”
“黄流被开了!老张升上去,顶他的位子!我和知知的祈祷被听见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司梵:“哦,老张挺好的,祝贺你!”
周谊兴奋得站起来,往四周一扫。
这一层办公区,放眼望去,好几个人都在跳着庆祝。又回头看着她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很快周谊就知道了司梵为什么不意外。
吴闻拿着优秀员工表彰证书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人事部,以及媒体部门。乌泱泱一群人,顿时吸引了这一层其他部门的员工,好多人起身张望,有的干脆围过来。
有一个敢就有第二个。
没一会儿,司梵和周谊俩人的工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谊拿眼看看司梵,又看看这些人,心说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吴闻可是董事长身边的特助,平时别说很少来30层,就是开会都够不着面。
她不仅紧张还害怕,不知该站哪,怎么站,手往哪放。
和她相比,司梵就淡定多了,坐在位子上撩起眼皮扫了一圈。
吴闻赶紧上前,十分官方:“司小姐,鉴于你昨天见义勇为的举动,把黄流这种危害同事的祸害扭送警局。不仅伸张正义,还替公司清除了内部蛀虫,树立了魅樊集团应有的企业形象。司董特予你优秀员工证书,以及十万元奖金。”
司梵眉头皱紧。
这是想祸水东引,把她架在高墙上吸引火力。
吴闻继续说:“另外,公司决定:黄流原下属所有部门的女性员工,本月工资翻倍,以示公司慰问与歉意。”
男性:“……??”
随即响起女性员工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声。
周谊眼睛一亮,扯了扯司梵的袖子。
司梵不太情愿地站起身,在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里接过证书,随手扔在桌上:“谢谢吴秘书。”
语气明显的不情愿,说完就坐下,谁都不搭理。
众人:“……”
这态度未免太冷了些,连句“谢谢司董”都没有。
虽说来的是吴秘书,可吴秘书的意思就是司董的意思。他们本以为吴闻会不高兴,结果他只是点点头,甚至还有点恭敬,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众人:“……”
电梯里,吴闻说:“素材里不要露她的脸。其他的,你们知道该怎么报道。”
众人连连点头,心里都明白了。
吴秘书果然不高兴了,连个露脸的机会都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