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导正想告状,就看到了旁边跟过来的、举着直播镜头的小吴。
费导深吸一口气,说:“你再不来我都要被气死了。”
谢朝曦抬头看向祁野,这种奇异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
谢朝曦收回视线,颇为惊奇地看着费导,调侃:“他这么厉害?我都没能做到的事,他居然两句话就成功了。”
费导:“……”这下是真的要心梗了。
祁野没回头,朝着谢朝曦的方向微微低头,压低声音说:“快,趁你哥不在,偷偷给你换个1。”
谢朝曦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两个人的肩膀同时被按住。
谢嘉阳的声音甚至有点阴险:“你们两个休想背着我偷偷干坏事!”
谢朝曦本来很光明正大,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心虚。
祁野扫掉谢嘉阳的手,语气毫无波澜:“没干坏事。”
费导泪眼朦胧,有一种看到正常人的救赎感:“你快管管他们两个吧!”
谢嘉阳顿时有点尴尬,退了半步:“原来是在气费导啊,那没事了。”
说完,转身就走。
费导:“……”
不是,这对吗?
祁野将谢朝曦护至身前:“快, 换数字,她永远是一号位。”
费导震惊地看着面无表情说胡话的祁野,和旁边理直气壮但不说话的谢朝曦。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这么阴险的吗?”
谢朝曦瞪大眼:“骂他就可以了,怎么还骂我呢?我都还没说话呢。”
祁野:“你刚刚还是说了一句话的。”
谢朝曦仔细想了想,哦,说自己没能气到费导。
于是她一点点的心虚也没了,更加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反正气没气到费导我都挨骂,以后还是多气一下,省得背黑锅。”
费导气得不想说话,摆摆手让他们走远点。
吕萌萌把一件金灿灿的大号短袖拿过来,递给谢朝曦:“一号不是刺绣贴,是一件专门的短袖,朝曦来换一下衣服。”
谢朝曦看着那件金灿灿、感觉多看一眼都能闪瞎眼的衣服,忽然打起了退堂鼓:“我突然也不是很想要这个第一了。”
费导更加不满:“干什么?瞧不起我的审美?给我拖去更衣室强行换上!”
“嗯?等等——”谢朝曦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一群工作人员簇拥着塞进了更衣室。
谢嘉阳察觉到不对劲,一个箭步冲到祁野身边:“怎么个事?她衣服弄脏了吗?”
说着,恶狠狠瞪向费导,满脸都是“你对我妹干了什么”的表情。
祁野一脸无辜地解释:“他说有一件专门给小曦定制的衣服。”
费导:“?”这人好擅长春秋笔法甩锅!怎么就成他说的了?怎么就成定制了?他没说!
“你们就不能给每个人定制一件吗?”谢朝曦人进了更衣室,但吐槽声音却一点没停。
吕萌萌解释:“这一件是所有人都能穿下的大小,特制的,很贵。”
谢朝曦:“所以才觉得不公平呀,给女孩子穿明显会大很多,不合身的。”
虽然也能当做是oversize款式,但谢朝曦就是觉得很不爽。
既然是特别定制,为什么不再特别一点呢?
如果这是外套,谢朝曦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爽。
做成所有人都能穿的尺码,那不相当于是按照体格最大的人的身材量身定制的吗?
试衣间门口忽然传来姜绮的声音:“朝曦,换好的话我方便进来一下吗?”
谢朝曦立刻就想起了她是做服装设计的,当即拉开更衣室的门,把姜绮拉了进去。
门外的吕萌萌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阵风过去,然后试衣间内散发的低气压结束了。
姜绮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默默盯着谢朝曦了,她大概能猜到谢朝曦会因为什么而不高兴。
姜绮帮她把垂下来的袖子往上挽了两层,在右边袖子处扎了一个别针扣。
又用橡皮筋把多余的下摆扎起来,从左腰处向上卷了进去,形成了一个捏褶的设计。
谢朝曦觉得自己刚刚的一点火气和阴郁心情也被卷没了,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跟费导出去掰扯一下。”
姜绮给她戴上了一个项链,又给她整理着身上的小配饰,解释说:“服装组肯定也是类似的处理方式,只是我刚刚看你好像不开心,所以提前进来了。”
谢朝曦:“是一种对于约定俗成的微妙不爽。”
如果都是刺绣贴,不会不爽。
如果准备男女版,也不会不爽。
但如果只准备男版,虽然知道女孩也能穿,但依然会觉得不爽。
谢朝曦:“但是我刚刚忽然和解了。”
姜绮正在帮她装饰小配饰的手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她。
谢朝曦笑意盈盈,但眼神坚定:“世界就是这样的呀,管他是为谁准备的,反正从现在开始,它只能是我的了。”
想通的那一瞬间,世界豁然开朗。
谢朝曦自言自语一般:“我先前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想要就去争取,别管他是给谁准备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姜绮觉得她是在说衣服,又好像不是。
她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也好像不是。
在姜绮愣神的工夫,谢朝曦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哎?等等!”姜绮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停手,让谢朝曦误以为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毕竟对于不打扮的人来说,衣服穿好就算成功。
姜绮刚追出去一步,就看到节目服装组的人已经围上来给谢朝曦整理配饰了,举起的手又放下。
这么多专业的人,哪里轮得到她出手?
却见谢朝曦忽然回头,巧笑嫣然:“姜绮姐也一起来?毕竟前面都是你帮忙的,也可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思路,不然万一你的设计点被覆盖了怎么办?”
姜绮不知道谢朝曦先前的自言自语是什么深意,但在这一瞬间,她的世界豁然亮了一下。
服装姐姐玩笑说:“还以为你不让我们动了呢。”
谢朝曦:“那怎么行?我这一身可是大家共同的劳动成果,少了谁都不行。”
她抿抿嘴,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只记费导的仇。”
刚一靠近就听到这句话的费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