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等了片刻。
又等了片刻。
他甚至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遍神域中每一丝气息的流动，每一缕天道法则的波纹。
什么都没有。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股若有若无的天道气息，就像一个在考场上看到了白卷的监考老师，沉默、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林舒的嘴角抽了抽。
他又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依然——无事发生。
“……”
林舒站在远处的山头上，俯瞰着傲来国都城中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万民仍在欢呼，傲来国王亲自为金禅法师送行，黄金盘缠、骏马衣物备得齐齐整整。金禅法师骑在马上，宝相庄严，一路朝着西方缓缓行去，身后是万人跪送的壮阔场面。
通臂老猿变化的金身大僧演得精彩绝伦，金禅的舌绽莲花催动得恰到好处，沙僧那边也提前打好了招呼，八戒更是早就安排好了路线——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天道的认可。
没有异象降临，没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没有冥冥之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天命加身”的感觉。甚至连神域里最基本的剧情推进提示都没有弹出来。
就好像，天道压根不觉得这是一场取经。
在天道眼中，这大概跟傲来国举办了一场普通的庙会没什么区别。
林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吧，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觉得脸有点疼。
之前的种种布局——费心费力地抢金蝉袈裟、跑流沙河找沙僧搞关系、安排金蝉速刷十世轮回、精心筹备水陆法会、让通臂老猿演了一出堪称影帝级别的降世大戏……
这一切的一切，在天道看来，约等于自嗨。
“行吧。”
林舒双手抱胸，眯起眼睛，开始冷静复盘。
情绪归情绪，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被现实锤了之后，能迅速从“我怎么这么倒霉”的心态中跳出来，转入“我到底哪里算错了”的理性分析。
穿越者的自觉嘛，不能丢。
首先，金蝉本身有没有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远处骑着马渐行渐远的金禅法师。十世轮回圆满完成，金蝉袈裟在身，锡杖在手，舌绽莲花的天赋更是在法会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从个体素质来说，这个金蝉的“取经人”资质绝对是够格的。
那么，路线有没有问题？
猴哥虽然没被压在五行山下，但他现在明面上待在花果山也差不多——反正到时候安排一下就能跟金蝉汇合。八戒和沙僧也都有了着落。
从人员配置上看，取经四人组凑齐了，白龙马也可以安排。
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舒皱着眉头在山头上踱步，脑海中将整个布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金蝉没问题，路线没问题，人员没问题，法会没问题，演技更没问题——通臂老猿那个金身大僧，连他自己看了都差点信了。
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看起来再荒谬，也一定是真相。
林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下这座繁华的城池上。
傲来国。
一个由花果山群妖和周边散修、流民共同组成的草台班子国度。虽然经过一番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但说到底……它只是一个妖族立国的边陲小邦。
而西游记里，取经的起点是什么？
大唐。
贞观盛世的大唐。
万国来朝、文治武功、天下一统的大唐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