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银角愣住了。
猴哥看它们这反应就知道有戏。他双手往身后一背，开始踱步，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做派。
“你们跟着太上老君看了多少年的炉子？几万年了吧？几万年啊！就在这间破屋子里守着一口破炉。你们吃过蟠桃没有？没有。你们下过凡间没有？没有。你们有没有自己的洞府、自己的手下、自己的地盘？统统没有。”
金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银角倒是诚实。“我们连自己炼出来的丹药都不能吃。师祖说那是给玉帝和各路大仙准备的。我们只能吃残渣。”
“残渣！”猴哥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堂堂太上老君座下弟子就吃残渣？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金角终于忍不住了。“确实不太公平……但师祖毕竟是师祖，我们不敢——”
“不敢什么？怕他收拾你们？”
猴哥嘿嘿一笑，“俺老孙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师祖现在自顾不暇。天庭上面闹的那些事你们听说了吧？蟠桃没了，仙丹没了，玉帝正拉着一帮大仙开会追责呢。你们师祖那五葫芦金丹被俺老孙一口闷了，回去怎么交代？他现在头疼的很。”
金角银角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它们跟着太上老君确实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骨子里的那份不安分一直在蠢蠢欲动。
猴哥趁热打铁。
“来花果山！俺老孙的地盘！灵桃管够，九千年的都有。要蟠桃也有——对，就是你们师祖想吃都不一定吃得到的那种。花果山上兄弟数千，快活自在。你们来了就是座上宾，想修炼有功法，想打架有对手，想躺平也没人管你们。”
银角明显心动了。它小声问：“真的有蟠桃？”
“骗你是小狗。”
银角咽了口唾沫。
金角还在犹豫。“可是师祖回来发现我们跑了……”
猴哥不想再磨了。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很难让这两个看了几万年炉子的孩子彻底下定决心。它们的畏惧太深了，太上老君在它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那就只能换一种“以理服人”的方式了。
猴哥将金箍棒从耳朵后面取出来，一抖。
暗金色的棍身在丹房里展开，棍风掀翻了半间屋子的丹瓶。
金角银角同时后退了三步。
“别怕别怕。”猴哥笑容可掬，“俺老孙不打人。但你师祖不在，这兜率宫里谁说了算？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娃娃做主吧？俺老孙帮你们做个决定。不用谢。”
金角咬了咬牙。“你说的当真？花果山真的那么好？”
“天打雷劈！”
“那我们……跟你走。”
金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银角倒是高兴坏了，当场蹦了起来。“太好了！我再也不用看那个破炉子了！”
猴哥满意地收起金箍棒。
接下来就是后院那头牛了。
猴哥走到青松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青牛精。
“起来。”
青牛翻了个身，继续睡。
猴哥一棍子敲在地上。地面震裂出一道半丈宽的裂缝。
青牛终于被惊醒了。它睁开铜铃般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猴子，然后看到了猴子手里的棍子。
“你——”
猴哥把刚才跟金角银角说的那套话又说了一遍。
青牛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老牛不像金角银角那么好忽悠。
六耳和大傻已经游说过一遍，这青牛精看似是有些意动，实则依旧油盐不进。
它的表情跟两个童子不同。
不只是单纯的犹豫，而是在认真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