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很想说几句硬话，但是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雷神之子，此刻被混天绫裹得像个红色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再看自己的信徒方阵：两百名雷霆战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只不过是躺着排列的，像一排红色的香肠。
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一分钟。从哪吒出手到全灭，一分钟。他精心策划的十二人联盟，动员了训练营里所有的力量，就撑了一分钟。
李昊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从秘境回来以后，他就看不清林舒的境界了。
他还以为是林舒有了什么隐藏气息的秘籍。
原来，判断不了，是因为差距已经大到了根本没法判断的程度。
“李昊。”林舒的声音飘了过来，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丝闲聊的语调。
李昊抬头，对上了林舒那双平静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轻蔑都很淡，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群小孩子过家家。这种感觉比被嘲讽还难受。
“你们先动的手。”林舒开口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围攻我。第二，企图逼我退出。第三，两千点神力的‘补偿’侮辱了我的智商。”
李昊嘴唇动了动：“我——”
“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林舒缓步走到空地中央。十二个学员和他们的神性生物全部捆在地上，围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圆。他站在圆心位置，像一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你们的计划其实挺聪明的：十二打一，集中力量排除异己，然后瓜分资源。从策略角度来说我挑不出毛病。唯一的问题是——你们找错了对象。”
哪吒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转着乾坤圈，金色的圈在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李昊深吸了一口气——他到底是赵家嫡系，心理素质不算差，认清了现实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你想怎样？”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林舒点头表示赞许，“聪明人好办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第一，你们每人赔偿我五百点神力，精神损失费。你们围攻我在先，我正当防卫，一万点不多吧？”
李昊的眼角抽了一下。五百乘以十二，六千。心在滴血，但在混天绫的阴影下他根本没有还价的资格。
“第二——”
林舒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表情和装备，然后皱起了眉头。
“等等，你们有五百点神力吗？”
沉默。长长的沉默。
李昊的脸更白了，但这次是另一种白——是被问到钱包的白。
“我……”他干咳了一声，“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我也没有。”周明远苦着脸。
“我这次出来只带了三百点神力。”陈浩闷声说。
方琳尴尬地笑了一下：“我身上只有一百二十点。”
林舒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他看看李昊，看看周明远，看看陈浩，看看方琳，最后看看其余那几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家伙。
“你们十二个人凑一块有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各自报数。“一千二。”“一千一。”“九百八。”“一千三。”“一千四。”“九百五。”“一千一。”“一千二。”“八百。”“一千。”“一千一。”“九百。”
林舒心算了一下——总共不到三万点。
他嘴角抽搐了。东海市所谓的天才，十二个人加起来不到三万点神力，连一枚有属性神性都买不起。这帮人有点穷啊。不对，应该说很穷。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家族要把有属性神性扔到秘境里让孩子们抢了——因为直接发都不够分的，只能搞这种竞争机制来最大化资源效用。
林舒闭了闭眼。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敲一笔大的，至少每人三千到五千，结果连三千都掏不出来。敲诈勒索这种事，遇到穷鬼是真的头疼。
“行了行了，第一个条件变一变：每人交出你们身上一半的神力，多少算多少。”
李昊咬了咬牙：“可以。”
“但这不够。”
林舒在李昊面前蹲了下来，眼神真诚得令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