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她的面前,但不知道是不是池姝的错觉,她总感觉从这人开门进来之后,一阵风吹过。

    屋内的温度骤降,连带着的还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异香。

    像是好几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甜的发腻又带着冷调的味道。

    本来因为穿着有些厚重的喜服感觉有些热,在偷偷抬手给自己扇风的池姝,默默放下了自己挥舞着的爪子。

    因为看不见面前的人,池姝乖巧并排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

    有些紧张。

    池姝等了又等,但面前的人依旧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在池姝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对方动了。

    依旧没有搭理她,反而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走了起来,从池姝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像是有目的的在寻找着什么。

    一边的柜子全部打开,抽屉反复被拉出来,里面的东西被那人全部拿了出来丢在地上摊了一地。

    池姝听着对方的动作,有些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那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屋子外面有人赶了过来。

    敲门声,喊叫声,原本安静的过分的院子一瞬间闹腾了起来。

    但是不知道那人进来时对门做了什么手脚,任凭屋外的人怎么推拉硬拽,甚至是踹门,那道门都只是安安静静的阻隔着屋内屋外。

    仿佛同一时间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池姝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人一点不像是屋子的主人,倒是更像是一个明晃晃的入室抢劫的强盗。

    池姝抬手就要扯下头上挡住自己视线的红盖头,但002阻止了她。

    002【别动,乖乖坐好。】

    池姝还来不及发出疑问,门外一道铃铛摇晃的声音响起,屋内原本还在不断翻箱倒柜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很快,门被撞开,池姝听见了好几道脚步声和一连串更为清脆的铃铛声。

    人来的快,散的也快,不一会儿池姝就听见了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隔的有些远,再加上对方刻意压低声音。

    池姝只能很努力的听到了只言片语。

    “……不太好。”

    “今天是第七天,”

    “晚上要小心一点,”

    中间池姝还听见了几声有人压低的咳嗽声。

    “阿明身子怎么越发不好了,”

    “得想办法调理调理,”

    “放心,没事的,等七天后……”

    中间也不过就几分钟,然后几人再次涌进了她所在的房间。

    池姝看见了三双鞋子在她面前,这一次她头上的盖头很快被人掀开,恢复全部视线她第一时间抬头对上了面前那

    一张面容俊秀,带了几分病容的脸。

    出乎意料的温柔,看上去就是一个脾气很不错的人。

    对方左手还拿着那张刚刚从她头上揭开的红盖头,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捂住嘴,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咳嗽从嗓子里冒出来。

    “咳,咳……”

    池姝看着对方眼睛都亮了,能喘气会咳嗽,她那病弱的从小身体不太好的未婚夫,是活的。

    季明边上的一位中年男子上前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落在池姝身上。

    先是十分不经意的上下打量了池姝一番,然后在看见她刚刚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开口。

    “你看见了吗?”

    一句话问的池姝有些懵,脸上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

    却没想到对方反而因为她的反应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季明手里那有些厚重的红盖头,语气和缓了不少。

    “小姝,刚刚吓到了吧,实在是阿伯的问题,这不是你们的婚礼在七天后吗,家里提前通知了不少亲戚,家里人实在有些多,看管不过来,却没想到一时疏忽,进了个抢劫犯。”

    “我们等会儿就把那人教训一顿,然后送的远远的,不害怕啊。”

    池姝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就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季父看了她一眼,连连点头,像是对这个乖巧的儿媳妇满意的不行。

    一旁一道有些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错不错。”

    池姝顺着说话声看过去,才发现最后那人竟然是一位穿了一身道袍手里拿了串铃铛的道士。

    池姝想到了秦媒婆嘴里的那个方道士,她抬头多看了对方两眼,想来就是这个人了吧。

    方道士摸了把下巴上的胡子,老神在在的和一边的季父开口:

    “我看了两人的命格,八字相和,五行互补,阴阳调和,这小姑娘和你小子是绝配。”

    听见夸奖,季父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勉强。

    倒是季明听完,看着坐着的池姝笑了笑,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

    姗姗来迟的秦媒婆一进来就发现不算大的喜房里挤了好几个人,在看见新郎官也在的时候捂了捂头。

    “唉呀呀,都说了新娘子和新郎官在结婚那天之前不能见面的,怎么我一个没注意,你们就挤到婚房里来了。”

    “赶紧出去,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