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禅位 > 17. 皇帝的忌惮
    卫琮回到京城,也没空回王府,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皇城乾元殿。

    “臣卫琮拜见陛下。”

    “免礼。”

    卫长盛难得好心情,语气相较于往日亲切了不少。

    “阿琮这回做的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全仰赖陛下的支持。”卫长盛虽然现在看起来亲切,可他可不敢失礼。

    卫长盛对他的生疏知礼已经没有太大触动,反正从他登基那一日,他们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

    “你给我好好讲讲,此次辽东之战的细节。”

    “臣和楚将军一路奔袭,楚将军奔向塞外……我与冯将军用计……”

    卫琮生动又详细的向他讲解了此次作战的详情,不动声色间夸了夸冯宠等人。

    卫长盛坐在那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了两句。

    叔侄二人今日难得相处如此融洽,交谈甚欢,好似又回到了少时。

    卫琮这一讲就快小半个时辰,讲得口干舌燥,再加上一路奔波,神情有些疲惫。

    卫长盛也不是个不体恤之人,看他脸上如此疲惫,也就开口止住了他的话。

    “安王一路奔波,甚是辛苦,今日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朕再论功行赏。”

    “多谢陛下体恤。”卫琮告辞离开,急匆匆回了王府。

    王妃贺仪真也早早收到了卫琮将要回来的消息,备好了膳食热水在王府中等候。

    “大王回来了。”

    “父王!”

    贺仪真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大氅,卫明昭给久别重逢的父王行礼。

    “回屋吧,外边凉。”卫琮一手握着贺仪真,一手牵着卫明昭,回到了屋里。

    到了熟悉的家中,卫琮那在宫中便绷紧的心神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把目光看向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

    这一年来,仪真有些清减了,明昭长高了不少。

    “我饿了,用膳吧。”

    分开一年,卫琮的心中藏着万千话语,可面对着面,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或许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贺仪真吩咐下人把早就备好的膳食端了进来。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吃饭,卫琮给妻女各自夹了他们爱吃的菜。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除了零星的碗筷碰撞声音。

    一家人明明各自心中都有彼此,但都不善于表达。

    久别的重逢,就在这沉默的饭桌上悄然结束。

    用完膳后,贺仪真看他脸上的疲惫,直接就让他洗漱去休息了。

    卫明昭告别了父王母后,直接去了郁秀的小药房。

    郁秀这几日没有在王府,她学习医术,想要学的精湛,自然要多给病人看病。

    她时常到城外给贫困百姓看病,偶尔人多,时间来不及,她有时会干脆住在城外别院。

    昨日收到父王即将回府的消息,母妃不想阿秀连夜奔波,送信的人今早才出发,她估计要过会儿才能回王府。

    今日因为父王归家,师傅们特地给她放了一天假。

    其实这假还不如不放呢,实在是无聊至极。

    他们一家人过得客客气气,心中虽然挂念,但却不亲近。

    阿秀也没有在王府,她也不想呆在自己的屋里,只能一个人窝在小药房里看书。

    因为卫明昭时常往小药房跑,郁秀就干脆在小药房里又摆了一个书柜,专门放他所看之书。

    她抽出一本《管子》,坐在竹椅上,从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往后看。

    郁秀一眼便看到了她。

    阿月多年的教养,使得她的礼仪刻到了骨子里,哪怕是在摇椅上,上身也是挺拔端庄,自带着天潢贵胄的贵气。

    卫明昭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目光从书上移开,抬眸望去,是阿秀回来了。

    卫明昭看着她,眨眼一笑,从摇椅上站起:“阿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毕竟母妃派的人可才出发没多久。

    “今天我帮人看病,听到很多人谈论叔叔,所以我就回来了。”

    “很多人谈论?”卫明昭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父王才刚回京,城外竟然就有这么多人在讨论。

    “怎么了嘛?”郁秀看他神色不对,出口询问。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卫明昭只是一个猜测,“十一!”

    “殿下有何吩咐?”一直在门口守着的鹤十一走了进来。

    “你现在即刻去城外,探听一下有关父王的消息。”

    “唯。”鹤十一匆匆离开。

    第二日一早,谢自行便带着皇帝的嘉奖来到了安王府。

    大启元武皇帝诏曰:安王卫琮,克敌鲜卑,力保辽东,即日起晋封为骠骑大将军,加封太尉兼领宗正,赏金千两,加封食邑三千户,入朝听政,望尔秉持忠心,勿复朕望。

    “臣卫琮,领旨谢恩。”卫琮伸手接过了谢自行手中的圣旨。

    “恭喜大王,加官进禄,今后当是青云直上,圣旨送到,下官也要回去复命了”谢自行笑吟吟的开口。

    “那就多谢大长秋的吉言了,我送谢大人一程。”卫琮听到他要离开,立刻向前相送。

    “大王止步,小人就不劳烦大王了。”谢自行摆手拒绝,带着人离开了。

    “陛下这回对你倒真是大方啊!”贺仪真望着谢自行离开的背影,开口感叹。

    卫琮看着手中的圣旨,却满脸无奈:“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安王是何反应?”卫长盛看着传达圣旨回来的谢自行,开口询问。

    “安王不愧是昔日的皇长孙,很是平静淡然。”谢自行回道。

    听到皇长孙三个字,卫长盛心中不喜,但没有表现出来。

    半年的时光就这样悠悠而过。

    因为皇帝一直无子嗣,平王又疯了,再加上安王入朝,许多大臣都开始巴结安王,想要投靠他。

    卫琮虽然低调谨慎,不结交重臣,一回王府就闭门谢客,可朝中官员的拜帖,还是络绎不绝地送到安王府。

    弘正十二年的夏天,雨水不停,河床疯狂上涨,大坝随时面临着决堤的风险,尤其是黄河,实在令人心惊。

    一大早,明堂的早朝,百官们为了黄河之事就争吵个不停。

    卫长盛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殿内吵成一团的百官,争吵声吵得他头疼,手不停地揉着额头眉心。

    他近来的身体越发不好,精神不济,易燥易怒,就连回春丹都没有太大的效果了。

    “闭嘴,都给朕闭嘴!”他躁怒地看着众人,语气中满是不耐,“吵来吵去,与那乡间农夫何异,看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为官的样子?”

    “陛下恕罪。”众臣看到皇帝生气,齐刷刷开口请罪。

    皇帝看着大殿中的臣子,越看越烦,直接起身甩袖离开。

    “陛下!陛下……”谢自行在身后一边喊着,一边紧赶慢赶的追着。

    被留下来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看向了卫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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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大人先回去吧,把各自治水的想法写封奏章献给陛下。”

    陛下近来对他多有不满,卫琮不想开口,但众人都看着他,河水泛滥之事又不能不管,只得开口。

    毕竟百姓无辜。

    深夜,京中一处别院,两个面貌模糊的黑衣人相对而立。

    “安王的名望越来越高,卫长盛现在的状态忍不了多久。”

    “那就别忍了,宫中该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这张网铺的太久了,是时候该收了。”

    “快入秋了,这天下该变一变了。”

    皇帝因为身体的原因,开始懈怠朝政,天天对大臣们避而不见。

    雨水还一直不停,卫琮不能看着百姓就这样的白白受难,只能硬闯乾元殿。

    “大王别为难小的了,陛下吩咐过了,谁也不见。”一个小宦官挡在卫琮身前,不让他往前再进一步。

    “你再去通报,我今日必须要见陛下。”卫琮说着,直接跪倒在了门前。

    “哎呦!我的大王,您这不是为难我的吗?”小宦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不见,我今日就长跪不起。”

    卫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任凭小宦官如何劝说,他都不起。

    小宦官只好去找谢自行禀明此事。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陛下。”

    谢自行端着道士新炼的丹药,进了乾元殿。

    “陛下,这是张道长新练的龙虎丹,听他说服之可以精神百倍,延年益寿。”

    “是吗?快拿来。”

    以前服用的回春丹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卫长盛为自己的烦躁无力感到心焦,听到又有新丹药,立马喜笑颜开。

    快速倒出瓶中的丹药,一口直接吞了。

    丹药刚一下肚,他便感到丹田之中一阵热气,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体好似回到了20多岁。

    “好!好药啊!”卫长盛不由得为着药效叹服,“赏!重重有赏!”

    谢自行看皇帝如此高兴,开口提起了门外跪着的卫琮。

    “陛下,安王一直跪在外面,似有要事求见。”

    卫长盛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一直跪着,他是在逼我吗?”

    “安王怎么敢呢?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这天下的急事轮得到他来管吗?”

    “算了,让他滚进来吧!”

    卫长盛收了面上的怒火,谁让他现在没继承人呢,总不能让他一直跪在门外。

    “臣卫琮拜见陛下。”

    “说吧,什么事?”卫长盛满脸不耐地看着他。

    “近月来雨水连绵,黄河水位已超过预警线,随时可能爆发水患,臣请陛下上朝,早做预防。”卫琮一脸诚恳开口。

    卫长盛听着卫琮的话只觉得刺耳,说出的话也不由得阴阳怪气。

    “大侄儿不愧是百姓交口称赞的贤王啊!这水患一事又何须等我来处理,直接你去办了不就好了?”

    “臣不敢!”卫琮连忙跪下。

    卫长盛从座位上起来,一步两步,步步向他靠近,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前停下。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双眼紧紧盯着他:“不敢?我们的安王还会不敢吗?”

    “你跪在殿门外,逼着朕见你之时,怎么没有不敢呢?”

    “啊!”他的手轻轻拍着卫琮的脸,逼问着。

    无子嗣的忧虑,半年来心中积攒下的不满和忌惮,在卫琮今日的行为下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