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跳出新提示。

    【真实高质量使用反馈已确认。

    社会价值积分激活。

    项目资料封存层级:初级。】

    顾晴空盯着“初级”两个字。

    很好。

    初级就能亏这么多,等到解锁道高级?

    只要原材料再卡一卡,产能再崩一崩,违约金一赔,亏损就稳了。

    凌晨一点,派出所大厅。

    小雅做完笔录,坐在长椅上。手环放在证物袋旁边,警察登记完又还给她。

    “这东西你拿着。路上还得用。”

    小雅双手接过:“谢谢。”

    她看向顾晴空。

    “顾总,我能发视频吗?就说我今晚的事。不给你们添麻烦,我打码。”

    顾晴空刚想拒绝。

    旁边的警察开口:“事实经过可以说,别泄露案件细节。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没坏处。”

    小雅点头:“我只说手环怎么用。”

    顾晴空沉默两秒:“别夸公司。”

    小雅愣住。

    “啊?”

    “讲功能,讲过程,别夸。”

    小雅低头看手环,认真点头。

    “我懂。您怕别人说我们打广告。”

    顾晴空:……

    你也懂了。

    凌晨两点,小雅的视频发出。

    画面很朴素。

    派出所门口,手腕上扣着黑色手环,背景能听见车辆声。

    “我叫小雅,在江城县纺织厂上夜班。今晚下班遇到抢包的人,我拉了这个扣,警报响了,灯照过去,定位发给我妈和室友,电话也打出去了。”

    她把手环靠近镜头。

    “我花一百五十九块九买的,不便宜,可我今晚站在这儿说话。”

    停顿几秒,她补了一句。

    “如果你也走夜路,别硬扛。能结伴就结伴,能买个报警器就买。这个对我有用。”

    视频没有配乐,没有滤镜。

    小雅的指甲边还有机油印,袖口磨得发白。

    凌晨两点半,视频转发破万。

    凌晨三点,晴空科技官方店库存清空。

    小林打电话时已经不会组织话。

    “顾总,一万件没了!全没了!平台账户新增回款一百五十九万九千,可还有好多人拍不到,在评论区蹲补货!”

    老李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他的声音听着像刚从床上弹起来。

    “顾总,后台怎么回事?为什么多了一百多万回款?你不是拒了广告吗?”

    顾晴空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天边压着夜色。

    “用户转发。”

    老李在那边沉默了三秒。

    “我就知道产品力说话。”

    顾晴空闭了下眼。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张叔那边也来了消息。

    “华兴加班做,明天能出四千条。工人听说江城那姑娘没事,都不肯下线。”

    周厂长发来一张照片。

    华兴车间里,女工们围着缝纫机,桌上放着盒饭,没人动筷。布带堆成小山,标签纸一张张贴上。

    配文:别催,手在跑。

    顾晴空看了很久,回复:“加班费翻倍,饭换热的。”

    周厂长回了个语音:“这话我爱听。”

    清晨六点,顾晴空回到晴空科技。

    老李已经在办公室等她,头发比昨天更乱。

    桌上摆着新报表。

    “我算过了。按现在成本,一万件全部履约,产品销售亏损加研发检测开模,亏损大概五十多万。”

    顾晴空眼睛亮了一点。

    老李下一句把她按回去。

    “可是平台回款一百五十九万九,后续口碑起来,下一批只要材料稳住,规模成本能往下压。我们活了。”

    顾晴空坐下:“下一批不急。”

    老李警觉:“你想干什么?”

    顾晴空刚要开口,小林冲进来,电脑差点撞门框。

    “顾总,不好了!”

    老李脸色一白。

    “又怎么了?”

    小林把电脑转过来。

    “平台发来通知,咱们一万件售罄后,系统自动抓取热度,开放预售申请入口。刚才我没敢点,可页面被用户刷爆,平台小二问我们要不要接十万件预售。”

    顾晴空看着屏幕上的“十万件预售邀约”。

    十万件。

    按现成本和售价,卖一件亏一件。

    还有材料不稳,供应链随时抽风,平台违约金高到吓人。

    她指尖碰到鼠标。

    老李按住:“顾总,别冲动。十万件接下来,供不上会死。”

    小林也急:“评论区全在求补货,江城县那条视频还在热榜往上爬。接了我们压力大,不接可能挨骂。”

    顾晴空压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声音平稳。

    “接。”

    老李的手一抖。

    “接多少?”

    顾晴空移动鼠标,停在数量栏。

    “十万。”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叔拿着手机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先别点。”

    顾晴空抬头。

    张叔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

    电话里,周厂长的嗓门没了,只剩压着的火。

    “顾总,刚接到上游通知,芳纶原料不供了。所有现货,有人高价打包买走。我们仓库剩下的料,最多再做六千条。”

    老李瞬间按住她的鼠标。

    “顾总,别点。”老李嗓子沙哑,“十万件,不是一万件。平台预售不是小卖部赊账,发不出来要赔,赔完还要扣保证金,店铺权重掉下去,售后追着你打电话,差评能把咱们钉在墙上。”

    电脑屏幕上预售邀约的倒计时一秒一跳。

    张叔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电话。

    “周厂长,六千条是按加宽加软垫的规格算?”

    周厂长那边背景带着有缝纫机声:“按昨晚那套,能做六千。再往上,没有料。我刚打了七个电话,供货商今天全都统一口径,货被人包了。”

    老李抓起桌上的合同,飞快地翻。“高价包走?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堵。”

    周厂长在电话里啐了一口:“谁干的我没证据。反正这手笔不小。人家把路给你掐了。你们要接十万预售,先问问自己,拿什么做表带?拿我这嗓门织吗?”

    没人笑得出来。

    小林把平台后台的数据往下拉,评论区新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江城那边视频还在热榜,很多人问什么时候补货。平台小二催了三次,说流量窗口最多保留半小时,过了就给别的商家。”

    老李拍着胸口,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白瓶,倒了两粒药又倒回去。

    “保留就保留,给别人就给别人。顾总,咱们现在没命接订单。”

    顾晴空看着屏幕上的十万件数量栏。

    六千条料,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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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件预售。原料被卡,平台罚款,店铺降权,现金流被拖。每一条都在系统允许的正常市场风险里。

    十万件,按现在成本,卖一件先亏一截。供不上再赔一截。若再遇到售后和延期,亏损会往上叠。重点是,系统规则不罚正常经营失败。

    老天爷亲手把破产证明塞她怀里,还顺便帮她盖了个章。

    老李盯着她:“你别不说话。你一不说话,我心里就跟欠税了一样。”

    小林小声补了一句:“顾总,预售协议里写得很清,商家需按承诺周期履约。逾期会产生赔付,用户投诉还会追加扣分。我们库存报备填多少?”

    顾晴空问:“平台让填现货库存,还是预售产能?”

    小林把条款放大。

    “预售产能。还要填写预计发货批次。平台系统默认我们有稳定供应链,不然不会给十万入口。”

    张叔闷闷道:“稳定供应链没了。”

    老李立刻接上:“所以不接。天塌下来也不接。现在卖完一万件,亏是亏,但还能活。接了十万件,晴空科技不叫晴空科技,改名叫晴空遗址。”

    顾晴空看向电话。

    “周厂长,六千条料,能不能先锁死?”

    周厂长的声音一下抬高。

    “你还真想接?”

    “我先问料。”

    “能锁。你打款,我今晚把仓库门焊上都给你守住。可六千就是六千,做完连边角料都不剩。”

    电话那头停了几拍。

    “顾总,做买卖归做买卖,我得讲句实话。你昨晚先发江城那帮夜班姑娘,我认你这个人。可十万件这坑,我不能闭着眼睛送你跳。六千条我能保,十万条我变不出来。”

    “周厂长,只要你保六千,就算帮我。”

    “帮你啥?帮你把赔偿单打厚?”

    老李立刻插话:“周厂长,你劝劝她。她现在脑子被订单泡了。”

    “我劝了,她听吗?”

    “她不听。”

    “那你按住她。”

    老李按着顾晴空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顾晴空低头看那只手。

    “老李。”

    “你别喊我。今天你喊我爸都没用。”

    小林咳了一声,没憋住,又赶紧低头看屏幕。

    张叔叹了口气:“晴空,十万件不是勇气能做出来的。我们能拼工时,能改线,能找人加班,可原料断了就是断了。昨晚那姑娘没出事,是因为产品做对了。要是后面为了赶货降标准,出一次问题,咱们全厂都别抬头。”

    顾晴空抬眼:“标准不降。”

    张叔眉头拧成一团:“不降标准,没料就没货。”

    “那就按没货的风险走。”

    老李把报表推到顾晴空面前。

    “什么叫按没货的风险走?顾总,你这是把全厂的人押上桌。工人刚拿到工资,电费还欠十九万,供应商尾款八十六万,下一批材料款没着落。你现在接十万,平台回款看着大,可钱压在账期里,赔付先来,货出不去,账上先崩。你看看数字,别看热搜。”

    顾晴空垂眼。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昨晚新增回款一百五十九万九千,首批成本、华兴织带附加费、开模检测预付款、工资、电费欠款……

    老李愁坏了:“最坏情况,十万件全接,实际能按期发六千。剩下九万四千件逾期,赔付比例按平台规则来,哪怕只赔十块一单,也是九十四万。用户退款,平台扣罚,售后人工,物流改签,账面会被拖到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