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子监第一班主任 > 18. 第 18 章
    京兆府衙外,人挤得水泄不通。

    国子监的人惹上了麻烦,又涉及到亲娘养娘的伦理话题,经人这么议论,凑热闹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怎么了这是?”

    “听说是国子监的人不认亲娘,嫌弃家穷!”

    “什么?国子监还有这种人!狗还不嫌家贫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诶我听说是城东买绸缎的秦家偷了人家孩子......”

    “看不出来啊,秦家掌柜瞧着挺厚道一人。”

    “人心隔肚皮嘛,心黑谁瞧得出?”

    啪!

    京兆府尹用力拍了下惊堂木才勉强镇住了场子,而后他头疼地瞧着堂下熟悉的某个人。

    楚晞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大人,我们的监生遇到了点儿麻烦,素闻京兆府严谨公正,还望大人帮我们理个清楚。”

    “......这是自然,本官定会秉公执法,绝不罔私。”府尹瞧了瞧下面的几人,开始询问案情,他预感今天这场肯定不是简单的官司。

    自称是秦厚生亲娘的妇人姓钱,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她在乡下的大儿子,叫刘宝根。

    一听见这个名字,楚晞便忍不住噗嗤一笑,动静惹得府尹转头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公堂之上,肃静。”

    钱氏一上来就哭诉秦家夫妇在十几年前强行买走她儿子,导致他们母子分离的罪行。

    秦家夫妇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听见钱氏颠倒黑白的话语,气得浑身颤抖:“分明是你们——你们生了五个孩子,你丈夫嗜酒嗜赌,你养不活了我们才——”

    “你们秦家做生意的有钱,我们这小老百姓还不是任你们拿捏!”钱氏趴在地上大哭道,“你们自己生不了孩子,就来抢我儿子!”

    “不然你们为啥不去县老爷那里立字据!”钱氏质问道。

    “你——我们......我们是为了不让别人议论,我们把厚生当自己孩子养......”秦母踉跄着流泪,秦厚生赶忙扶着她。

    “你们有钱!你们想咋说就咋说!”刘宝根指着秦厚生,“你们还撺掇我弟弟不认亲娘!”

    “大人,你肯定不会收他们钱,替他们办事吧?”刘宝根朝京兆府尹喊问道。

    他动作粗鲁,言语蛮横,府尹听到这话,捻了捻胡须:“本官食君之禄,自当——”

    “你就说你帮老百姓还是帮他们有钱的?”刘宝根直接打断他,惹得府尹眉头直跳。

    “瞧你这话说的,你没钱你有理,有钱的都没理呗。”

    熟悉的调侃语气传来,府尹却觉得如逢甘霖。楚晞老神在在地站在一侧,语气轻描淡写:“那盛京里有钱的多了去了,咱们这衙门外随便挑一家都比你有钱,照你这道理,今儿告这家,明儿诉那家,要不了多久你就成景朝首富了呗。”

    楚晞趁着他们怔住,继续嘲讽:“这有理没理和有钱没钱没关系,有的是没钱还不要脸面的,也有没钱但兢兢业业、心地善良的。”说到后面,她指了指自己。

    衙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冲淡了方才众人的议论声。

    啪!

    “肃静!”又是一声惊堂木,可府尹这次瞧向楚晞的眼神和煦了许多。

    楚晞朝他笑笑,接着看向正要和自己的吵架的刘宝根。

    “你——”

    “你什么你!”楚晞打断他,“耀祖你说了这么多,也该我们说了。”

    刘宝根咬牙道:“我叫刘宝根。”

    “知道了,闭嘴吧耀祖。”楚晞不理会他,而是看向秦氏夫妇、,“敢问二位当年为何要收养秦厚生?”

    秦母已经泣不成声,秦父将妻子交给儿子,朝府尹和楚晞各行了一礼,道:“回大人,我夫妇二人成婚多年却未有子嗣,这是我们的心病。十二年前做生意路过刘村,正瞧撞见她一人带几个孩子不容易,本想施舍些银子,可她突然自己提议说把孩子卖给我们。”

    “私下买卖孩子已触犯律法,再加上我们是打算把收养一事不与外人知晓,故而没去官府登记。”秦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谁承想竟酿下今日之祸!”

    “你放屁!”刘宝根张口就骂。

    府尹当即拍惊堂木:“刘宝根!你再污言秽语,当心本府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一旁的衙役震了震杀威棒。

    刘宝根不敢再说,楚晞轻飘飘地斜看他一眼:“是啊耀祖,你们刚才胡说八道时我们可没打断,不服气也憋着。”

    “.......我不叫耀祖!”刘宝根害怕,只能低声反驳。

    楚晞没理会他,继续询问秦父:“按理说秦厚生是个儿子,他们家五个孩子没有女孩吗?”不是她有偏见,可一般像这种卖孩子的父母不是先祸害女孩吗?

    秦父咬了咬牙,看了眼秦厚生,脸色憋得通红,显然有隐情。楚晞劝道:“秦老爷,您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免得被人抓到漏洞,酿成大祸。”

    “是......”秦父闭了闭眼,又看了眼秦厚生,心一横道,“厚生在娘胎里就没养好,一出生就带着病根,我们撞见他们时......”

    秦父定了定神,不敢看自己孩子:“......她正把四岁多的厚生往水里按!”

    “什么?”众人惊呼。

    “虎毒不食子啊......”

    “唉,这是秦家一面之词,万一是编的呢!”

    “肃静!”府尹这次连续拍了三下惊堂木才镇住议论。他看向秦父:“你说的句句属实?”

    “绝无半点虚言。我们带厚生来到盛京,看了不少大夫才治好。”

    钱氏刚要起身张嘴,楚晞不给她胡搅蛮缠地机会:“嘘——你不想你家耀祖替你领板子吧?”

    钱氏:......都说了是宝根,宝根!谁是耀祖?

    楚晞问秦父:“那些给他看病的大夫可还能找到?”

    “能能!都是盛京的杏林圣手,一找来便知!”

    “那就好,劳大人派人去请一下。”楚晞朝府尹拱了拱手,府尹虽嫌她话多,喧宾夺主,但还是派人去了。

    楚晞又问钱氏:“你们母子两个人来,家里其他人呢?”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问老娘!”钱氏没忍住骂道。

    “我?我是秦厚生的老师!”楚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随即意识到不对,她心虚地看了眼狄崇礼,见他没反应,继续道,“何况府尹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本事大着呢,这点小事儿还不劳他老人家亲自审问,我来就行!”

    府尹略带鄙夷地瞧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钱氏,你速速如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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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氏不甘不愿地瞪了眼楚晞,才说道,“孩他爹前年进山砍柴摔死了,老二嫁出去了,老三在家,老五也快定亲了。”

    “哦?那你们家耀祖娶媳妇了没?”楚晞看了眼一脸不忿的刘宝根。

    “耀祖他——呸!我们家宝根还没有,快了。”钱氏回道。

    “你做什么营生?”楚晞看向刘宝根。

    对方没有说话,钱氏抢答:“乡下人,就靠两亩地,上山打打柴。”

    “那就是没什么家底喽?”楚晞替她总结。

    “家里没什么钱,只能靠几亩薄田养活一大家子,老大耀祖还没成亲——”楚晞打量了二人衣着一番,点点头,“估计也拿不出什么聘礼。”

    “穷的时候能对孩子下死手,孩子被行商的人家收养了,十几年不来看,反倒等人家养大了,你们家耀祖要成亲了才来。”楚晞两手一摊,“真那么爱孩子,赶紧把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银子给孩子啊,弥补你们这些年的愧疚。”

    “我没要淹死他!”钱氏眼神飘忽,咬了咬牙,“反正......反正就是他们家强迫我卖孩子给他!”

    刘宝根也站起身冲楚晞嚷嚷:“他们秦家抢孩子,给我们钱补偿是天经地义!”

    “哦?所以你们的目的不是找回失散的儿子与弟弟,是为了找秦家要钱啊!难怪我们国子监的监生撞见多次你找他。”楚晞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衙门外原本向着钱氏母子的人群开始动摇。

    “是啊是啊,秦家再怎么说也是衣食无忧,经她现在一闹,这儿子没了秦家家产不说,国子监八成也上不了,图个啥?”

    “没听刚才人说啊,他们家耀祖快成亲了,不得拿钱操办?”

    “我不信这老娘们的话,反正要是我孩子被抢走,我补偿还来不及,咋会找孩子要钱?”

    旁人的议论传入耳中,钱氏越来越慌,她狡辩道:“我不是去找他要钱,我是去看看他。”

    秦厚生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那个是他生母的女人:“你今日找我要十两,明日找我要五十,不然就要去告我爹娘,我前前后后凑了几百两,你敢说你没要过钱吗?”

    “你敢发誓吗?”秦厚生嘴唇颤抖,秦家父母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心痛地搂着儿子泣不成声。

    楚晞顺着他的话:“对啊,你发誓你没找他要钱,不然你们家耀祖断子绝孙,宝根没根!”

    “你个小畜生你说什么?”钱氏尖叫着要冲过来厮打,被衙役死死按住。

    “公堂之上不许私自动手!”京兆府尹呵斥钱氏,又看向楚晞,“也不许讲污言秽语。”

    说完,他看向秦厚生:“你说她多次向你勒索,可有证据?”

    秦厚生含恨摇了摇头,钱氏刚要得意,一个清朗的少年嗓音自衙门口传来:

    “谁说没证据?我就是他的证据!”

    楚晞望去,只见高承武等人站在那里,见众人都望过来,陆一逸叉着腰高声道:“秦厚生说给我写三个月的功课,我给了他五十两银票,上面还有长公主府的印记呢!”

    他兴冲冲地戳穿妇人的真面目,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果。

    楚晞看了看身侧一脸古板的狄崇礼,心里暗叹了一声:

    陆一逸啊陆一逸,等这官司结了,你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