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392章 “启程”
    梁中书思索许久,还是不放心,慢悠悠地开口道。

    “本官听闻,那牌将急先锋索超,武艺高强,急于立功,且恰好最近没有紧要军务。

    让他随行一并押送吧。至于兵部那边,本官打个招呼即可。”

    李成、闻达闻言,浑不在意,干脆应允。言回去便命王定协助索超点齐人马,三日后秘密出发。

    梁中书闻言眉开眼笑,邀两人饮茶。两人以公务在身为由,推辞离去。

    李成走出门厅时,脚步一顿,左右看了一眼廊下暗处,目光锐利,像在搜寻什么。

    闻达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耐烦道:“还留着此地干什么,走。”

    两人脚步加快,消失在夜色中。

    梁中书与梁上两双眼睛,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漠然无声。

    ……

    大名府柴家宅院。

    疤脸儿与王川送别了第五波访客,一个打着哈欠去关大门,一个在厅堂里收拾杯盏。

    王川把茶碗一只一只摞起来,放在托盘上,动作轻,瓷器没有发出碰撞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厅堂。

    烛火下,时迁正站在李继业面前。

    时迁低声禀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道:“李爷,府衙那边盯了一整天。梁中书召了李成和闻达进去,没待多久,两人就出来了。

    后来又见了一个孔目模样的文官,进进出出了两三趟。

    临近傍晚的时候,小的看到两员武将一前一后出了府衙。

    头前那人就是那戏楼听曲的牌将,‘急先锋’索超。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就是那首将王定。

    未想到,此次竟然是两个人一起押送。”

    李继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平静表情。

    押运这种事,无非两种选择——要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王定,稳重可靠;要么是急于立功的猛将索超,锐气逼人。

    这是连田彪都知道的事。

    只是这一次,让田彪压了个全中——王定和索超,居然一齐出动了。梁中书这是既求稳,又求快,两头都想占。

    李继业随即询问了四儿关于“贵妃贺礼”的筹备情况,确认明面上的车队已经准备妥当。

    四儿立时点头道:“车马、箱笼、旗号、随从,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出发。”

    随后李继业提笔写了一张纸条。纸上没有字,只有几个符号——点、横、竖、斜,像是随手画上去的,不经意的几笔。

    翻译过来就是——“紫金山。三日后。”

    他折好,递给时迁,笑言道:“辛苦一下,送往城外承业处。”

    时迁接过纸条,没有展开看。他跟了李继业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他将纸条塞进袖中的暗袋里,拍了拍,拱手一笑道。

    “李爷哪里的话。相比于小偷小摸潦草一生,跟在李爷身边做着滔天大盗,才是时迁心肝上的欢喜。”

    话语落,他脚步一错,便抱拳急匆匆地遁入夜色之中。

    身影在廊下闪了两闪,翻过院墙,不见了。

    ……

    清亡十日。

    寅时。天还未亮。

    大名府军营校场上火把通明,橘红色的光在晨雾中晕开,把整片校场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列队而立,甲叶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长枪如林,刀盾如山。

    王定甲胄鲜明,站在队列前方,神情沉稳。

    他四十出头,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内敛,看人时不急不慢。

    他的甲是旧甲,铁片边缘磨得发亮,皮绳的孔洞被勒出了深深的凹痕,这是穿了多年才有的痕迹。

    索超在一旁协助,意气风发。

    他比王定高了半个头,肩宽背厚,面如重枣,两道浓眉像是用墨笔刷上去的,眉尾上扬,带着一股天生的燥气。

    他的甲是新的,铁片上还带着铸造的纹路,护心镜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索超时不时催促士兵快些整队,声音粗犷,在晨雾中传得很远。

    两人身后,十辆满载的大马车排成一列,车上堆着封好的箱笼,用油布盖着,绳子系得紧紧的,每一辆都由四匹马拉动,车轮沉重地陷在泥地里。

    旗帜招展,迎风飘扬,上面绣着“大名府留守司”几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索超的徒弟周谨,在人群中默默擦拭刀锋。

    他年轻,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但握刀的手稳得很。

    他蹲在马车旁边,用一块破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刀刃,从刀尖到刀柄,来来回回,眼睛盯着刃口。

    擦完,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此时还未到城门开的时候,城门紧闭,门洞幽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着嘴。

    但梁中书官笔一勾,城门便先开了——以防万一,他让押运的队伍抢先出城。便是有人心怀叵测,也慢了一手。

    于是队伍在索超的催促下,匆匆离开大名府南门,踏上前往汴京的官道。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城门,车轮碾过石桥,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马蹄声碎,甲叶铿锵。

    …

    城门上,梁中书负手而立,抚须看着离去的车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用袖子擦了擦。

    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松弛。

    ——毕竟,他起早贪黑地贪污腐败,也不容易。也是个辛苦活啊~

    …

    城墙暗处,田彪一众人蛰伏在垛口的阴影下,一脸黑线地看着远处又关闭的城门。

    山士奇攥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方琼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史定蹲在墙角,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田彪没有说话,只是豺眼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目光阴鸷,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辛辛苦苦布了半天的局,对方一个“提早出城”就把他堵在了城外。

    可他不是没有后手。

    ……

    …

    天地间,一缕霞光杀破黑夜。

    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射出,像一把金色的刀,把厚重的夜色从中间劈开。

    霞光铺满半边天,云层被染成橘红、绛紫、金黄,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颜料。

    照在山巅之上。

    李继业全身着甲,骑赤炭火龙驹上,提方天画戟,挂泥金鹊画弓,插重金凿子箭。

    他鹰隼般的虎目,遥遥望着下方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

    十辆马车,二百余人,旗帜招展,在官道上缓缓移动,像一条蠕动的长蛇。

    押运的官兵们还打着哈欠,有人伸懒腰,有人在马上打盹,浑然不觉前方的山道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李继业的身后,“背嵬军”和“效节都”的骑卒们已整装待发,沉默如一片钢铁丛林。

    霞光从李继业身后照过来,把一众骑兵的影子投在山石上,拉得很长。

    ——反刺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