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362章 洪教头
    张清死后第一日。

    辰时。

    春光明媚,地上朱泥。

    苍鹰从九天之上一个俯冲,双翅收拢,直直砸向地面。利爪探出,“啪”的一声,擒住一只贪吃的乌鸦。

    那乌鸦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便被鹰爪捏碎了脖子。苍鹰振翅而起,抓着猎物在空中盘旋一圈,继续升高,乐此不疲。

    食安把最后一具尸体拖上尸山之上,到了坡顶,他松手,尸体滚了两滚,压在一堆手臂和腿脚之间,勉强稳住了。

    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

    尸山比矮树林还高。那些树才一人多高,这堆尸体堆上去,已经冒了尖。

    最上面的几具尸体歪歪斜斜地靠着,苍蝇已经开始聚集,黑压压的一片,嗡嗡的声音像是远处有蜂群在飞。

    李继业冲洗干净后,接过庞春梅递来的外袍,随手披上,没有系带,敞着怀,露出精壮的胸膛。

    庞春梅蹲在一旁,把毛巾拧干,叠好,放进铜盆里,端起来退到后面。

    她的眼睛从李继业的背影上移开,扫了一眼那些伏在地上的官兵,又迅速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李继业抬手一招。

    疤脸儿方才战役方毕,就从粪坑旁边的坑洞里钻了出来。身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脸上也蹭了一道黑灰,但精神头很好。

    他见李继业招呼,立时拍了拍衣袍上的土,又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然后才小跑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若有危险,先保全自身,不添麻烦。若有比他重要的人,便护在其前。

    好在,这次没有李爷的人比他疤脸儿自己更重要。

    等官军弃械投降后的这段工夫,他已经指挥善后:让人把散落的兵器归拢到一处,箭矢收回箭壶,刀枪分类码好。

    让人去溪边提水,给伤员清洗伤口;让人生火做饭,灶上的粥已经熬了半锅。

    还让几个手脚麻利的骑卒去营地里翻药材,把能用的一样一样捡出来。

    …

    疤脸儿来到李继业身前刚一站定,脸上堆着笑,正要开口——李继业下颚一点,指向那些伏地惊恐的官兵,径直道。

    “让他们挖坑。越大越好。若洪教头还是不言不语,等坑挖好后,这些官兵全部活埋。”

    声音不大,那些官兵听不见,洪教头却听得见。

    洪教头面无血色的脸上,反显出一丝潮红。

    急的他想撑起身体,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只得用手撑着地面,往前挪了半尺,扯着嗓子喝道。

    “站住!”

    疤脸儿连头都没有回。他毫不停留地走到车马前,掀开箱盖,从里面一连拿出好几把铁锹。

    ——木柄锃亮,铁头泛着青光,是出发前在沧州就特意备下的,一水的崭新。

    他掂了掂分量,从里面挑出一把顺手的,夹在腋下——不是自夸,铁锹这东西,他疤脸儿是手拿把掐!

    洪教头见呼喝无用,转身对李继业怒目道:“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何必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

    李继业虎目一晃,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动,嗤了一声道。

    “若不是你太过废物,如今失血过多,行之僵死,你以为凭你那百斤烂肉,熬得过我的手段?”

    洪教头气笑了,声音发颤道:“他们与我无亲无故,你杀他们又有何意?”

    李继业不言语,转头看向那些官兵。

    陈雄已经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往下分发。

    官兵们颤颤巍巍地接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先动。

    陈雄不耐烦了,一把拽住最近的一个官兵的衣领,把他拖到坑边,把铁锹塞进他手里,往下一指——“挖。”

    那人咽了口唾沫,抬头环顾四周。

    山坡上、树上,弓弩手已经就位,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更远处,穿戴整齐甲胄的“背嵬效节”骑卒列成一排,马匹打着响鼻,刀在鞘中,枪在鞍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他看了三息,低下头,颤颤巍巍地铲下了第一铲土——铁锹入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第二铲,第三铲。其他的官兵也跟着动起来,铁锹此起彼伏,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甩到坑边,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坑在一点一点地变大,变深。

    李继业虎目看着这一切,缓缓道:“我被官军袭击,不知是何情况,也不知你等是否有其他后手。

    我既不放心收留这些官兵,也不能放他们回去走漏风声,自然是一个不留。

    这些都是拜你洪教头所赐——你与他们一并上路,遇见丁得孙的时候,也好解释这些人为什么死。

    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你一己之私,报仇而来。”

    洪教头看向那个逐渐扩大的坑,泥堆越来越高,坑越来越深,已经快到腰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咬咬牙,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道。

    “你问!”

    李继业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道:“柴进当日府邸之中,没有你。十三别院也无你身影。

    按理你是他府上教头,杀我之事如此重要,你必然不会离开。你去了何处?”

    洪教头闻言一愣,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惨然一笑,白着脸说道。

    “你杀了我吧。我真不能说。”

    “梁山。”

    李继业径直打断。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洪教头最后的防线。

    洪教头眼中恐惧骤升,瞳孔骤缩,瞳孔里映出李继业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那些正在忙碌的人——陈雄、邹平、许襄,以及那些原为柴进收留、隶属于“效节都”的骑卒。

    他声音尖厉,嘶声喝骂道:“呸!你等卖主求荣的狗贼!

    竟然连梁山都拱出来讨好新主,如此不仁不义之事,亏你们做得出来!

    我死后便是化鬼,生嚼尔等魂魄,也让你们不得安生!”

    没有人回头看他。陈雄继续发铁锹,邹平蹲在地上清点箭矢,许襄在一具尸体上翻找什么东西。

    那些“效节都”的骑卒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甚至有人嗤笑了一声。

    “行了。”李继业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道。

    “就你跟柴进那不遮不掩的动作,来一个躲避官府缉拿的便往梁山上塞,柴家但凡是个人,谁不知道梁山与你柴进的关系?”

    洪教头脸色一僵。他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话可以驳回去。

    是啊,柴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以为那是秘密,原来只有他自己觉得那是秘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而刚刚那一怒,耗尽了身上最后的一点气血。怒意消下去,命也跟着流水似的往下泄。

    他的脸色从潮红变成蜡黄,再到灰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抽东西。

    洪教头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开始模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

    李继业见状,起身,走到洪教头面前,抬脚,对着那两条残废的腿,一脚一个。

    “咔嚓——咔嚓——”

    被马压断的那条腿,断裂处彻底分离,碎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像是一根从泥里刨出来的烂木桩。

    被李继业踩断的那条腿,断裂处因为压在一起,反而止住了一些血,此刻被脚一踹,骨头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洪教头嘴里只有“呵呵”的气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往外凸,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吸不进半口气。

    过了足有十几息,才猛地呼出一大口浊气,身子瘫软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但好消息是,他的面容又稍稍“红润”了些,显得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