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下。
李继业微微弯腰,舒展脊背,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又攥紧。
他抬头看着那只已经翻身而起,正欲扑来的吊睛白额虎,抬手一邀。笑言道。
“来。”
那恶虎低伏着身子,前爪刨地,虎目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没穿甲胄的“猴子”。
——就是他,每逢它要杀人的时候,便用那东西射来,逼得它只能退后。如今又逼得它逃不了。
新仇旧恨,杀意愈发浓烈!
周围一时静寂。四儿和队伍中用箭的好手已经悄然搭箭,箭尖随着老虎的移动微微调整,以防万一那恶虎遁走。
“咚——”
庙中一声闷响。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之前被恶虎撞开的山神像,那只持钢叉的泥塑手腕断裂开来,钢叉坠在地上。
李继业的目光似也被吸引过去。
“吼!!!”
虎喝先声夺人。
那恶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一个纵身飞扑,径直压向李继业!
然而李继业嘴角一勾。
——“蝉先觉”!“矮脚纵”!“玉环步”!
一个猴子蹲身,瞬间遮影,整个人消失在虎扑之下。
“快救人!”
树上一个路人,因视角和速度的原因,以为那人被虎扑上了,急得大喊。
然而周围骑卒却纷纷无动于衷,有人甚至嘴角带着笑。
他还张嘴欲言,旁边一个商人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抬手一指,激动得声音都劈了道。
“在虎背上!!!”
但见李继业一个前移,从虎腹下穿出,跃至虎身后,探手抓住虎尾,一个原地倒栽葱,翻身上了虎背!
“咚——!”
虎扑落地,前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那恶虎反应极快,抬爪翻身就抓向背上的李继业。
——“彪威·虎狩”!“斗战”!“铜浇铁铸”!“鬼力”!“浴血”!怒血”!
——“徒手精通”!
李继业整个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肩胛骨如翅展开,肋骨间的筋肉虬结成一张狰狞的鬼面!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在身体上刻下的印记,每一块肌肉都懂得如何发力、如何锁死、如何把力量传导到指尖!
他双手如铁钳,径直扣在虎背的肩胛骨上。
十指陷进皮毛,扣住骨缝,像钉子钉进骨肉。
“吼……”吊睛白额虎立时哀鸣,虎爪僵直在半空,疼得不敢动弹。
“呔——!!!”
李继业吐气沉声,双臂青筋暴起,像是要把两座山从地上拔起来。
——“分筋错骨”!
卸虎肩!
两个大拇指如透骨钉,随着双臂的劲力扭转,径直钉入肩胛骨与肋骨之间的软骨缝隙!
那软骨韧而滑,寻常人根本扣不住,但李继业的指力经过“银匠手”和“屠夫解牛手”的加持,十根手指比铁钩还利!
“吼呜!!!”
吊睛白额虎痛不欲生,后腿猛地蹬地,虎腰一甩,来了个虎翻身!
——整个身体径直翻转,要把背上的李继业压在身下砸向地面。
然而空中,李继业虎目一闪。
双臂前伸,擒住虎头,在老虎翻身的同时,顺着它的力道一起使力。
顿时一虎一人,被双方的大力凌空甩在空中!
李继业在虎背上一蹬,先落在地上。
——“龙盘柱”!
——“不动如山”!
双腿如长钉钉入泥土,腰胯下沉,整个下盘稳得像生了根。
——“狂暴太岁”!
“呼………呔!!!”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
李继业整个上半身裸露的身躯涨如红蟹,每一块肌肉都鼓胀起来,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双臂擒抱虎头,腿似长钉,腰如龙骨,整个人像一台由血肉铸成的绞盘,把所有力量汇聚到双臂之上。
——“断头台·翻身过肩摔”!!!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两息眼花缭乱的厮杀后,那个背筋虬结的汉子,把那怕有八百斤重的山君,抱臂径直砸在地上!
“咚——!!!”
双方的大力加上近千斤体重产生的惯性,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泥土被砸出一个浅坑,灰尘扬起。
“咔嚓!”
一声骨裂,响彻整个山神庙上空。
然而下一刻。
一人一虎同时起身。
那虎的脊骨凸起一节,左前腿也抬不起来,只能用右前爪撑地,虎目里血丝密布,混浊而疯狂,摇摇晃晃地朝李继业纵身扑去。
李继业轻而易举地侧身避让,同时抬手顺着老虎的发力方向一带,带着它的体重往旁边地上一砸。
那虎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肩胛骨脱臼而使不上力。
李继业不待它反应,在它张嘴欲咬之际,不避不让,迎着血盆大口,一脚踏入其下颚!
两臂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两手如铁钳探入那虎口!
手上推天,脚下踏地!
那虎的上颚被朝天扬起,下颚被踩在地上,中间的口腔里热气扑在李继业裸露的胸膛上,带着浓烈刺鼻的腥臭!
一瞬间,吊睛白额虎似感死期将至,虎眼陡然暴突,仅剩的右前爪猛然前探,要在临死前给这人最后一击。
李继业虎目圆睁,戾喝一声:“死来!”
双臂单脚往外只一分!
只听“咯剌剌”一声脆响——非是骨断!是颞骨关节生生被扯脱了臼!
那虎嘴里血沫混着黏液直喷出来,两排利齿再也合不拢,只剩喉间绝望哀鸣,像风灌进破了的皮囊!
李继业再一用力,将那虎的下颌皮肉连带颈骨,竟如撕开湿透的麻布一般,直裂到耳根后。
“咚……”
李继业松开虎颚,虎头砸在地上,软绵绵的,像一袋烂泥。
他后退两步,挺着腰,双手攥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伏虎”疯狂的攥取着山君命数,霎时间,李继业汗水混着虎血从脸上淌下来,滴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烧了一遍。
筋骨、爆发力、力量、气血、阳气,都得到了一次淬炼!
比之刘唐命数“铜浇铁铸”带来的体魄强化丝毫不差,对内脏的填补犹有过之。
特别是肾脏,此时犹如两个火炉放在后腰之上,热得发烫,整个后背不断蒸腾着热气。
那热气被春风一圈,裹挟着几片落叶和几缕虎毛,飘散在空中。
周围一片死寂。
骑卒们张着嘴,忘了喝彩。
树上的商贾忘了拍手,就那么挂在树杈上。
石谋眼瞪得溜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道。
“……这他娘的,是人?”
承业咽了口唾沫,终于不迷茫了。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天跟卞祥吹牛说大哥能打三个史文恭,属实是没喝多!!
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枝头,叫了两声,发现气氛不对,又扑棱棱飞走了。
李继业直起身,虎目环顾四方。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见此。他弯腰,单手擒住那死虎的虎颈,手臂一较力——八百斤的死虎被他高高举过头顶!仰天大喝道。
“今!我李继业,再杀虎,于景阳冈山神庙!!!”
声如洪钟,在山岗上回荡。
寂静一瞬。
“彩——!!!!!”
爆喝如雷!
掌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