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266章 纳头便拜
    李继业这才转身看向柴夔悟,负手而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道。

    “柴安泽老爷子,如此人老成精,心思老谋深算,隐忍养气的功夫,李某至今所见当属第一。就连我家中那些族老,也比不过。”

    柴夔悟闻言,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谦逊几句——“家父不过是年岁大了,见识多了些,哪里比得上李公族中长辈”云云。

    ——然而话未出口,便被李继业抬手止住。

    李继业摇了摇头,径直道:“即使崇义公他当真也未下过此令。

    可这秦管家也是你柴家养大的,又是他亲自安排来监视柴进的。

    如此人物,什么性格、什么心思,他会摸不透?又或者,这暗道里的机关,他不知道?”

    李继业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柴夔悟的心口上,冷汗直流。

    李继业看着他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你觉得呢?柴兄?”

    柴夔悟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人。

    月光下,李继业负手而立,雨丝如帘,在他身后织成一幅朦胧的画卷。

    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气势雄浑,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与优雅——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却又不急于饮血。

    柴夔悟心中翻涌如潮。

    他想起昨夜李继业与他说的那些话——陇西李氏嫡脉,累世簪缨,家学渊源。

    当时他只信了三分,毕竟江湖中人为了抬高身价,攀附名门望族的事情屡见不鲜。可如今看来,此人必然是在藏拙!

    ——如此威势!如此气度!如此心性!如此武功!如此谋略!

    必然只有家世雄浑的世家大族,亦或者本就是天潢贵胄,才能孕育出这样的人杰!

    陇西李氏嫡脉——当是十二分无疑!

    他咽了咽唾沫,弯腰抱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道。

    “李公子,家父年事已高,近来昏聩,处事多有不当……”

    李继业闻言一叹,负手看向河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

    “蠢笨的是你,不是你父亲。”

    柴夔悟闻言,立时一愣。

    “这本是一场游戏,一场考验。”李继业缓缓道。

    “我通过了,你父亲自然蛰伏。并且在找到下一个能对我产生威胁的机会出现之前,他也会全心全意为我所用。

    ——毕竟,柴家需要一个能帮他们摆脱宋朝‘圈养’的人。”

    他抬手点向鞠躬的柴夔悟,轻声责骂道:“可你这一跪,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叫我之后,如何再与你柴家相处?”

    柴夔悟心中一凛。随即悟深吸一口气,肃穆再次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坚定道。

    “李公子——不,李公!

    柴某并非不知我父亲心思。可父亲虽然老而弥坚,其想法我不敢苟同。

    他想的是掌握好‘脱离宋朝圈养’,与‘投资李公’之间的平衡。

    ——既有希望脱离,又不让柴家落得身死族灭。首尾两端,左右逢源,这是他的为臣之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继业,眼中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狂热道。

    “可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遍观史书,凡能起事、能有一番作为者,其身边从龙附尾之人。

    除了当真天资横溢、世无其二的绝世天才之外,必然没有首尾两端之人!

    因为首尾两端者,必生二心!二心者,必生变乱!变乱者,必致败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洪亮道:“我父亲是首尾两端之人,我柴夔悟——不是!”

    李继业负手低头,看着跪在泥水中的柴夔悟。

    ——他,比预料的还要聪明些。

    柴夔悟双手再次行礼,额头重重叩在泥地上,声音从泥水与雨声中穿透而出道。

    “故而李公在上,我柴夔悟甘愿附于李公龙尾之后,殚精竭虑,肝脑涂地,为李公效力!若有二心,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他抬起头,雨水糊住了眼睛,他顾不上擦,继续道。

    “下,我倾尽柴家全力配合李公大业。上,我替李公监管家父一举一动。若他再有不轨举动,我亲自软禁于他——也自无不可!”

    话音落,雨声依旧。

    李继业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落在柴夔悟身上,虎目微转,细细打量着这个跪在雨中的中年人。

    ——呼吸虽急促却不紊乱,心跳虽快却有节奏。没有撒谎。

    ——未想到,一个小小的柴家,竟有三个野心勃勃的人。

    一个老谋深算,在暗处运筹帷幄。一个锋芒毕露,在明处冲锋陷阵。父子二人,一暗一明,一退一进,倒真有些意思。

    还有一个……

    随即,李继业展颜一笑。双手弯腰,亲自将柴夔悟从泥水里扶了起来,动作轻柔而郑重道。

    “柴兄。若说沧州一行,李某所得此柴家钱粮,亦或者灾民万千,都不如得夔悟兄一人。”

    柴夔悟恍惚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道:“李公……信我?”

    李继业把住他的臂膀,轻轻摇了摇,点头自傲道:“李某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一时间,柴夔悟看着眼前之人,只感觉如沐春风。他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底有些发涩。

    ——也许,自古贤王遇良臣,便也是此情此景吧。

    念及此,柴夔悟连忙抬袖遮眼,声音有些哽咽道:“李公见谅,夔悟一时间情难自抑……恕罪。”

    李继业拍了拍柴夔悟的臂膀,径直道:“夔悟兄哪里的话。

    这以后不仅沧州一带,便是山西、河北一带,甚至于辽国上下的筹谋,可都要交托于夔悟兄了。”

    柴夔悟闻言一愣,恍惚道:“李公……如此信我?”

    随即他猛然摇头,语气急切而诚恳道:“李公,夔悟不过一地没落世家子弟,闲居沧州,无见无识,无谋无断。

    如何当此重任?还请李公另命他人,夔悟定然全力配合辅助,必不让李公谋划落空!”

    李继业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夔悟兄休要推让。

    我李继业说过的话,从不食言。麾下人物虽多,但能胜任此重任者,必为夔悟兄。休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