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刚想转身就走。
想了想,又顿住脚步,向承业吩咐道。
“你去告诉他们,结束了。让食安带火油过来。”
承业疑惑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泥地里啪嗒啪嗒地远去。
李继业站在原地,最终还是守在了尸体旁边。
有了系统的提示,他相信这人是真的死了。但保不准这些修道的,有什么诈尸的手段,尾随复仇什么的。
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学会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掐死在萌芽状态。
还是挫骨扬灰的好。
顺便,他也借此机会,施展一下新得的词条效果。
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呼风”。
一股小旋风从天上飞起,起初只有巴掌大小,转眼间扩大至丈余。
那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细枝,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呼”地一声散开,吹得周围树梢沙沙作响。
他又试了引起雾。
——“起雾”。
念头刚落,周围的水汽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短短几息之间,刚刚消散的雾气又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更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再散掉雾气,又起,再散。
如此反复几次,他大致摸清了这两个技能的门道——威力不大,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短。
但关键在于,没有限制,没有太大的消耗。随时随地可以催动。
更重要的是,两个词条效果,都有——(此效果不受“皇气”、“人气”,“煞气”等影响)!
这几个字,对于他日后“身负天命”的“宣扬”,是极有力的佐证!
而真正让他惊喜的,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摄物”。
一寸。
一寸能干什么?
李继业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缓缓拉开。在箭将离弦的瞬间,他意念微动——“摄物”。
那箭簇在他意念的牵引下,出去之时,生生偏转了半寸的角度。
“咻。”
箭飞出,正中三十步外一棵树干的侧后方——那是正常射角绝对无法命中的位置。
他又试了几次,搭配“凤尾箭”,使得越发熟练。
摄物可以矫正箭矢的细微角度,可以在拉弦时让手指得到片刻的缓解,可以在双手持兵刃时让匕首在指间切换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
在“六合听微”、“蝉觉”、“心血来潮”的加持下,他可以对躲不过去的暗器,或者群战中避不开的兵刃,提前给自己套上一层“空气甲”!
那层甲极薄,极脆弱,挡不住任何真正的攻击。但只要能让刺来的刀锋偏转一厘,让射来的箭矢滑开一寸,那就是生死之别。
有了这一层摄物,他能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武力,凭空得到了又一重加持。
李继业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看面板最开始的提示,乔道清说的恐怕还是真的。
修道,还真是个苦力活,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成了别人的嫁衣。
但这让他有了另一个疑惑。
红,没有出命数词条。
到底只是乔道清这类没有专属命数的人,所以没有生成命数词条的原因,还是……非天罡,就没有命数词条?
如果是后者,那天罡就有些非杀不可的味道了。
“唳——”
一声苍鹰啼叫,从头顶传来。
李继业猛的从思索中被拉回。他抬头看向天上,那只苍鹰正在头顶盘旋,一圈,又一圈,羽翼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手在背后下意识一抓。
摸了个空。
箭囊已空。
那苍鹰似感受到了那股杀机,双翅猛地一振,斜斜掠起,转眼间便飞出数十丈,化作天边一个小点。
李继业虎目微眯,目送那只苍鹰远去。
这鹰的背后,十有八九是那罗真人。
他渐渐回味过味来。
那公孙胜能用五雷正法破乔道清的幻术,再加上他肯定有天罡命数加持,说不得比他师傅罗真人效果还强!
而且肯定有命数词条生成!
可以说是一个藏在“金刚石”里面的“软柿子”。
但还有一个问题——罗真人这般如此久负盛名的人物,却绕到乔道清身上,遣其来伏他。
到底是他罗真人真有手段,却有顾忌。还是他也没有那么高深莫测?
就如这幻魔君,找不对方法,万军难留。施法擒鲁智深、武松、刘唐等人,易如反掌。
找对方法,他五十人,就车翻了对方。
——方法。
李继业转身,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汴京的方向。大宋的都城,天下的中心。
说不得,下次就要去一去这里了。
念及此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大哥!就两桶了,其余的刚刚被疤脸哥拿去做那罐子了。”承业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身后跟着抱着两个大桶的食安,还有几个帮忙抬东西的骑卒。
李继业看向抱着桶的食安,偏了偏头道。
“烧了他。”
食安漠然不语,点了点头,抱着桶走上前。承业几人上前帮忙,把桶里的火油往尸体上浇。
一边浇,承业一边道。
“四儿哥收到消息就回去了。原处只有疤脸儿哥和伤员,他去防备个万一。”
李继业本在看着那具尸体被火油浸透,闻言目光一抬,望向林外官道方向的天空。
云层厚重,在天边堆积如山。而那云层底部,有几缕细长的云丝向前伸展,边缘锐利如刀。
他眉头一挑,嗤笑一声道。
“恐怕还真让他撞上个万一了。”
承业正举着桶往尸体上倒油,闻言一愣道。
“什么?”
李继业虎步一迈,从跟来的骑卒身边经过时,探手取了满满一把箭矢,插入自己空荡荡的箭囊。头也不回道。
“有人来了。”
承业闻言,把桶往乔道清尸体上狠狠一砸,油花四溅,转身就跟着大哥走去。
食安抱着桶,茫然地伸着脑袋喊道。
“他骨灰怎么办?”
“扬了!”李继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又转身补充道。
“不,收起来。万一有用呢?”
他又点了点食安,指了指刚才实验射出去的箭矢,吩咐道。
“箭也收好。操办完了,速回。”
说完,带着承业几人,大步离去。
食安低头,让留下的几个人退开几步。
然后他打开火折子,凑到嘴边吹了吹,火苗由黄转蓝,又由蓝转红。
他抬手,扣出一点火炭灰,往那具被火油浸透的尸体上一抛——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也不知是火油好,还是那具“柴”好,火焰瞬间蹿起数丈高,舔舐着周围的树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烟柱中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在烈焰中扭曲、挣扎、哀嚎。
——那或许是乔道清残留的执念,又或许只是火光在人眼中留下的幻影。
雨已经停了。
火还在烧。
李继业背对着那冲天的火光,迈步向前。
原地,不知何时卷起一团小小的旋风,绕着那堆燃烧的火焰打转。
那风不大,却吹得李继业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散落的发丝在脑后飘飞。
火光照在他背上,在他周身镶了一圈暗红的轮廓。
衬得他,愈发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