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200章 梭哈!
    秦明死后第五十日。春日正暖。

    二龙山。宝珠寺。

    春光正好,暖阳融融。山间草木都换上了新绿,鸟雀在枝头啁啾。

    偶尔有花瓣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石阶上、落在青苔上、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肩头。

    李秀娘走在前头,月白色的裙摆在春风里轻轻拂动。

    她一会儿抬手接住飘落的花瓣,一会儿踮脚去看枝头的新芽,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秀娘还说想念大哥。”她回头,看着身后那个背手而行的身影,笑着埋怨道。

    “可好不容易团聚了,大哥却连日忙碌,竟让秀娘也半旬不得闲。还不如在姨娘那里,识字读书来得清闲自在。”

    李继业闻言一笑,脚步不疾不徐,背手道。

    “我家秀娘聪慧,等这四山稍稍安定,我便要再起征程。到时候,这偌大的基业,总要有人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悠哉道。

    “承业性子烈,能做事,不能定事。四儿性冷果决,却杀性最烈,凡事有可能威胁我的,他必然除之——也当不得留守主事之人。”

    秀娘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歪着头想了想,疑惑道。

    “那疤脸儿哥呢?这四山琐事,如今可大半都是他在处理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道:“上上下下的账目,他记得清清楚楚。

    来来往往的人情,他应付得妥妥帖帖。上能嬉皮笑脸地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下能勾肩搭背地跟市井的混混称兄道弟。

    四山的人,没有一个不与他为善的。怎么到了大哥嘴里,倒像是不行似的?”

    李继业抬手,接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残叶。

    那叶子枯黄,边缘残破,却偏偏还挂在枝头,挨过了整个冬天。欲落在春日沉泥之中。

    他看着那片叶子,笑道:“他?别看他往返四山,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可那是因为有我。”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那片残叶从他指间飞出,在春风里打了个旋儿,悠悠飘向山谷。

    他背着手,望着那片叶子飘远,声音淡淡,缓声道。

    “有我在,他的心思便被压着。没有我,即使他不想,他那颗六欲的心,也受不住手中权利的挑拨。”

    他转过身,看着秀娘,叹气道。

    “若我留他主事,那我回山之日,便是他命丧之时。”

    秀娘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起道:“那是……疤脸儿哥不忠心?”

    李继业摇了摇头。

    他抬手,摸了摸秀娘的头,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小时候在李家村里那样。讲解道。

    “非他不忠。而是人心,就是如此。”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漫步道:“自古能开国者,为何能成帝王之业?

    那是因为四个字——知人善用。其中以汉高祖刘邦为最。”

    他顿了顿,侧首看着秀娘,笑言道。

    “我若把他们放在一个与他们自身不合适的位置,那错的,既是他,同样也是我。”

    秀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跟在李继业身侧,走了几步,忽然道。

    “自古兵法、医术都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便是与此理相通吧?”

    李继业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这个妹妹,眼里满是笑意。

    他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

    “是。我家秀娘,就是聪慧。”

    秀娘被他一摸,那点方才的“小大人”模样顿时消散。

    两眼一眯,嘴角弯弯,又恢复成了那个李家村里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的丫头。

    李继业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到一处可以俯瞰下方三关的崖边。

    他背着手,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关隘、寨墙、炊烟袅袅的屋舍,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道。

    “所以我才一直等李家来人。

    这四山也好,官场也罢,服我,却不会服你。若是我离山而去,必然心思各异。

    而只要稍稍有李家人做一支主干,我家秀娘便可借力,压下大部分人的心思。

    ——至于剩下的……”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不需要说。秀娘明白。

    兄妹俩并肩而立,望着下方那片逐渐成型的基业。春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秀娘珍惜这短暂相聚的时光,每一息都不想浪费。

    李继业的目光,却忽然微微一凝。

    【六合听微】与“射雕手”的双重加持下,他的目力远超常人。下方三关之外的山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停下。

    车队很长,零零散散下来好大一批人。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近百。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有些意外。而且,出乎得有些过分了。

    当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时,他顿时一笑,侧首道。

    “四儿回来了。”

    秀娘闻言,连忙抬手遮在额前,踮起脚尖往下看。

    可她的个头太矮,视线被崖边的灌木挡住,连车队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正着急,忽然视野一空——

    整个人被一只手臂轻轻托起,举高了几分。

    她低头一看,是大哥单臂举起了她。秀娘抿嘴笑了笑,连忙往下看去。

    当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为首的马车上下来时,李继业微微一愣。疑惑道。

    “他也来了?”

    秀娘没有听清,疑惑地侧过头,问道。

    “谁?”

    ……

    “哈哈哈哈——石獾子!”

    山道上,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远远传来。

    那老者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佁然立于车队之前。春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吹得他稀疏的白发,如柳絮般在风中飘拂。

    正是李家村的里正叔公。可他的形貌,却比半月前苍老了许多。

    这短短半个多月的舟车劳顿,硬是在他头上吹出了几缕新添的白发,眼窝也微微凹陷,只有那双眼睛,越发亮得惊人。

    李继业大步迎上前去。快步走到老人面前,伸手虚扶,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道。

    “继业如何也未想得,也未料到——叔公竟然亲至。”

    里正叔公一把抓住他虚扶而来的手,那手枯瘦却有力,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他开怀大笑,笑声在山道上回荡道。

    “你小子少来这套!你心思狡黠如狐,老夫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春风又起,吹动他满头白发。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当真如一员虎将,英姿勃发,气度沉凝,站在春光里,竟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眼眶忽然一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他颤声道。

    “该……赌上一把了。”

    说完,他双手使劲,摇了摇李继业的手。那枯瘦的手,微微发抖,却握得极紧。

    李继业反手,压在那双枯手之上。

    他感受着那掌心的粗糙,那骨节的嶙峋,那因为筋骨衰老而颤抖身子,沉声道。

    “继业没想到的是——叔公年老,却是好大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