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185章 目能“闻”、耳能“见”
    承业正凑上前来,想问大哥要不要把花荣的尸体处理了。

    却见李继业忽然闭目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从这天地中剥离出去。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迸发出狂喜之色!

    承业猛地张开双臂,拦住身后正要跟上的众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道。

    “来了来了!都别动!我就说我哥是天上星宿下凡!”

    他回头,对着张承赢、曹猛等人,眉飞色舞地比划道。

    “前月有个算命的老道,在渭州城外给我哥算了一命,说什么‘一将功成万古骨枯’,然后当场就一命呜呼了!你们还不信!”

    他顿了顿,愈发得意道。

    “给你们说,那老道临死前,还高兴得要死,说什么能给我哥算这一命,死也值了!”

    在场之人,唯有承业和李四儿亲眼见过那一幕。

    其余人包括张承赢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继业,看着他闭眼站立在那,似在品味杀人后的味道。

    曹猛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

    “承业……你没诓咱?这杀人……还真能顿悟?”

    承业顿时挽了个枪花,骄傲地把胸一挺,更加得意道。

    “当然!要不然你怎么打不过我?”

    张承赢也直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

    这一幕,他只曾听祖父讲过——当年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一根盘龙棍打下四百军州,据说每经恶战,便有顿悟,武艺精进,气运加身。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就在承业左右吹嘘、众人目瞪口呆之际——

    李继业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两根手指,轻飘飘地一探。

    恰好接住一片从枝头坠落的寒叶。

    那叶子在他指间轻轻颤动,脉络分明,边缘已微微泛黄,是被寒风提前吹落的早衰之物。

    众人看着这一幕,惊愕不语。

    李继业低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指尖那片枯叶。

    那双眼睛,与方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洞察一切细微。

    他侧身,抬手握住那杆贯入树干的银枪,轻轻一扯。

    “嗡——”

    银枪从树干中脱出,枪杆颤动,枪尖寒光流转。

    他随手一抛,丢给承业道。

    “归你了。”

    承业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继业又抬手,接过从马尸上坠落的花荣,轻轻放在地上。他看向四儿道。

    “承业用枪,他这副甲胄归你。去了箭囊之后,尸首埋了。”

    四儿点头,上前接过尸体。

    兴奋不已的承业连忙快步上前,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道。

    “来来来,我帮你,这甲片可别弄坏了……啧啧,这箭囊里的箭,都是好货色啊……”

    十余人纷纷上前,挖坑的挖坑,埋尸的埋尸,手脚利落。

    不多时,一处小小的坟堆,便立在了荒草之间。

    没有碑,没有名,只有一堆新土,和土上压着的几块石头。

    众人围坐在坟堆前。

    篝火燃起,马腿和兔肉架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火星。那只黄狐狸被剥了皮,也串在木棍上,烤得焦黄。

    承业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

    “大哥,你说这花荣,箭术那么厉害,怎么就被你拿下了?”

    “因为他枪不在手。”李继业淡淡道:“若他今日骑着马,提着枪,带着箭,正面放对……”

    承业诧异地看着他,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嚼完的马肉,含糊道。

    “他能赢?”

    李继业手中尖刀不停,在烤好的兔肉上轻轻划动。

    那刀锋如同活物,沿着肌肉纹理游走,三两下间,一整只兔腿便被分解得骨是骨、肉是肉,整齐地码在削平的树皮上。

    他扎起一块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少见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道。

    “他会死得慢一点。”

    众人一愣。

    承业最先反应过来,两眼一翻,把嘴里那口肉狠狠咽下去,嘟囔道。

    “哥你又逗我!”

    其余人这才回过味来,顿时笑了起来。曹猛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震得旁边的树枝直抖。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松弛下来的面孔。

    笑声在山坡上飘散,惊起几只寒雀。

    连那座新起的坟头,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也松快了些。

    ……

    午时刚过。

    日头开始偏西,天边浮起几缕薄云。

    十余人已重新整装,刀枪入鞘,箭囊系紧,默默聚拢在那匹赤碳火龙驹周围。一道道目光,落在马背上的那道身影上,灼灼发亮。

    李继业翻身上马,将那柄从花荣手中夺来的宝雕弓,换下自己原来的弓,挂在得胜钩上。他试了试弓弦的松紧,微微点头。

    张承赢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李爷,还是让我跟着去吧。就您和承业、四儿哥三个进清风寨……我们实在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道。

    “若有个万一,有你们任何一个在身边,剩下的弟兄也好有个主心骨。”

    曹猛猛点头,那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急声附和道。

    “对对对!承赢哥说得对!这种事情,还是换个人去的好。

    我头笨,去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挡刀挡箭总成!让我跟去吧!”

    承业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枪杆往地上一顿道。

    “什么话!说的我就聪明一样?这种单骑入敌营的事儿,自然是兄弟齐心!我跟大哥去,天经地义!”

    李继业看着几人争抢,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止住几人的话头,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所有嘈杂道。

    “放心,按我方才说的计划行事便是。”

    他目光扫过张承赢、曹猛,扫过那十余名浑身浴血跟过来的汉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煦道。

    “记住哨音,不要出错。放宽心态——你们也是我元从老人了。如今基业将立,就差这临门一脚。”

    他顿了顿,笑意微敛,换上几分郑重道。

    “若不再给你们一些锻炼的机会,日后如何守得住这青州四山的偌大家业?”

    张承赢脸色焦急,上前一步还要再说:“可……”

    李继业抬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

    “休要多言。”

    他勒了勒缰绳,赤碳火龙驹会意地踏前两步,神骏的身形衬得他愈发挺拔,傲然道。

    “清风山都杀过来了,区区一个清风寨,算得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虎目之中,是历经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近乎绝对的自信道。

    “即使事有不协——我兄弟三人,也能杀出来。”

    说完,不再多言,一夹马腹。

    赤碳火龙驹长嘶一声,四蹄迈动,朝山下而去。

    四儿默然不语,策马跟上,落后半个马身。

    承业回头,对着众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道。

    “放心!有我在呢!”

    说完,得意的驱马离去,枪杆在手中耍了个极其漂亮的枪花,差点没接住,又手忙脚乱地扶正。

    身后,一群手下站在原地,望着那三道下山的背影。

    张承赢望着那道赤色的身影,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十余人顿时散开,无声无息地没入林中,沿着预定的路线,往山下摸去。

    山坡上,只余那一堆渐熄的篝火,和那一座新起的孤坟。

    寒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坟头打着旋儿。

    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