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167章 杀未止,曲未停。
    柳香君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加高亢,更加激越道。

    “义士刀未止,香君曲怎能停!定然继续方才未完之曲——”

    “嘈嘈切切皆杀伐,大弦小弦尽刀锋!”

    “风雨为我调丝弦,雷声替我唱大声——”

    那嗓音穿透黑暗,穿透惨嚎,穿透一切喧嚣,如同战鼓,如同号角高声喝道。

    “杀——!杀——!杀——!!!”

    ……

    “我先杀了你——!!!”

    王英借着雷光,终于摸到了柳香君所在的位置。

    他矮胖的身躯从黑暗中扑出,两只绿豆眼里凶芒毕露,手中的刀一招力劈华山,朝着那女子的头颅狠狠劈下!

    “喝啊——!”

    一个如熊般的身影,从侧面悍然撞来!

    那力量太大,速度太快,王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得横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柱子上!

    食安这一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额头那道被郑天寿划开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顺着眉骨流下,覆满整个面庞,配上他那张紫酱色的脸,狰狞如恶鬼。

    他一手按住王英头颅,俯身看着这个刚才要剐他的矮脚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道。

    “老子说过——今日不吃我,便是我吃你!”

    说完,他一头槌狠狠砸在王英头上!

    “砰!”

    王英两眼翻白,险些昏死过去。

    食安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转向黑暗中看不清模样的柳香君,憨憨一笑道。

    “娘子继续!你唱的曲……我也喜欢!”

    ……

    “是啊!痛快——!!!”

    承业的声音,从黑暗的另一头炸响。

    他已经摸索出了夜战的法门——听声辨位,大劈大砍,不讲究精细,只追求凶狠。

    他每每一刀砍下去,必有人惨叫倒地。

    所以他也最是抢眼。每当光亮起,他便踏上桌子,朝着一个方向,暴喝一声,提刀跳荡而入,如虎入羊群。

    “是啊,娘子继续!”

    张承赢双手各持一柄夺来的刀,循着没有鸟哨的方向,肆意冲杀。他双臂用刀,杀得比用锏还疯。

    “哈哈哈哈!今夜就该这样!”

    曹猛左手摸人,摸到没有鸟哨的,提斧便砍。他手中大斧抡圆了,寻着一人便砍一人,每一斧落下,必有骨断筋折之声。

    而他挥斧的节奏,竟与柳香君的曲调最为契合——每一句唱词的尾音,都伴随着一声斧刃入肉的闷响。

    四儿沉默不语,但他的杀戮效率,仅次于李继业。

    他从火灭的那一刻起,就堵在了厅门口。

    这里人最少——但靠近这里的人,最“明”。

    凡是试图逃出去的,凡是试图冲进来支援的,都在他的刀下。

    当然,也有一次意外。

    黑暗中,李四儿摸到一个身影,一刀砍去——那身影侧身一让,抬手一格,竟挡住了他的刀。

    两人同时一愣。

    随即,在四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只手已然摸向他的脖颈。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

    “啾——啾——”

    四儿口中一声鸟哨,几乎与指尖同时响起。下一刻,对面传来的大哥都鸟哨声。

    是彼此。

    两人同时收手,错身而过,再次杀入人群,再无交集。

    ……

    厅外,大雨倾盆。

    聚义厅门口,黑压压围了上百号山匪,却无一人敢寸进。

    刚才那些举着火把冲进去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最多支撑一息,便惨叫着倒下,火把也随之熄灭。

    此刻的聚义厅,像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怪兽,蹲在黑暗中,等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没有光。

    也没有活人走出。

    只有声音——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鲜血喷洒的哗啦声。

    以及那一道始终贯穿其中的、如鬼魅般高亢激越的女子唱腔。

    鬼曲。

    血撒。

    人哭。

    狼嚎。

    真真一副地狱景象。

    围观的众匪,腿越来越软,手越来越抖。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恐惧与茫然。

    不会……不会真的是鬼来食人吧?

    ……

    山下,官兵驻扎地。

    秦明披着蓑衣,站在雨中,死死盯着山上那片灯火通明的山寨。

    那火光,那喧哗,那隐约传来的“欢闹”声——在他听来,全是嘲讽。

    他在山下挨饿受冻,淋着大雨,还得时刻提防山匪夜袭。

    那群杀才倒好,在山寨里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欺人太甚——!!!”

    秦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腕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他头顶在这寒冬大雨中,竟腾腾冒着白气——那是怒极攻心,热力蒸腾。

    旁边副官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心里却暗暗高兴:统制越怒越好,怒极了才会去要钱要粮要人,咱们才有盼头。

    ……

    不知过了多久。

    雷声渐渐远去,云层里的闷响越来越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雨势也渐渐收歇,从倾盆变成淅沥,从淅沥变成零星,最后彻底停下。

    聚义厅内,唱腔忽然一变。

    “血雨洗阶阶更红,残灯照影影朦胧——”

    那声音,不再激越,不再高亢,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幽怨。

    “莫问妾身何处去——”

    弦音,戛然而止。

    “……弦断。”

    窗外,雨声,恰好停歇。

    “……雨收。”

    厅内,所有的惨叫声、哀嚎声、厮杀声,也在这一刻,同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的众匪,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咕噜…”

    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持刀的山匪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然而下一刻,黑暗中,有声音响起了。

    是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粘稠的水声。

    但众人只觉那“水”……过于粘稠。

    他们当然明白,那“水”是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团比黑暗更浓、更厚的黑影,在门内晃动。然后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

    一个人影,踏入门口那片微微泛着火光的空地。

    那人浑身浴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头发被血糊成一绺一绺,贴在额上、脸上。面孔上覆盖着一层不住滑落的血浆,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虎目,戾色不减,依旧冰冷,依旧漠然,静静地扫过门口那上百张惊恐的脸。

    就在这时。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月光洒下。

    但月光之前,先是一道闪电——

    雷光一闪。

    那双虎目,微微一转。

    照见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