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和颂 > 44. 番外三·《未熟透的青梅》
    刘诗恩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局的。

    只是睁开眼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明晃晃地闪着沈余的那张脸。

    自己半个人跟挂在他身上似的,回过神来,刘诗恩立马从他身上退开。

    脚下一个打晃没站稳,又重新被沈余捞了回去。

    “你这酒量,怎么敢喝酒的。”

    沈余说话时也带着淡淡的酒气,但跟刘诗恩目前的状态比起来,他明显喝得比自己要少。

    又或者说,这人酒量恐怕在她之上。

    不过。

    她哪管得了那么多。

    刘诗恩稳了稳身子,再次从他那退开,刚踏出半步,沈余伸出手虚虚地搭了两下,见她自己能站直了,才没继续动作。

    缓过神来,她才强忍着胃里的那阵不适,磕磕巴巴地回嘴。

    “我乐意...你别管那么多。”

    沈余没跟她犟,跟着她走动的步伐时不时在后面搭把手。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向四周张望,仿佛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呆若木鸡地朝他问道,“不过...现在我们这是在哪啊...”

    明明上一秒的记忆里还在喝酒来着。

    刘诗恩举起自己的手,天旋地转间那里像是又冒出了一杯酒,她正要兑着空气朝嘴里倒。

    沈余探手过来把她手一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跟学姐他们说过了,先送你回去,你这状态,不能再喝了。”

    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刘诗恩瞬间蔫巴了下来。

    “哦...”

    他们又接着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沈余便扶着她在座椅坐下,对着公交站牌看了一眼,发现最后一趟末班车是八点。

    沈余重新走回她身边,将她摇晃的身体摆正,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已经错过末班车了,只能打车,你现在这样可以吗?”

    刘诗恩闻言睨了他一眼,然后冷哼道,“怎么,还怕我吐人家车上啊?”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顿,同时向刘诗恩递去一个眼神,满脸写着一副“你怎么这么想我”的幽怨。

    “刘诗恩,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什么人。

    她不回答,无言地低下头,脑中忽然想起刚刚酒局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沈余说的那句话——

    “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她去的。”

    ...

    这个问题应该是她问才合适吧。

    刘诗恩视线重新扫过他的脸,发现这人又重新收回了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或许沈余本来也没打算问出个答案,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调侃。

    出租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时沈余还想再搭把手,却被刘诗恩一下子推开了,她侧着身子,磕磕绊绊地挤进了车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刘诗恩望着视线里不断模糊倒退的夜色,陡然生出了一阵疲惫,她不受控地合上眼,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走马观花,闪着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什么也看不清,只觉晕眩。

    直到刘诗恩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托了两下,最后像是落在了谁的肩膀上,这样奇怪的感觉才从她的身上退散。

    再醒来,车子正好稳停在了学校门口,还来不及反应,胃里如反酸一般开始隐隐捣腾着她身上所有感官。

    她捂着嘴,立马打开一侧的车门奔了下去,沈余察觉到不对劲即刻紧随其后。

    “刘诗恩!”

    沈余在后面叫着她,刘诗恩甚至没法回应。

    直到她在附近的垃圾桶旁停下,那股恶心的怪异感终于不受控地在此刻来回翻涌。

    她的背部被人轻拍了两下,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咳声,刘诗恩才觉得自己在渐渐缓过来。

    往后的两个月内,她大抵是不会再碰酒了。

    刘诗恩走到一旁蹲下,想把身体内的不适感驱散,转眼间看到身旁的沈余,突感懊悔。

    自己的窘态怎么又被这人看到了。

    她扭过头,刚想冲沈余说些什么。

    结果沈余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竟然在刘诗恩张口前就先跑开了。

    刘诗恩难以置信地带着气息轻哇了一声,“怎么说走就走啊。”

    她慢慢缓了一阵,从原地站起,心里还盘算着要威胁沈余把今天看到的这些烂在肚子里。

    下一秒,手机就在她兜里响了两下。

    一划开,发现是沈余发来的。

    一条语音。

    刘诗恩没带犹豫地点开。

    随着树叶被风吹动时的沙沙起舞,沈余的声音再一次在四周回响。

    “在原地等我,别乱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喘,像是在跑动的动静。

    但总觉得。

    好像又哪里不一样似的。

    刘诗恩晃了晃脑袋,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但还是没忘回怼。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键。

    “你买橘子呢,我还得在原地等你。”

    话是这么说,语音发送的那一刻,刘诗恩也没走动。

    就像沈余嘱托的那样,她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能等到他。

    不会被耍了吧。

    刘诗恩站在原来的位置,内心这么想着。

    她拿着手机,消息框还停留在她刚刚发的那条语音,对方并未回复。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在身体不适的影响下,刘诗恩的心里莫名窜起了一丝无名火。

    正要作罢离开,一转身便看到了气喘吁吁从一旁向她跑来的沈余。

    手上似乎是还拎着什么。

    刘诗恩瞬间停下了脚步,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宛如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似的,霎时一片空白,看着沈余一步一步跑向自己。

    时间如流沙般从手心划过,直到他在她的眼前站定。

    调整好呼吸,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醒酒药,还有水。”沈余道,“我先送你回宿舍,到时候你回去记得吃,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再让你舍友带你去校医室,或者发消息给我也成。”

    她盯着沈余,一下子忘了要做出反应。

    沈余见她一动不动,拽过她的手往里塞。

    “傻了?”

    短短两个字一下把刘诗恩的思绪重新拽回,她顺势低眸看向手心上的东西,意识到刚刚他离开是去做什么之后,心里的那份烦躁才烟消云散。

    刘诗恩佯作风轻云淡的模样,往学校里走时又没好气地回答,“竟然不是橘子,好可惜。”

    沈余像是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脚步停了半晌,一本正经地应道,“你想吃橘子?”

    她哪遇到过这么好逗的人,回头望他时憋笑也憋得难受,直到迎上沈余皱起的神色,再也没忍住,一下子捧腹笑了起来。

    这一刻刘诗恩想,就这么和沈余做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至少现在,他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所以今晚看见她窘态这件事,刘诗恩也可以不计较了。

    嗯,是看在他给自己买“橘子”的份上,她才不计较的。

    *

    一直到大二那年,刘诗恩和沈余还是一直保持着“朋友”的这条界限,谁也没有越界。

    那场团建活动里的“真心话”,也默契地成了两人缄口不言的话题。

    但她和沈余的宿舍离得很近,出了宿舍大门再拐个弯就是男生宿舍,有时候她出门去上课,也还偶尔能撞上沈余好几次。

    可后来次数多了,偶尔就不是偶尔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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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恩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蹲点在宿舍门口等她了。

    但即使是这样,刘诗恩也不想打破这样的关系。

    就以朋友的状态来相处,挺好的。

    至少在刘诗恩看来,确实是挺好的。

    她以为她和沈余的关系就会以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形式一直持续下去。

    毕竟在她看来,她不会觉得沈余会对自己有其他的心思。

    但直到某次,刘诗恩想不到是自己先起了这个头。

    沈余那栋宿舍的后楼,种着一大片的青梅树,同时也紧挨着刘诗恩那栋宿舍的一侧。

    有时下课她路过宿舍大门前,总能看到青涩的青梅高高地挂在树与叶之间,让人忍不住侧头去望。

    平凡的一个周末。

    刘诗恩的舍友便提议组团去摘几颗。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几个人马马虎虎地准备好工具,兴冲冲地就往楼下奔。

    一开始她们都是只能够着矮枝上结的果子,再到后来,她们看到也有附近的男生爬上树去摘,便也起了这个心思。

    舍友里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爬到一半,摘下的果实寥寥,最后只能转战到另外一棵树。

    还没完全靠近,刘诗恩就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部分都没熟,确定要摘吗?”

    “摘!交的学费这会都长在这上面了,哪能白来!”

    她们几个人凑近抬头一看,才发现上面爬着两个男生。

    刘诗恩仔细辨认树上的其中一道身形,再结合一开始听到的声音,不会就认出了其中的沈余。

    她还没开口,身旁的舍友便抢先她一步,冲树上叫了一声。

    “嘿!你们也在摘青梅吗?”

    树上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往下望了眼,似乎是没看清,但也不忘出声回答,不过不像是沈余在说话。

    “对!”

    一听是“盟友”,舍友更开心了,冲着这名回话的男生喊道。

    “我们也是,能不能帮我们也摘几颗下来啊!”

    树枝跟着他们的动作摇晃了两下,刘诗恩想着太麻烦人家了,正要说不用了,沈余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可以。”

    刘诗恩阻拦的话语被堵在嘴边,没再说出口。

    好几次她都往树上打量两人的情况,生怕一个失误他们就会从树上摔下来。

    不过最后结果看来,明显是刘诗恩自己多想了。

    他们从树上慢慢落回地面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也才跟着慢慢也落回了实处。

    沈余看到她并不意外,淡淡瞅了她一眼后,向她的方向走来。

    “诶,你们想要多少啊?”

    站在沈余身旁的那名男生说道。

    还没回答,沈余就在现场几人的注视下,把自己摘下的那袋青梅,全部都递给了刘诗恩。

    “卧槽!你一颗也不给自己留啊!”

    那名男生惊道。

    这个画面恍惚地让刘诗恩想起了他给自己递醒酒药的那晚。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站位。

    明明什么都没变。

    “谢谢。”

    刘诗恩道了声谢,低头接过。

    沈余这会终于有了点反应,甚至还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哎,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她和沈余之间该有的。

    多越界一步,都显得别扭。

    她一改刚刚的模样,故作不耐烦地撇嘴,再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拖着身旁的舍友,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几人洗好了青梅,分食着吃了几口。

    酸的。

    涩的。

    尚未成熟的。

    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