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川猛然瞪大了眼睛,发现苏少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少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吞了吞口水。
他不是没有猜测,但他连母妃的遗体都没见过,身边的人不停地告诉他是病逝的。
但自母妃死后,父皇便不再单独召见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他的功课了,他只当是父皇思念母妃过度,不愿看见他这张脸......皇后待他虽不好,但也说得过去。
“殿下,你大可把你所有怀疑过的对象全都思考一遍。”苏少清出言提醒。
李怀川随即低下了头,他现在回答不出来。
苏少清看着李怀川的脸色一阵阵地往下沉,心里也一阵阵地发紧。
她伸手去握李怀川的手,轻声呼唤道:“殿下~”
李怀川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有些怔住了,“容我想想吧。”他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苏少清。
随后抽出手,脚步略微有些虚浮地往门口走去。
苏少清顿时有些后悔,没有证据的事儿,她就瞎引导,万一给李怀川整黑化了咋整,他到时候一顿乱复仇,然后被报复尸骨无存,那她岂不是又要重开......
她抓起桌上的唇膏追了上去,扯着李怀川的衣服,将唇膏塞给他:“殿下,唇膏。”
李怀川点了点头,又往前走去。
“等等。”苏又伸手拽住了他,“殿下,无论如何,切莫冲动行事。”
李闻言伸手拍了拍苏少清的手,这才拂袖而去。
“小姐......你今日是?”跟在后面的谷雨颇有些意外,她和那寒露今天吃瓜都要吃饱了。
“咳.....传水,我困了。”苏少清回过神来,打了个马虎眼。
接连几日,苏少清都在忙着苏氏布庄促销的事情,但是促销的策略就写了好多条,最终根据布庄掌柜的意见保留了最简单的捆绑销售和清酥店内摆摊宣传,这样操作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她每日都得乔装打扮一番,然后分别前往两个地方对掌柜们进行培训。
梁秋妹的精神状态明显见好,也渐渐变得爱打扮了,苏少清在时常店里还看见了她的两个孩子,也都十分乖巧在店里跟着他忙前忙后。
店里的伙计只知道有位贵人时常来,但并不知道其真实身份,这也是苏少清想要的结果,暴露得太多反而受人把柄。
距离中秋节还有五日,月饼的销售额猛增,带动布庄的生意也水涨船高。苏少清在店里忙的脚不沾地,偶尔还要兼职当出纳在柜台算账。
“您拿好勒,一共2两。”苏少清拨弄了一下算盘,给面前的顾客说道。
“......你们店怎么这样?我就......@#$@%^...”一阵喧闹声顿时吸引了苏少清的注意。
不少在店内选购的顾客也纷纷侧目而视,更有甚者挤进前排吃瓜。
开店闹事儿这件事情对于苏少清这个重来好几世的人已经轻车熟路了,无非就是同行眼红派人来闹事儿罢了。
她淡定地叫来人来替她算账,然后迈开脚步往那边走去。原本在店里接待顾客的惊蛰和谷雨,也纷纷靠了过去。
苏伸手拼命拨开人群往前挤,此时的周掌柜也闻声赶来,身着蜀锦长袍,一身富贵相,周围群众见管事儿的来了,也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瘦弱的女子警惕地抱着怀中的孩童,怒目圆睁地盯着周边的人,旁边大概是她男人,正死死揪着小厮的衣领,辱骂他。
这男子一脸横肉,说话时还吹胡子瞪眼,高举的拳头不停地挥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小厮惨白的脸上。
“诸位客官,大家先去挑选自己心仪的布匹吧,这里周某会解决的~”周掌柜先行疏散围观群众,招呼着店里的小厮好好招待顾客。
不好人见状便自行离去,还有些偷偷在就近的地方挑选布匹,用余光偷偷盯着案发现场。苏在一旁觉得十分有意思,这群纸片人竟然也如此八卦。
“客官,咱先消消气哈,这是怎么了?”掌柜将俩人分开,向当事人了解情况。
“掌柜的是吧,你们这店里的布有问题,我家娘子就随便在儿子身上比划了一下,身上就红了一大片,你们这小二更是狗眼看人低。”男人抢先说话,一把拽出女人怀里的孩子,将孩童脖颈上的红斑展露人前,惹的孩童啼哭不已。
掌柜顺着男人的手检查了一下孩童的伤,随后便出言安抚吹胡子瞪眼的男人。
男人丝毫不领情,依旧出言讥讽,还控诉苏氏店大欺客,还立马提高了音量吸引目光。
好在周掌柜也不是吃素的,反而十分坦然:“这位客官莫要着急,既然事情是在这店里发生的,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楼上有雅间,不如跟随鄙人上楼喝口茶,再请个郎中来给令郎好好瞧瞧?”
苏少清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提前培训过,周掌柜也得力。
男人闻言脸色一变,眉毛狠狠地皱在一起,“我...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们这店里,小厮都能随意支使客官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话间还欲伸手去拉扯一旁的小厮。
“掌柜的,他们摆明了闹事儿,我刚在一旁瞧着,是这娘子故意将我们的布往那小孩脖子上擦。”一旁的小厮有些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绕到掌柜的身旁。
闻言那女子死死咬住了嘴唇,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眼中略带些惊恐地瞥了一眼那一脸横肉的男人。
周掌柜来之前就已经大概了下情况,他抬眼向这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退下,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线,不知在那男人的耳边说着什么:“......”脸上始终挂着笑。
只见这男子神色一愣,随即脸色骤变,面部变得崎岖皱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笑眯眯的掌柜,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最终周掌柜带着三人去了楼上的雅间。
苏少清跟随周掌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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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楼梯转角,“掌柜的,可需要帮忙?”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小姐请放心,都是些小打小闹的,要点好处罢了,我去去就回。”周掌柜十分恭敬的回应道。
苏这次放下心点了点头。
不多时,天色渐晚,店内正在盘活,苏少清也在一旁盯着账单。
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苏猛然瞪大的眼睛,提起裙子就往楼上跑。
惊蛰靠在门槛上,抬腿猛地一跳抓住了店门外的廊柱,蹭着墙壁一跃而上,轻松跳上了二楼。
她寻着声音的方向往二楼的雅间跑去,一脚踹开了门,伸手一探,惊蛰便抽出了剑抵在一人的脖颈上。
苏少清和谷雨带着几个贴身的小厮赶了上来,只见屋门大敞。
屋内乱作一团,女人捂着孩子的眼睛,面色惊恐地躲在角落里,刚刚那凄厉的尖叫声正是她发出来的。
堂中央,刚刚颐指气使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得躺在地上,面部狰狞,胸部的衣物被鲜血染透,胸口上赫然扎着一把尖刀。
再顺着地上的点点血迹,是满手满脸都沾满鲜血周掌柜,脖颈上也架着一把长剑,他似乎被吓破了胆,眼神涣散。
待苏少清看清后,脑袋一阵眩晕,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头一回看见如此狰狞的凶案现场,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正在不停挑逗着她的胃酸。
她急忙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借着谷雨的搀扶才勉强站稳,这才瞥眼看向惊蛰,只见她摇了摇头。
“去报官!”苏少清强忍住恶心,厉声对着一旁的小厮地说道。
“站住!不可报官啊,不可报官!”周掌柜猛然回过神来,急声叫喊道,顶着脖子上的剑,拼了命地往苏少清脚下爬去。
“小姐,是他先与我起了争执,拿刀想要我的命......”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将她包裹住,苏少清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一阵恶寒从脊椎爬上脖颈。
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摁住他。”谷雨发话,一旁的小厮这才将正在蠕动的周掌柜摁倒在地。
“小姐!店里出了人命,若是报官......”周掌柜言辞恳切,脸上的血早就糊作一团。
苏少清慢慢平复了呼吸,开始思索掌柜的话,少一家店,还是最大的一家店...
她不禁紧皱了眉头,这对她确实相当不妙。
苏抬眸扫视了一圈,那妇人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而中间的男人早已失去了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报官!”陡然提高了音量。
深受法制教育的她,无法放任这种事情不管,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哪怕这家店暂时无法营业,她也必须选择报官。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便将店铺封锁了,相关人员也全部被带回了衙门。
苏少清也被带了回去问话,坊正认识她,还十分贴心地传信到三皇子府,让李怀川来接人......